走出巷子,正要上车。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秦伊人!”
他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胳膊,喘着气,眼眶通红: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是真的,对不对?什么撤资、什么海外基金……都是你气我的,对不对?”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抓着我胳膊的手,然后抬头看他的脸。
那张脸我看了快十年。
曾经觉得英俊,后来觉得可憎,现在只觉得陌生。
“放手。”我说。
他没放。
“伊人,我们好好谈谈。我知道是我混蛋,让你失去年年和孩子,让你精神受了刺激,所以你才会胡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不可能是真的。你没有那个能力,你只是一个——”
“只是一个什么?”我打断他,“一个靠你养的家庭主妇?一个只会哭闹的疯女人?”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书崇,你了解过我吗?”我甩开他的手,“你只知道我从华尔街回来,你爸挖我进集团。你不知道的是,我在华尔街的时候,管着二十亿美金的盘子。你那个破公司,在我眼里连个零头都不够。”
周书崇的脸彻底白了。
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那你……”他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你还爱我吗?”
“爱?”我笑了一声,“以前爱过。”
“爱到你一次次伤我,我还觉得是自己不够好。爱到年年死了,孩子没了,张清让我恨的咬牙切齿,我都还在想,只要你回头,我是不是还能原谅你。”
“可那天晚上以后,我病了一场。我会做噩梦,会记忆错乱,会把幻觉当成真的。”
“可我终于知道一件事——你不值得。”
他脸色发白,喉结滚了滚。
“你……你没忘记?”
我看着他,轻轻歪了下头。
“我说我没得精神病,只可惜你不信。”
“我只是终于清醒了。”
那三个月的幻觉,我知道是幻觉。
我清醒地看着自己在演。
他请了最好的专家会诊,专家说不能刺激我,要顺着我来。
他就真的信了,陪着我演。
演深情,演愧疚,演那个第三者还存在的画面。
他站在那儿,摇摇欲坠。
我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
年年趴在我腿上,仰头看我,轻轻哼了一声。
我低头亲了亲它的脑袋。
“真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