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烟没有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秦染将那份文件收回。
她的眼神从最初的疯狂,渐渐转为一种近乎绝望的空洞。
“你威胁我?”
她咬着牙,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秦染淡淡地看着她。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黎小姐,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秦染转过身,极其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外面风大,进去吧。”
她的手心温热而干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我没有挣扎,任由她牵着,转身走向酒店大门。
“沈赫川!”
黎烟在身后大喊了一声。
她的声音里,终于没有了那种笃定的傲慢。
只剩下恐慌。
“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我没有回头。
脚步也没有停顿。
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将她的声音彻底隔绝在门外。
订婚宴的筹备很顺利。
秦染把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帖,我只需要试菜、选伴手礼。
一切按部就班。
直到订婚宴的前一天晚上。
我刚从酒店确认完最后的流程出来。
天空中飘起了细雨。
秦染去地下车库取车了,我站在大堂门口等她。
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停在台阶下。
车门打开,黎烟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没有打伞,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衬衫。
她看起来比几天前更加憔悴。
素面朝天,眼眶深陷。
“赫川。”
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后退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又来干什么?”
黎烟没有说话。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被体温捂热的文件袋。
颤抖着手,递到我面前。
“这是新房的房产证。”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我把名字改成了你的。”
“还有这个。”
她又掏出一个丝绒首饰盒。
打开,里面是一枚闪烁着耀眼光芒的钻戒。
“这是你以前在橱窗里看了很久的那款。”
“我买下来了。”
她拿着这些东西,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赫川,你看。”
“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我每天按时回家,我再也不见江叙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底闪烁着希冀的光。
我看着她手里的房产证和钻戒。
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没有感动,也没有愤怒。
只有极度的平静。
我看着她的眼睛,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太迟了。”
黎烟的身体猛地僵住。
“不迟!”
她急切地反驳。
“只要你愿意,随时都不迟!”
我摇了摇头。
“你买这枚戒指的时候,知道我手寸是多少吗?”
黎烟愣住了。
她看着手里的戒指,又看了看我的手。
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你不知道。”
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事实。
“就像你不知道我过敏,不知道我吃不了海鲜。”
“你只是觉得,只要你给了,我就必须感恩戴德。”
“黎烟,我不恨你。”
我看着她渐渐灰败的脸色。
“我只是,不爱你了。”
不恨,比恨更致命。
因为它意味着,你已经彻底从我的情绪系统里被剔除。
再也掀不起任何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