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荣暗自揣测着,很快就道,“楚书记,这塌楼的事正处在风口浪尖上,邓小姐这时候应该不会干那种事吧?”
楚恒幽幽地看着张小荣,“小荣,你又不是邓宁菲,你怎么知道她就不会干?你觉得她像是个聪明的人吗?”
张小荣嘴角一抽,楚恒言下之意分明是在说邓宁菲的脑子不好使。莫名的,张小荣竟是觉得有那么一点点不舒服,毕竟他和邓宁菲现在有了肌肤之亲,潜意识里竟有点维护对方的想法。
不过张小荣也就是在心里想想,在楚恒面前万万不敢有任何表现。
楚恒这时没心思去关注张小荣的想法,又道,“小荣,邓宁菲之前在市局被关了一天,这事她肯定是会怀恨在心的,这笔账,她一定会算在乔梁头上。”
楚恒说着,略微琢磨了一下,又道,“当然,光靠这个可能还不够,你可以跟邓小姐说只要她把事情做了,你可以帮她介绍一个有钱的老板,帮她暂时把资金难关给度过去。”
张小荣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楚书记,可我不认识什么有钱的老板啊。”
楚恒无语地看着张小荣,这小子是怎么回事!有时候明明看着聪明得很,怎么这时候脑子又这么不灵光?
张小荣这话说出来就后悔了,因为他已经明白了楚恒的意思,这所谓的有钱的老板,显然是楚恒会帮忙搞定,以楚恒手里巨大的权力,他要搞定这种事,简直是太容易了。
楚恒这时候没再过多解释,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张小荣要是还不明白,那这小子的领悟力可就堪忧了,将来他少不得要开始琢磨换秘书的事。
好在张小荣没再让楚恒失望,这会及时补救道,“楚书记,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晚上我就约邓小姐出来吃饭,跟她聊聊这事。”
楚恒抬手看了看时间,“这不正好中午了,你现在就约她出来吃午饭不是挺好,还用得着等晚上?”
张小荣又是一愣,他发觉楚恒做事还真是讲究一个快字。
张小荣不敢拖延,又是点头道,“楚书记,我待会就给邓小姐打电话。”
楚恒满意地笑笑,“这就对了嘛。”
楚恒说着瞅了张小荣一眼,“记得及时跟我反馈结果。”
张小荣肃然点头,“楚书记,我会的。”
楚恒笑了笑,随即冲张小荣挥了挥手,“行了,你抓紧去办吧。”
目视着张小荣离开,楚恒眼里闪烁着精光,仅仅靠邓宁菲那蠢娘们是没办法完成他的计划的,对方只是他计划里的一环,接下来还得同步进行其他准备,事情能不能成另说,但楚恒喜欢把事情做在前头。
起身走去把办公室门关上,楚恒拿出自己的另一部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楚恒下意识地压低声音道,“你马上去接触一下开发区科创研发中心的工人,挑一个胆子大的……”
楚恒同对方详细交代着,末了,楚恒不忘道,“这事比较急,要抓紧办,先把人找好,然后随时等候我的指示。”
且不说楚恒在一步一步推进自己的计划,市大院的另一头,乔梁看着风尘仆仆赶来自己办公室,在自己面前一副恭敬姿态的市局局长孙剑光,神色冷峻,一动不动地盯着孙剑光,“剑光同志,我要是不亲自请,是不是想见你这个市局的大局长一面都难。”
孙剑光装出一副惶恐的样子,苦笑道,“乔市长,您千万别这么说,刚刚周秘书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其实正要过来您这呢。”
乔梁呵呵一笑,“这么说来,还赶巧了?”
看出乔梁脸上的讽刺神色,孙剑光心里头跟明镜似的,但他这时候只能继续装到底,“乔市长,我确实是要过来跟您汇报案子的进展。”
乔梁淡淡道,“那可还真赶巧了。”
孙剑光正色道,“乔市长,我听说那些工人去东林大学堵您了,这些人简直是胆大包天,我怀疑他们是在暗中跟踪您,不然他们怎么会知道您在那?我建议抓几个挑头带队的,不能因为他们不懂法就纵容他们胡来。”
乔梁冷冷地看着孙剑光,“剑光同志,你是在转移话题吗?还是在教我怎么做事?”
孙剑光又是一阵惶恐,“乔市长,我万万没有那个意思。”
乔梁深深地看了孙剑光一眼,“剑光同志,你在我面前不用动不动就装出这副姿态,我这人不喜欢那些虚的,希望我们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
孙剑光郑重道,“乔市长,您想问什么尽管问,如果您是想了解案子的情况,我也会如实跟您详细汇报,我过来本来就是要跟您汇报案子的进展的。”
乔梁挑了挑眉头,“行,那你就先跟我说说案子现在查到什么程度了。”
孙剑光道,“乔市长,我们昨天抓了几个工人,经过我们办案人员连夜辛苦审讯,这几名工人已经初步交代,是他们人为破坏楼体的承重梁钢筋,故意制造塌楼事故的,所以这起案子并不复杂,就是一桩因为欠薪而导致的蓄谋报复案件。”
乔梁盯着孙剑光,“听你这么说,案情倒是简单得很嘛。”
孙剑光道,“乔市长,案情确实不复杂,就是这影响实在是太恶劣了,这几名工人是一定要从严从重进行判罚的。”
乔梁看着孙剑光没说话,对方所说的案情确实是简单得很,但乔梁出于对孙剑光的不信任,第一反应就是怀疑孙剑光说的不是实话。不过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乔梁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是多虑了,案情的真伪很容易查证,孙剑光如果在这上面欺瞒他,那无疑是不明智的,对方应该也不至于干这么蠢的事。再者,工人们的最大诉求的确是讨要薪资,那么,因为欠薪而导致的这么一起事件发生,这无疑也是符合逻辑的,倒是对于孙剑光说的从严从重判罚,乔梁下意识里并不认同。
手指头轻敲着桌面,乔梁默默思索着,片刻后,乔梁重新看向孙剑光,“剑光同志,这个案子的影响固然是十分恶劣,但我们也要考虑嫌疑人的动机以及整桩案件的大背景,作为领导干部,我们对于底层的百姓要多一些同理心。”
孙剑光眨了眨眼,乔梁这么说的意思显然是同情那些工人,这倒是让孙剑光有点意外,不动声色地瞄了乔梁一眼,心想乔梁能够在体制里摸爬滚打到这样的高位,不说心硬如铁,但也不至于如此菩萨心肠吧?还是说乔梁只是在人前演这么一个善人的形象?
孙剑光心里暗暗揣测着,嘴上很快就附和道,“乔市长您说的是,这些工人确实也都是可怜人。”
乔梁瞥了瞥孙剑光,对方这话说得一点情感都没有,乔梁懒得和孙剑光多废话,要考虑从轻量刑,他同样可以跟市法院的人提意见。
乔梁岔开这一话题,转而问道,“剑光同志,除了这个案子的情况外,你还有其他要汇报的吗?”
孙剑光摇摇头,“乔市长,没有了。”
乔梁盯着孙剑光,加重了语气,“真没有了?”
孙剑光愣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道,“乔市长,没有了。”
乔梁淡然道,“行,那你先回去吧。”
孙剑光能感觉到乔梁的不满,但他也不好再说啥,道,“乔市长,那我先回去了,您有什么指示可以随时打我电话。”
乔梁没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孙剑光离去后,目光微沉,静坐片刻后,乔梁拿起手机给蔡铭海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