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安静。
秦染没有问我刚才的事。
她只是打开了车载音响,放了一首舒缓的钢琴曲。
“晚饭想吃什么?”
她在红绿灯前停下车,转头看我。
“都可以。”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
“那去吃你最喜欢的蟹粉小笼?”
“好。”
接下来的几天,黎烟没有再出现。
我以为她终于接受了现实。
直到周五的下午。
我正在核对一份报表,苏泽的电话打了进来。
“赫川,黎烟那个疯子查到了你们订婚的酒店!”
苏泽的声音又急又气。
“她现在正往这边赶,我已经让保安在门口拦着了。”
我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
“她来干什么?”
“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苏泽咬牙切齿,“她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如果不让她见你,她就把订婚宴砸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
“你别管她,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我向主管请了半天假。
打车赶到酒店时,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黎烟被两个保安拦在旋转门外。
她穿着一件有些发皱的衬衫,头发凌乱,眼底满是血丝。
完全失去平日里的体面。
“让开!”
她正试图推开保安往里冲。
“黎烟。”
听到我的声音,黎烟猛地抬起头。
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用力甩开保安,冲到我面前。
“赫川!”
她想抓我的手,被我后退一步躲开了。
她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真的要跟她订婚?”
她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微颤。
“请柬都发了,你以为我在开玩笑?”
我平静地看着她。
“为什么?”
黎烟痛苦地抱住头。
“就因为我没给你钥匙?就因为江叙?”
“赫川,我把他开除了!我以后再也不见他了行不行?”
“你别跟我赌气了,跟我回去吧!”
她依然觉得,我是在赌气。
“黎烟你装什么深情!”
苏泽从酒店里冲出来,一把将我拉到身后。
他指着黎烟的鼻子,破口大骂。
“五年来,你每次带他出去应酬,哪次不是让他像个隐形人一样待在角落?”
“你给江叙买几万块的表,给赫川买五十块的塑料戒指!”
“你知不知道他芒果过敏?你知不知道他前几天刚动过手术?”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你自己!”
苏泽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黎烟的脸上。
她的脸色越来越白。
“我……”
她试图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我只爱赫川。”
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催眠自己。
“我只是……我只是觉得他懂事,他不会离开我。”
“所以你就活该失去他!”苏泽冷笑。
黎烟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
“不行,我不能让你跟她结婚!”
她转身就要往酒店里冲。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路边。
秦染从车上下来。
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红色旗袍,气质清冷而矜贵。
走到黎烟面前,递过去一份文件。
“黎小姐。”
秦染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
“你今天下午两点,应该在君悦酒店参加C轮融资的最终谈判。”
“如果你现在硬闯进去。”
“我保证,你公司的资金链,明天就会断裂。”
黎烟愣住了。
她看着秦染手里的文件,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她公司最大的投资方,也是秦染家族旗下的产业。
社会性的制约,像一个无形的牢笼,将她死死地钉在原地。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份文件。
最终。
她颓然地垂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