财务分割进行得很快。
  沈在在没有争议,连装修补偿款都退了回来。
  转账备注只有六个字。
  【是我欠你的家。】
  律师问我要不要收。
  我摇头。
  “按约定处理,不多拿,也不少给。”
  我不需要她的补偿。
  更不想用钱维系最后一点牵连。
  婚礼原定日期前一周,我接到白泽谦的电话。
  他约我在咖啡馆见面。
  “我会离开这座城市。”
  他瘦了些,身上不再穿我的衣服,也没有了过去那种脆弱从容。
  “在在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删了。”
  “这是你们的事。”
  “方珩,你是不是很得意?”
  “没有。”
  我搅了搅杯里的水。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需要战胜的对手。”
  白泽谦脸色微僵。
  “你以为她真的更爱你?”
  “我不关心。”
  “她曾经为了我丢下你那么多次。只要我一个电话,她就会来。”
  “那是她的选择。”
  我看着他。
  “也是我不要她的原因。”
  白泽谦握住杯子的手逐渐用力。
  “我只是想证明,我没有输。”
  “离婚时,前妻说不会再有女人一直忍受我。我想知道,还有没有人愿意选我。”
  “沈在在刚好每次都会来。”
  他说得坦白,甚至带着一丝怨意。
  “第一次成功后,我就想试第二次。”
  “你生日那晚,她本来已经到你家楼下。我说我一个人害怕,她就转头来找我。”
  “你阑尾炎那次,她接到你的电话。我故意说演唱会要开场了,她还是挂了。”
  “每一次,她都选我。”
  “我以为这代表她爱我。”
  我没有意外。
  有些答案,在五年里早已写得足够清楚。
  白泽谦盯着我。
  “你不恨我?”
  “恨过。”
  “现在呢?”
  “现在你们都不重要了。”
  他的表情反而更难看。
  恨至少意味着在意。
  漠视才是最干净的结束。
  离开咖啡馆时,沈在在站在门外。
  她显然听见了后半段。
  白泽谦看到她,立刻起身。
  “在在,我只是气不过才说那些话。”
  沈在在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阑尾炎那次,你真的一个人做了手术?”
  “嗯。”
  “为什么病例上写的是紧急联系人拒接?”
  “因为你挂了三次。”
  她脸上的血色褪去。
  “我以为你只是胃疼。”
  “所以胃疼就不值得你回来?”
  她被问住。
  我从她身边经过。
  她跟了上来。
  外面下着小雨,她把伞偏向我这边,自己半边肩膀很快湿了。
  从前我总爱做这件事。
  她走路快,我撑伞追不上,只能把伞全推给她。
  到家时,她衣服干干净净,我半身都是雨水。
  如今她学会了。
  可我不需要了。
  我停下脚步,将伞推回去。
  “沈在在,别跟着我。”
  “我送你到车站。”
  “不用。”
  “你以前怕下雨天一个人走。”
  “那是以前。”
  她握伞的手收拢。
  “我记得我们刚在一起时,你也淋过一场雨。”
  “那天你骑车送我回学校。我在后座抱着你,说以后无论去哪儿都要一起。”
  “是吗?”
  我语气平静。
  “我忘了。”
  她站在雨里,没有再追。
  我坐上公交车,隔着满是水痕的车窗看见她仍在原地。
  白泽谦从咖啡馆追出来,想往她伞下躲。
  沈在在往旁边让开。
  没有替他撑伞。
  这一幕来得太迟。
  我收回视线。
  车门关闭,将他们一起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