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存袋刚套上移动硬盘，周野就开了口。
“江枳，你早就知道会出事！”
他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机房里所有人都听见。
监管人员正在贴封条，手停了一下。
主办方负责人脸色铁青，转头看他。
周野盯着我，一字一句说：“你提前写了风险报告，提前要求扩大警戒。”
“说明你判断出无人机会失控。”
林绵绵缩在他身后，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我看着从小一起长大的他，明明他了解我不是这样的人。
“所以呢？”
周野喉结滚了滚：“所以你明明有能力阻止，却没有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升空。”
我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我不惜一切代价拔掉数据线，换来的是林绵绵吞药，周野把我锁进设备仓活活烧死。
这一世，我按流程提交异议，申请暂停，要求复核，抢广播疏散人群。
他还是能把刀递到我脖子上。
我把桌上的异议单往前一推：“周野，你要不要看看这上面是谁没签字？”
他脸色一僵。
我直接点开手机。
把暂停申请的通话记录、被降权后的系统截图、保安架着我离开主控区的监控画面。
一项项摆到调查负责人面前。
“我要求暂停升空，被你否了。”
“我要求复核文件，被你取消权限。”
“我要求扩大警戒，你说我情绪失控，让保安把我带离主控区。”
我抬眼看他：“你现在说我没阻止？”
周野嘴唇抿紧，没接话。
林绵绵却突然哭出了声：“姐姐，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小羊只是想给哥哥一个惊喜……”
“你明明知道会出事，还故意等到全城直播的时候让小羊丢脸。”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周围的人。
“姐姐一直不喜欢我，她觉得我抢走了哥哥，所以她才这么对我。”
我冷眼看着她表演。
这套我太熟了。
犯错的时候，她永远不是犯错的人。
她是太单纯，太脆弱，太爱周野。
别人追责，就是逼她，就是嫉妒她，就是不肯放过她。
主办方负责人听不下去了，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够了！”
林绵绵吓得一抖，立刻往周野背后钻。
负责人指着周野：“你现在起暂停现场总负责人职务！”
“事故原因没查清前，所有赔偿、设备损毁、直播违约损失，先由项目团队承担。”
周野猛地抬头：“您不能现在停我的职，后续处置还需要我——”
负责人气得脸都青了：“需要你什么？需要你继续拿全城直播哄人开心？”
周野脸色白了一层。
这时，门外这时传来一阵吵闹。
有人推门进来，嗓子都喊哑了：“负责人呢？外面压不住了！”
“前排有观众擦伤，手机被砸坏了，摄影师的机器也被无人机残片刮了。”
“滨江绿化带烧了一片，景观灯碎了好几个，维护方已经来了。”
“群众堵在临时办公室，要赔钱，要道歉！”
主办方负责人闭了闭眼，额角青筋跳得厉害。
林绵绵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干净。
她小声说：“小羊不是故意的……”
没人理她。
她又去拽周野的袖子，声音发颤：“哥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会这样。”
“小羊没钱赔这么多……”
周野没看她。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两秒，忽然开口：“安全预案是江枳负责的。”
我抬头。
他像是找到了新的出口，语速很快。
“群众安抚、警戒调整、事故后的现场解释，本来就属于安全审核范围。”
“现在外面闹起来，她应该先出去处理。”
我盯着他，胸口那点恶心感终于压不住了。
“你想让我替你出去挨骂？”
周野咬牙：“这是你的工作。”
我拿起手机，点开录音。
滋啦一声杂音后，周野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清清楚楚传出来。
“我是负责人周野，只是视觉效果调整，不影响航线、时长和升空流程。”
接着，是他更清晰的一句。
“我授权接收，责任我担。”
机房里安静得只剩设备风扇声。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听见了吗？责任你担。”
周野神色顿时阴沉。
主办方负责人冷声吩咐：“监管组，导出全部操作日志。”
“安全组，把外面群众先分区登记，医药费、设备损失、公共设施损坏都留凭证。”
“谁的责任，谁都跑不了！”
监管人员立刻坐到主控台前。
技术员插上读取设备，手指飞快敲键盘。
我站在旁边，掌心还在疼。
刚才林绵绵抓过的地方留下几道红印，指甲印几乎破皮。
周野忽然压低声音：“江枳，你非要把事情闹这么绝？”
我看着他：“无人机掉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问林绵绵，为什么把事情做这么绝？”
他眼神一沉。
就在这时，技术员突然喊了一声：“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过去。
技术员盯着屏幕，眉头皱得很紧。
“日志里有一条异常访问记录。”
主办方负责人立刻问：“谁的账号？”
技术员看了我一眼，语气迟疑：“江枳的。”
周野原本惨白的脸，像是被人突然灌进一口气。
他猛地转向我，眼里重新有了狠意。
“江枳，你果然碰过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