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女士,你愿意嫁给林哲先生吗?”
我刚想说愿意,一行字突然浮在眼前。
【别答应。】
下一刻,密密麻麻的字涌了出来。
【第三排穿香槟色裙子的女人,肚子里是他的孩子。】
【他今天娶你,图的是你名下的房和你爸留下的信托。】
【婚后第一周,他会让你签财产协议。】
【签了字,法律上你一半的身家就归他了。】
【一年后你会被扫地出门,连你妈缝的那件旗袍都保不住。】
我盯着那些字。
指尖一寸寸凉下去。
满场安静。
我拿起话筒。
“我不愿意。”
然后我转向第三排。
“穿香槟色裙子的那位。”
“你要不要站起来,跟大家介绍一下你和林哲的关系。”
1.
那女人手里的酒杯晃了一下。
红酒洒在裙摆上,她没擦。
林哲一步挡到她前面。
“晚晚,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看着他那张脸。
一年前第一次见面,他也是这个表情。
温和,克制,让人觉得安全。
现在只觉得冷。
我把手机投屏到婚礼大屏上。
不是弹幕截图。
弹幕没办法截。
是我三天前注意到的一件事。
上个月,林哲说去杭州出差四天。
那四天,我们工作室的考勤系统显示,沈曼请了年假。
同一家酒店。
我婚礼前让顾念查过,当时以为自己多疑。
现在我知道了。
大屏上的酒店入住记录和请假审批单并排排列,日期全部吻合。
满场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林哲的表姐从亲友席站起来。
“苏晚,你既然早就在查,为什么不提前退婚?你把人叫到婚礼上再羞辱,你安的什么心?”
弹幕滑过去。
【别解释。】
我没有解释。
我摘下头纱,放下话筒。
“你们问我为什么不提前退。”
“因为我不需要提前退。这个婚,我今天站到这里,才知道踩的是坑。”
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是林哲妈妈尖利的骂声、司仪磕磕绊绊的圆场、宾客举着手机拍照的快门声。
走廊尽头,顾念靠在墙上,拎着我的包。
她的表情很平静。
把包递过来。
我打开。
房产证复印件。
婚前财产公证预约单。
一份空白的律师委托书。
日期都在今天之前。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说你梦见他偷你印章那天。”
那天是两个月前。
我半夜惊醒,给顾念发了条微信,说梦见林哲翻我的抽屉。
发完我觉得自己有病,又撤回了。
她没有撤回。
弹幕又飘出来。
一行字。
【去你工作室。现在。】
2.
工作室在城东一栋老写字楼的六楼。
电梯坏了,我提着婚纱裙摆爬上去。
顾念跟在我后面,高跟鞋踩在水磨石楼梯上,一声一声的。
工作室里很安静。
未完成的图纸铺了一桌。
墙角立着去年和林哲一起做的项目模型。
现在看着像一座坟。
我走到衣柜前面,打开锁。
里面挂着一件红色嫁衣旗袍。
我妈缝的。
盘扣是金线凤凰。
领口内侧绣着我的小名:晚晚。
我妈走的时候眼睛已经快看不见了。
她说:“别人绣花用眼睛。我用手。手比眼睛记得清楚。”
这件旗袍我从来没有给林哲看过。
不知道为什么。
大概是因为他说过一句话。
“你妈那件旗袍,什么时候拿出来让我看看?”
我说改天。
后来他问过三次。
我都说改天。
弹幕没有再出现。
工作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
我把旗袍取下来,摊在腿上。
手指摸着金线的纹路,然后忽然停住了。
里衬缝了一个暗袋。
针脚极细,我穿了这么多年从没发现。
我解开暗袋。
里面是一封信。
我妈的笔迹。
日期是她去世前一个月。
“晚晚:”
我读了一个字就停了下来。
顾念转过身去,走到窗边,假装看风景。
我继续往下读。
“写这封信的时候,妈不知道你以后会嫁给谁。”
“但妈这辈子看过的女人太多了。被哄着签了字的。被婆家逼着卖了房的。离了婚抱着孩子站在桥上的。”
“妈不怕你嫁错人。妈怕你连自己有什么都忘了。”
“你爸给你买的房,房产证在老家阁楼第三个柜子的饼干盒里。信托文件的密码是你生日。这件旗袍你收好,不要放在别人能碰到的地方。”
“如果有一天,有人让你在自己的房本上加上他的名字,你就拿出这封信。替妈问你自己一句:他给你的,够不够买我一年的命。”
我握着信,手指发抖。
眼前没有弹幕。
也不需要弹幕。
我拿起手机。
给顾念发了三条消息。
“帮我调我和林哲所有联名账户的流水。”
“查他在外面有没有以我的名义借过钱。”
“约婚前财产公证。不是预约。是明天就去。”
发完我放下手机,把那件旗袍重新锁进衣柜。
顾念从窗边转过身来。
“苏晚。”
“嗯。”
“你刚才说话的口气,不像新娘子。像一个准备打仗的人。”
我说:“对。因为仗还没开始。”
晚上,我打开手机。
婚礼群的未读消息已经炸了。
林哲的七大姑八大姨排着队骂我:“不要脸”“心机深”“耽误我侄子”。
我在最底下看到了林哲本人发的。
“晚晚,我知道你只是太紧张了。回来吧,婚礼可以延期。我不会怪你。”
发在家族群。
所有人都能看到。
一行弹幕浮上来,带着寒意。
【他在银行App上。看你那张联名卡里还有多少钱。】
我打开网银。
联名卡里二十万定期,一分钟前被转走。
备注写着:“装修款返还。”
我盯着那四个字。
这笔钱是我存了三年准备换工作室的。
他拿去买过戒指,买过西装,买过送给沈曼的那条项链。
现在他赶在我挂失之前,全转走了。
电话响了。
不是林哲。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苏小姐,我叫沈曼。婚礼的事,我想和你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被他也骗了。”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
她和林哲的合照。
背景是一个我没去过的房间。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去年冬天。
那天林哲跟我说他妈妈住院,他去陪床。
几条弹幕浮现出来。
【她有一件事不知道。她肚子里的孩子,前天就没了。林哲知道。林哲没告诉她。】
我的胃翻涌了一下。
【林哲在等一个时机。等你和沈曼见面那天。等孩子"出事"。等所有人相信是你害的。】
我放下手机。
窗外,城市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拿起另一部手机。
备用机,只存了顾念的号码。
“沈曼约我见面。我想答应。”
“但不是在咖啡馆。”
“在你的律所。全程录像。你陪我。”
3.
第二天下午。
顾念的律所会议室。
沈曼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看窗外。
她穿着宽松的深色连衣裙。
脸上有妆,但盖不住眼睛下面的青。
她坐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林哲说他和你只是合作关系。他说你们结婚是因为工作室需要一个法人,房子也是商业需要。他说等事情稳定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