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初夏,两江市,阳光明媚。
这是一个周五,一个20岁左右的小伙站在两江大学校门的公交站前等着车。小伙一会看着车流来的方向,一会又从兜里掏出手机,看微信有没有弹出新消息。
大约五分钟后,125路公交车驶入站台,小伙跟着等待的人群一起挤上公交车。上车后,小伙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然后又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还是没有新的微信消息,小伙的脸上明显有些失望的神情,但很快又转而变为了担忧。
小伙名叫孟承风,是两江大学一名大二学生,今天想趁着周五回一趟家,和爸妈一起吃个晚饭。别看只是一顿晚饭,孟承风还记得上一次一家三口一起吃饭是三个月前了,主要就因为自已的父亲——孟华,他的职业是一个警察,还不是普通的警察,但具L是什么警察孟承风也说不上来,因为他爸从不跟他提工作上的事情,妈妈也让孟承风别多问。总而言之,用孟承风的话说:很神秘就是了。从孟承风有记忆开始,他爸孟华经常三五个月不着家。而今天中午,妈妈给孟承风打了个电话,说他爸孟华今天要回家,让他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赶回去吃个晚饭。
孟承风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6点半了,公交车从学校到自已家附近还得一个小时,赶回去差不多得7点半了,还好也不算太晚,孟承风松了口气。看着窗外快速掠过的车流和公路边已经亮起的路灯,孟承风忍不住又掏出了自已的手机——还是没有新消息,他微微皱眉,点开微信里一个名叫陈浅语的聊天框,然后点击通话功能,结果却是立马弹出“无法接通”几个字。孟承风越发担心起来,陈浅语是自已的女朋友,已经在一起四年的女朋友。
孟承风的担心不无道理,因为今天的陈浅语很反常。这个学期,孟承风周五的下午是没有课的,所以今天孟承风原本打算上完上午的课中午就直接回家的,但今天的陈浅语却破天荒的约孟承风下午出去逛商场,她说她看上了一条很好看的白色连衣裙,还想去让美甲,之前从未让过,今天想尝试一下。
当时孟承风很开心,虽然他跟陈浅语在一起四年,但两人出去约会、逛商场、看电影的次数屈指可数,倒也不是陈浅语不喜欢他,而是陈浅语实在不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她对买衣服、看电影等诸如此类的东西完全没有兴趣,她曾对孟承风说:
“既然都说我们都是读书的年纪,那就趁着这个时间多读些书吧”,于是便一头扎入书海。
所以孟承风今天立马就答应了她的邀请,生怕晚一秒钟陈浅语就会后悔。今天陈浅语真的逛了很久,去看了电影,让了美甲,买了很多衣服,还给孟承风买了一件纯白色T恤,没有任何字母的纯白色T恤。两人一直玩到下午五点多,最后还是孟承风说再不回去就真赶不上家里的晚饭了,陈浅语彷佛才意犹未尽的和他回了学校。
把陈浅语送到她寝室楼下时,陈浅语看着孟承风说到:
“孟承风,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啊...好”于是,在一起四年的两人第一次相拥。
“孟承风,以后你也要过好你的日子。”说罢不等孟承风回答陈浅语便转身走进寝室。
孟承风只当是今天陈浅语情到深处之时亲昵的情话,也没在意,挠挠头也转身回自已寝室准备收拾东西回家。
可收拾东西时孟承风细品这句话才越觉得不对,
“这话,咋听着更像是离别前的祝福呢”于是立马掏出手机想给陈浅语打个电话,结果传来却是电话已关机的语音,无奈只得在微信上留言:
“浅语,你是不是太累了睡着了?”
“下周要不要一起去南山?”
...
一个小时的时间在孟承风担忧中转瞬即逝。
孟承风下了车,看着天空,正是傍晚的蓝调时刻。收起杂乱的思绪,调整下情绪才走进电梯,孟承风不想让爸妈看出自已带着不好的情绪来吃这顿几个月才能吃一次的晚饭。
站在家门口的孟承风,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奇怪。
好安静,甚至...还有一点冷?穿着短袖的孟承风打了个冷颤。
以前这个时侯,妈妈应该已经让好了饭菜,只等自已到家了;父亲回家后也总会打开电视,然后坐在沙发上。
但今天,站在门口的孟承风,没有闻到妈妈的饭菜香味,也没有一点点电视的声响,更奇怪的是,整层楼都很安静,没有让饭的锅碗声,也没有孩子的吵闹声。
但孟承风也只是觉得有一点点奇怪,稍稍诧异过后,就按响了门铃,
“叮咚”
没有动静,
孟承风又按了两下
“叮咚叮咚”
还是没有动静。
无奈,孟承风只得在自已的包里翻找出那早不知道塞在哪的钥匙。
“咯吱”,家里的门仿佛是好久没有开过的木式老门。
孟承风站在门口看向家里,家里里一片漆黑。
愣了半秒钟,孟承风一脚踏进屋里。
“啪唧”一声,孟承风只感觉一进门就踩进了水里,厨房的方向还有水龙头放水的声音传来,整个家里已经被水淹成了一片汪洋。
感到不妙的孟承风就去按电灯开关,
“啪,”灯亮了,但是,灯光却是幽红色,幽幽血红,把墙壁也映得一片鲜红,彷佛有人用刷子,在原本洁白的墙壁上整齐地刷上了一层鲜血。
孟承风惊异之下只觉得奇怪,于是向客厅的吊灯看去,随着视线上移,直至定格在吊灯时,孟承风双眼瞳孔猛地放大,
“啊!”孟承风一声尖叫,向后直接坐在地上。
只见那吊灯上倒挂着一只“鸟”,而且是一只长着人脸的鸟!
孟承风很确信那鸟是真的长了一个人脸,尽管鸟身与老鹰外形无异,但那脸的皮肤活脱脱的像婴儿的脚底一样光滑,在惨红的红光映照下,却仍然呈现出死人一般的冷白色。
那人面的怪鸟双眼紧闭,嘴角却向上勾成一个诡异的弧度,颇有一种恶毒的计谋得逞的模样。
但孟承风注意到的却是那怪鸟嘴角流下的红线,那红线从嘴角流出,然后从倒挂的鼻翼旁流下,流过脸颊,流过眼角,然后一直流到吊灯下面的地上,而地上,躺着的正是孟承风的父亲!
孟承风大叫一声:
“爸!”然后浑身颤抖着爬向爸的身旁,爬近后,孟承风才看到,那红线分明就是由血液汇成的血线,而且血线也不是自上向下流动,而是自下而上流动,从孟华的身L流向怪鸟的嘴里。
血线的源头就在孟华的胸口心脏位置。透过惨红的灯光,孟承风看到孟华的心脏位置似乎被利器刺开一个口子,口子不大,只有一个小指指甲盖大小。
孟华的胸前已经被鲜血染红,而在红色灯光的照射下,鲜血又被映成深红色。
孟承风心中一急,就想抱起孟华,但伸出的双手刚碰到孟华的身L,就传来的冰冷的触觉,这感觉犹如一记闪电劈在孟承风的大脑。
“爸!”孟承风悲痛欲绝的呐喊响彻黑夜。
孟承风看着怀里的孟华,悲怆到不能自已,竟一时忘了头顶的人面鸟,那怪鸟在孟承风大吼的时侯就缓缓睁开了原本紧闭的双眼,然后慢慢低头看向底下的孟华父子,随即,那连接着孟华和人面鸟的血线也“哗”的散开。
听到头顶的异样,孟承风才从悲痛中清醒过来,猛地抬头一看,却被散落的血水溅了记额头。
鲜血盖住了双眼,孟承风透过这眼前红雾看到那人面鸟正歪着脑袋看着自已,纯黑的瞳孔,没有一点杂色,眉头微皱,嘴轻轻张开,面带疑惑。
但孟承风此时可管不了这么多,被这么个怪物盯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于是转身就向妈妈的卧室跑去,不是他不想往门外跑,而是实在没法跑,一是那人面鸟的所在的位置比自已还靠近门口,自已可不敢再冒一次风险从那人面鸟的脚下跑一次,刚才从它脚下跑进家里也只是看到人面鸟正吸着爸的血,情急之下顾不得害怕;二来就是,进家里后一直没看自已的妈妈,孟承风环顾了客厅都没有她的身影,如果妈妈没有跑出家,那一定在卧室。
但孟承风起身刚跑一步,脚底就好像踩到一个坚硬又光滑的物件,狠狠地向前摔了一个跟头,孟承风只感觉鼻头一热,然后感到一股热流顺着鼻腔流了出来,孟承风胡乱在鼻子前一抹,顺手把刚踩到的物件抓在手里连滚带爬的跑进卧室里。
跑进卧室,孟承风立马反锁房门,来不及打开灯,只能在刹那间扫视一圈房间,却还是没见妈妈的身影,只得大叫喊一声:
“妈,你在吗?”
没有回应。
来不及思索,慌乱之中,孟承风只能打开衣橱藏身进去,坐在隔板上,抱住双腿听着门外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