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依旧不赞同退婚。
我回家那天,沈在在已经坐在客厅里。
茶几上摆着几本相册。
全是我们这五年的照片。
我妈拉我坐下。
“在在等了一下午。她知道错了,你们好好聊。”
我站着没动。
“我不想聊。”
我爸沉下脸。
“婚姻不是儿戏。人家姑娘都愿意低头了,你还要怎么样?”
沈在在立刻开口。
“叔叔,是我的问题,你别说他。”
我爸神色缓和不少。
“你看,她还是护着你的。”
我忍不住笑了。
“爸,你知道她陪白泽谦去医院多少次吗?”
“十九次。”
“我阑尾炎住院,她在外地出差。我怕影响她工作,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
“后来我才知道,她没有出差。她陪白泽谦去邻市看演唱会了。”
沈在在脸色发白。
“那次你说只是胃疼。”
“医生说疑似阑尾炎,你没听完就挂了。”
我妈愣住。
“这事你怎么没说?”
“因为你们会让我体谅她。”
我从包里拿出一本旧记事册。
婚礼筹备期间,我记过每一笔费用,也记过所有需要沟通的事。
翻到最后几页,已经不再是婚礼清单。
而是一条条失望。
我生日,她说加班,实际去机场接白泽谦。
我父亲扭伤腰,她说不会开夜路。
白泽谦半夜想吃城西的馄饨,她开四十公里去买。
我对花生过敏,她记不住。
白泽谦不吃香菜,她每次点菜都先交代服务员。
我妈翻了几页,眼圈逐渐红了。
我爸不再说话。
沈在在站在茶几旁,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事。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我看向她。
“我说过。”
“你每次都说,我在计较小事。”
她嘴唇动了动。
没有发出声音。
就在这时,白泽谦打来电话。
沈在在挂断。
他又打。
第三次时,我爸叹气。
“可能有急事,你接吧。”
沈在在打开免提。
白泽谦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出来。
“在在,房东不愿把房子租给我。他要稳定工作证明和本地担保人,我现在都没有。”
“你能不能过来帮我签合同?”
“不能。”
“只是做个担保。”
“我的名字不能用来替你承担租房责任。”
白泽谦的声音哽咽起来。
“你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是我没有分寸。”
“是方珩逼你的,对不对?”
沈在在看了我一眼。
“他没有逼我。”
“是我做错了。”
“那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永远照顾我。”
“我答应的是你刚离婚时帮你度过困难,不是替你过一辈子。”
白泽谦沉默了。
随后,他轻声问:
“如果没有方珩,你会不会和我在一起?”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时钟走动。
沈在在握着手机。
“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结婚。”
她说完,挂断电话。
若是从前听见这句话,我大概会高兴。
如今只觉得荒唐。
我为此痛苦了那么久,她以为一句“不会”就能抹平?
沈在在走到我面前。
“方珩,我会处理好所有事。”
“你不用处理给我看。”
“我不是为了给你看。”
“那就更好。”
我把相册合上,递给她。
“这些你拿走吧。”
她没有接。
“你不要了?”
“不要了。”
“照片里都是我们。”
“所以才不要。”
她的眼眶一点点红起来。
我爸别开脸,我妈捂住嘴。
这一刻,他们才明白,我不是在赌气。
也没有等谁来哄。
我是真的决定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