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按下备用广播，声音直接压过尖叫。
“主席台撤离！前排观众后撤！不要推挤！安全组按二级失控预案执行！”
话音刚落，一架燃烧的无人机狠狠砸在主席台前方灯架上。
火星四溅，灯架剧烈晃动，台下惊叫声炸开。
如果刚才没有提前断电，下面那片灯带和临时电缆，一定会被瞬间点燃。
几名嘉宾刚撤到侧通道，脸已经白得不像话。
安全组负责人冲着对讲机怒吼。
“医护到前排！安保隔离坠落区！备用降落程序启动！”
剩下的无人机开始分批迫降。
可已经失控的十几架，还在夜空里乱撞乱坠。
还有两架，直直落在刚刚清空的前排观众区。
有人摔倒，有人擦伤，医护立刻冲了过去。
幸好，没有重伤。
可开幕式已经彻底完了。
主舞台大屏黑了，直播却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切断。
林绵绵和周野的名字出现在夜空，又被失控无人机撞碎坠落的画面，已经被全城看见。
主办方负责人摘下耳麦，脸色冷得吓人。
“给我暂停周野总负责人职务！”
周野猛地抬头：“可我现在还在应急处置——”
“你已经没有现场指挥权！”
负责人看向航空监管组，声音更沉。
“封存主控台、外接设备、全部操作日志。”
监管人员立刻冲进机房。
林绵绵刚才还一口一个勇敢小羊，现在整个人缩在周野身后，哭得浑身发抖。
“小羊不知道会这样……”
“小羊真的不知道，里面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小羊只是准备了图案，小羊不是故意的！”
周野脸色惨白。
他当然知道硬盘是林绵绵带来的。
他也知道文件是她藏着不给我看的。
更知道最后，是他亲手用最高权限点了确认导入。
可他沉默几秒后，竟然看向了我。
“江枳，你早就怀疑程序有问题。”
我点头：“所以我提交异议，要求复核，申请暂停升空，建议扩大警戒。”
周野逼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可你没有真正阻止。”
我笑了：“我没阻止？”
“是你取消我的审核权限，是你让保安把我带离主控区，也是你亲口担保程序可控。”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却很快又变成责怪。
“你有专业能力，你明明可以想办法。”
这话一出，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我想尽办法，换来的是一场火。
这一世，我按规矩走完每一步，他却怪我没有拿命替他兜底。
林绵绵突然扑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
她指甲狠狠掐进我手背，哭得梨花带雨。
“姐姐，你帮小羊承担一次好不好？”
“小羊不能被骂，小羊会受不了的。”
“姐姐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我甩开她：“松手。”
她踉跄一步，立刻跌进周野怀里。
周野扶住她，怒视我：“你非要在这种时候刺激她？”
我反问：“她做错事，我还要哄她？”
林绵绵哭得快喘不上气。
“姐姐为什么不拼命拦住小羊？姐姐是不是就等着小羊出丑？”
周野像抓住了重点，立刻拿起我的书面预警，递给调查负责人。
“她提前写了这个，说明她知道会出事。”
“她有预谋！”
调查负责人没接话，只看向我。
“你有什么要说明的？”
我没有急着解释。
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签收过的风险报告，放到桌上。
“这是安全组负责人签收过的书面预警。”
“我建议过扩大警戒区，后撤观众，转移主席台附近人员。”
安全组负责人立刻开口。
“确实是她提醒的。”
周野脸色一僵。
林绵绵哭声也停了一瞬。
我又拿出手机，点开录音。
第一段，是林绵绵甜得发腻的声音。
“小羊只改了最后几秒嘛。”
第二段，是周野冷硬的声音。
“我授权接收，责任我担。”
第三段，是林绵绵欢呼雀跃的笑声。
“最棒的小羊就知道，哥哥一定会替我保密的！”
机房里瞬间死寂。
林绵绵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周野也僵住。
我看向正在被套封存袋的移动硬盘，声音很轻。
“别急。”
“谁谎称只改几秒，谁拒绝复核，谁把我赶出主控区——证据一件都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