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只有水龙头往下滴水的声音,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开门声。
孟承风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时才想起拿出手机报警,虽然他也不知道报警时该怎么说,有一只长着人脸的怪鸟杀了自已爸爸?
但是不管怎样,只要说自已家里死了人,就一定会有警察来。
点亮手机屏幕,才发现手机完全没信号。
“完了!这人面鸟真的是脏东西!”孟承风绝望地想到。
这时自已的鼻子又传来一阵酸痛,这才想起刚才逃跑时摔了一跤,于是打开手机的自拍功能,想看看自已的脸摔成啥样了。
结果刚打开摄像头,孟承风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只见屏幕中出现一个被血完全覆盖的人脸,除了两只眼睛在那滴溜溜转,其他五官根本看不出。孟承足足花了三秒钟才确定屏幕中的脸是自已的,回想起刚才,先是去查看爸爸时,被人面鸟吸食的血液喷了记额头,然后自已摔了一跤又把鼻子磕出血了,然后自已的随手一抹,把自已干净的下半张脸也给抹上了血。
孟承风也顾不上清理,把亮着的手机当作电筒,想看这衣柜里有没有什么趁手的防身武器,哪怕是衣架也行。
看看头顶,竟是一个衣架都没有,只得看看自已坐的周围有没有什么东西。
凭借着手机亮起的微光,孟承风看见自已身下,刚才顺手拿进来屋的物件竟是一把长刀!这把刀,孟承风认识,爸爸之前每次回家时都会带着,只是那时刀都被装在刀鞘里,也从未把出鞘让自已看过,而如今,刀鞘却是不见了,只有这光零零的一把刀。
孟承风还记得,爸爸每次回家,总要拉着自已去练什么刀术,并且不是去什么兴趣班学,而是他自已翻着一本旧的不成样子的破书教自已,从小就开始学,到稍微长大了,孟承风虽然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一是因为爸爸的威严,二来权当陪爸爸玩,就跟着爸爸拿着把木剑在那挥舞。
一想到爸爸,孟承风就止不住想哭,刚才爸爸那冰冷的L温自已是感受到切切实实。
“爸爸,真的死了!”
“妈妈也不见了!”
孟承风双手把膝盖抱的更紧了,头深深的埋在大腿上,忍不住出声啜泣。
“哗啦”
就在这时,衣柜外似乎传来一个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一条鱼跃出水面旋即用尾巴拍打水面的声音。
孟承风立即噤声,耳朵轻轻贴在柜门前,听着外面的动静。但这时外面又没再传来任何声音,就连刚才滴答的水声都没有了。
外面,安静的可怕。
孟承风把柜门轻轻地开了一个缝,用一只眼贴在门缝上,从卧室左边看到右边,虽然眼睛里还残留有鲜血,但是除了两边的死角外,孟承风看的很清楚,房间里应该是没有什么东西的。
松了一口气,孟承风就准备合上柜门。
“食物...在找什么呢?”听见自已的头顶传来一个人声,孟承风神经反射般的一抬头,只隐隐约约看到一个黑色的眼球正隔着门缝由上到下的盯着自已,孟承风只觉得自已六魂皆冒,猛地一推柜门,就想往外跑,结果脸刚探出去,就跟那人面鸟的“人面”来了个亲密接触,两双眼睛眼对眼,那漆黑的瞳孔盯得孟承风两眼刺痛,两手一捂,又退回衣柜内,两眼紧闭,双手不断的挥舞,打了一通王八拳。
“啊...我跟你拼了啊!”
“滚啊!滚啊!”
“我杀了你!”孟承风闭着眼用嘴和自已的拳头对着前方就是一通输出,虽然...孟承风感觉自已的拳头全打在了空气上。
“食物...”“食物去哪了”“饿...食物不见”“你在哪?”
手里嘴里没停过的孟承风隐隐约约听到眼前的人面鸟又吐人声,貌似还在问自已在哪,莫非,这人面鸟眼睛不行?
于是孟承风微微张开眼睛,想看这人面鸟究竟是个啥情况。孟承风透过自已眯开的一条小缝,看向人面鸟,结果好巧不巧那人面鸟也转过头看向孟承风!
“食物...在这”
“你大爷!玩我?”孟承风是又怕又气,怕是人面鸟又朝自已扑了过来,气则是这人面鸟视力分明好到不行,自已就在它面前,它却还要假装看不见来戏弄自已。
但气归气,看到这个跟自已差不多高还长着张人脸的鸟又扑向自已,孟承风不觉得自已能徒手打过它,于是抓起脚下的长刀就对着人面鸟乱砍一通。
人面鸟原已把孟风当作自已的囊中之物,丝毫没对孟承风有什么防备之意,伸着一边的翅膀就向孟承风抓去,结果没料到,眼前的“食物”居然掏出一把刀,还对着自已挥砍起来,没来及收回自已的翅膀,硬生生挨了对方一刀,虽然只是砍掉几根羽毛,但仍然是令自已气愤不已,因为这已经是今天挨的第二刀了!稍早些时侯,外面的那个男性的人类为了保护那个女性的人类,在和自已的搏斗之中也砍了自已一刀,砍的也是刚刚受伤的这只翅膀,而且伤得比刚刚还要重!
孟承风也感觉到自已应该是砍中了对方一刀,不禁大喜过望,于是停下手中的动作,想看下自已的这一刀效果如何,结果一看,却是令孟承风心如死灰,刚刚那一刀砍的是结结实实,哪怕换成一只老虎来挨这一刀,孟承风相信对方不死也是重伤,但孟承风看见,自已刚刚那刀的战果就是砍掉了对方的几根羽毛!只是砍得人面鸟一愣而已。
“我去你***!”趁人面鸟愣神的刹那间,孟承风怒骂一句,然后一个翻滚就从柜子里出来了,爬起来就向着卧室门口跑去。孟承风想明白了,这玩意就算拿大炮轰都不一定能死,更何况自已手里只有一把刀,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当然,前提是能走得了。
“食物,人类...”人面鸟在孟承风身后再吐人声,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现在的他只想逃出卧室。
但刚跑了两步的孟承风却绝望的发现,卧室的门是关着的,而且没记错的话,这门还是自已逃进来的时侯关的!
孟承风在心中暗骂一声,也来不及思考那人面鸟是怎么不开门就进了卧室了,只能全速向房门冲去,因为人面鸟离自已越来越近,现在还有不到半米的距离就抓到自已了!
还有三步!
两步!
一步!
就是现在!孟承风右手原本向上持刀,但手腕一翻,刀在自已的手转了180度,变为向下持刀,然后孟承风向右一个侧身,右手握住刀柄,左手压在右手大拇指处,将刀猛地从自已的腋下向后刺去。
孟承风很清楚,就算自已跑到门口,自已开锁开门最快也要半秒的时间,要想出去,就必须让人面鸟再挨自已一刀,不求砍伤,但只要能像刚刚第一刀的那样让人面鸟吃痛暂时停下前进的步伐就行。孟承风对这一刺很有信心,刚刚只是用力的一通砍,就能让人面鸟愣神半秒,何况这是一招跟着爸爸练了十几年的后刺,这个后刺主打的也是一个出奇不意,试想,面对一个慌忙逃窜的敌人,谁会料到对方会使出全力向后来这么一刀呢?
只等刺中,孟承风立马借力向前开门,刀也不要了,反正打开门就是跑,身上当然是东西越少越好。
他余光看向后方,方向没问题,刚好能刺中人面鸟胸口!
孟承风大喜,都准备顺势借力向前了,形势却风云突变,只见那站在水中的人面鸟犹如一团冰瞬间融化在水中!
向后刺的一刀刺在了空气中,反而差点让原本想借力向前的孟承风摔一个大跟头。孟承风瞬间明白这人面鸟是怎么进的卧室了,原来它可以化进水中,在水中穿行,所以刚才听到那个像是鱼尾拍打水面的声音就是它出水时的声音。
孟承风也来不及让过多的思考,立马打开了了卧室的房门,提着刀向外跑去,刚跑出卧室一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一声。
“不好!”孟承风暗叫一声,来不及回头,便把自已右手的刀从身后由右下向左上方刺上去,让刀身紧贴在自已的后背上。
“铮~”孟承风感到贴在自已后背的刀被一个坚硬的物L猛地锤击,震得后背和手掌一阵发麻。
没等孟承风反应,接着后背传来“滋啦”一声,然后就是一阵剧痛,像是有一把利刃划开了自已的衣服,深深插进后背,然后再往下一划,疼得孟承风眼泪都快出来了,他知道,刚刚划伤自已后背的就是人面鸟的翅膀,但剧烈的疼痛已经使得自已没有力气再跑半步,于是只能双膝跪地,趴在地上。
孟承风喘着粗气,看着水中的自已的倒影,被疼到狰狞的面孔在客厅鲜红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可怖,心中的绝望之情更是高涨到了极点,他知道,自已是无论怎样都逃不出去了,尽管家门离自已只有不到五米远。
水中自已的脸越来越模糊,也越来越白。
或许,自已真的要死了吧。
死就死吧,反正爸爸也死了,妈妈也凶多吉少,孟承风看着水中自已光滑发白的脸想到。
等等!
“我的脸怎么会是白色?我脸上的血迹分明应该还在才对!”孟承风像是突然惊醒般看着水中的倒影。
水中模糊的脸又清晰起来,但显现的却是那人面鸟的脸,这中间变化不到两秒钟!
看着水中人面鸟的眼睛,孟承风感到自已的脑中一片刺痛,原本撑在水中双手紧紧抓住自已的头发,痛苦的哀嚎,但视线却是怎么都无法从人面鸟的瞳孔处移开,很快,自已的头发也被手中的水打湿,水珠顺着额头流下,带着几近风干的血水流入眼睛,自已的视野也被染红色,逐渐模糊。孟承风感觉到像是有一万根针扎入了自已的大脑,越来越疼,越来越疼。
“啊!”终于,在一声大叫中,孟承风闭上了双眼,向后倒去,仰天躺在了客厅中。
片刻后,又是“哗啦”一声,人面鸟从水中冒了出来,站在躺在地上的谢承风身前,稳定住身形,人面鸟表情却略带困惑。
“食物...人类...又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