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乔梁开口就笑问道,“老蔡,你在光邛乡查案查得怎么样了?”
蔡铭海闻听一笑,“乔市长,我才刚来,这光邛乡真的是偏,距离县城开车都要一个多小时,全乡就六千多的户籍人口,乡里边的村庄没剩几口人,大部分人都在外面务工,我好不容易让乡派出所倒腾出了三个房间,让我们办案人员住。”
乔梁闻言道,“乡里边的条件不行,那你们可以住县城嘛,不用非得住在乡里。”
蔡铭海道,“主要是考虑查案方便,要不然每天来回两三个小时的通勤时间也不方便,而且这边山路多。”
乔梁听了没再说啥,蔡铭海是去查案的,不是去享受的,不过这么一桩几年前的陈年旧案,又是在那么一个偏远的乡村,如今重启调查,能查出什么吗?时间能掩盖一切,更能洗刷一切,真有留下什么蛛丝马迹的证据,恐怕也早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失在岁月的尘埃里了。
更别说这个案子当初闹出那么大的影响,省、市、县三级高度重视,投入了那么多的警力调查,如果有啥蛛丝马迹的证据,乔梁不认为当初那么多办案人员会发现不了。
乔梁心里如此想着,将自己的疑虑说了出来,蔡铭海听了后道,“乔市长,这个案子,其实市局这边从来没放弃过,每年都列入市局重点攻坚的疑难大案要案当中,一直都有人跟进,所以这几年的查访从来没中断过,只是没像一开始投入那么多人力物力罢了。”
乔梁道,“好吧,即便如此,这个案子当初破不了,现在时过境迁,破案的希望怕是更加渺茫,老蔡,你在那边会不会是在浪费时间?”
蔡铭海道,“乔市长,不管是不是浪费时间,总归是要试一试,说实话,我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像这种案子,不碰也就算了,一旦碰了,我这心里的胜负心也被激起来了。”
乔梁道,“老蔡,这案子要是一直破不了,你难道要一直耗在乡里?”
蔡铭海道,“乔市长,我两天一直在看案卷,这几年,局里边负责这个案子的人一直没放弃过调查,积累了大量的线索,虽然大部分可能没用,但我还是希望先用大海捞针的笨办法看能不能从里边分析出一点有用的东西来,而且当初专案组查了那么久,还请了上面的专家来,最终也是得出了一个初步的研判,凶手极大可能是本地人,所以我有一种预感,这个案子能破。”
蔡铭海说完,并没有自己沉浸在自己的叙事里,乔梁突然打电话来关心他的情况,蔡铭海也不笨,直接问道,“乔市长,是不是孙局长对您阳奉阴违?”
乔梁砸了咂嘴,“这都是预料中的事,你不在市局,让我少了一大臂助,我在市局那边就跟睁眼瞎一样。”
蔡铭海目光微沉,他知道乔梁初来乍到,急需有人相助,尤其是乔梁和楚恒积怨甚深,两人没在一起搭班子时就已经隔空互斗,现在一起共事,接下来恐怕是刀光剑影,而孙剑光把他踢到乡下来查案,这里边肯定也是楚恒的授意,乔梁和楚恒的斗争,现在甚至都还算不上开始,却已经是硝烟弥漫,他作为乔梁阵营的人,不可能在这时候一点忙都帮不上。
略一思索,蔡铭海道,“乔市长,我先在这边呆几天,捋捋线索,过几天我就回市里一趟,孙剑光虽然让我下来查案,但我好歹是市局的常务副局长,我的工作就是协助他负责市局的日常工作,他没有权力不让我回去。”
乔梁点点头,“行,你看着安排。”
乔梁没给蔡铭海太大的压力,一方面他知道蔡铭海作为刑侦出身的干部,有自己的职业追求,另一方面,乔梁知道蔡铭海回来也不一定就能改变什么,孙剑光才是局长,又在市局深耕多年,蔡铭海又如何去跟孙剑光掰手腕?当然,蔡铭海若是人在市局,起码能让他及时掌握市局的一些动态。
和蔡铭海聊了一会,乔梁挂掉电话,再次思索起来,光靠蔡铭海是不够的,如果孙剑光不明确站队也就罢了,现在孙剑光已经明确倒向楚恒,那蔡铭海回来固然能给他提供一些助力,但可能用处也没那么大。
“问题的关键还是在孙剑光身上!”乔梁皱着眉头,如果孙剑光能够不偏不倚保持中立,那就没这么多事,现在的问题是孙剑光这家伙已经彻底把屁股坐歪了,不用想也知道楚恒是给孙剑光许诺了好处。
乔梁思索许久,颇为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没有掌握组织人事权就是这样,很难动一个人。
想了许久,乔梁暗道省组织部长张文修那边还是得去勤走动,虽然张文修也不好直接干预市里的人事,但和张文修建立更紧密的联系也没坏处,尤其是他当前需要更多的省班子领导的支持。
就在乔梁想着心事时,市里的某家饭店包厢,张小荣按照楚恒的吩咐约邓宁菲出来吃午饭,有了昨晚的关系,张小荣约邓宁菲出来十分顺利,不知不觉间,张小荣对邓宁菲的称呼从一开始的邓小姐到一口一个‘宁菲’喊着,态度很是亲昵。
邓宁菲平时就玩得很开,哪怕是结婚了,她身边的男人也是换了一茬又一茬,所以对于昨晚的事,邓宁菲倒是很容易就看开了,虽然最终没能和楚恒一起交流人生,但这对象变成了张小荣,邓宁菲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张小荣长得清秀白净,又是楚恒的秘书,当个打发无聊的对象也不错。
只是对于昨晚的事,邓宁菲始终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性格使然,邓宁菲也懒得去想太多。
这会两人吃着饭,邓宁菲在听到张小荣跟她说的一番话后,皱眉道,“你说让我找人把工人打一顿,然后往乔梁身上泼脏水?”
邓宁菲说着又道,“这么做有啥意义?故意恶心乔梁?”
张小荣笑道,“宁菲,你好歹也是叶领导的外甥女,乔梁却一点都没把你放眼里,恶心一下他又何妨,你好歹也能出一下心里的恶气不是。”
邓宁菲狐疑地看着张小荣,对方是楚恒的秘书,难道是楚恒授意的?
心里想着,邓宁菲心直口快道,“小荣,这是楚书记的意思?”
张小荣眨了眨眼,笑道,“楚书记是个有大格局的人,他怎么可能干这种无聊的事,是我想帮楚书记出一出气,乔梁刚上任就和楚书记不对付,我实在是看不过去。”
邓宁菲嗤笑道,“小荣,看不出你这个秘书倒是贴心得很嘛。”
张小荣跟着笑,“当秘书的,肯定是要懂得帮领导排忧解难的,想领导之所想,急领导之所急。”
邓宁菲撇撇嘴,“你这么说,那不恰恰证明这就是楚书记的意思。”
张小荣连连摇头,“不不,这不是楚书记的意思,是我想这么做,这事要是做好了,我才能跟楚书记表功,楚书记现在还不知道,是我自个擅作主张。”
邓宁菲不太相信地看着张小荣,“是吗?”
张小荣信誓旦旦道,“宁菲,就咱俩这关系,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邓宁菲将信将疑,但转念一想,觉得是不是楚恒的意思也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她对乔梁也恼怒得很,她长这么大头一回在警局被关了一天,这都是因为乔梁!
如果能往乔梁身上泼脏水,邓宁菲打心眼里是愿意干的。
邓宁菲并没有意识到,当她产生这个想法并且真的想那么去做时,她的命运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推着往前走,往后发生的事,更是让邓宁菲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