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其他小说 > 九锡 > 九锡 第642节
    厉天润微微皱眉,又问道:“但是做这件事有何目的呢?即便你知道了桂秋良的死讯,对方又怎么确保你会对此事有兴趣?”

    陆沉平静地接过话头:“除非对方提前知道我想调查这位太医院正。”

    “为何要查?”

    “因为我怀疑先帝的病和当今天子有关。”

    陆沉没有藏着掖着,至少他认为在厉天润面前,云山雾罩拐弯抹角没有意义。

    厉天润并未表露出震惊的情绪,很明显他也思考过类似的问题。

    片刻过后,他话锋一转道:“今上登基之前,似乎与你的交情还不错?墨苑奉你为上宾,连那个姓薛的头牌清倌人都愿意跟着你。”

    陆沉笑了笑,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薛素素这个名字,本就是萍水相逢,又未曾动过心,自然不会心虚。

    厉天润继续说道:“从你当年的接触判断,今上是怎样一个人?”

    “在他登基之前,说实话我觉得他的为人蛮不错,比大皇子沉稳一些,比李宗简更要强出无数倍,或许这就是先帝最后选择他的原因。”

    陆沉不紧不慢地说着,语气中随即多了几分冷意:“正因如此,我才不理解他登基之后的很多举动,尤其是迫不及待地将我撵去定州,以及想方设法逼迫秦提举辞官。人都会变,但是总有一个渐进的过程,或者有不得不变的缘由。我从这两件事里只能看到他的心虚,但我不明白他为何要这样心虚,除非他不想让我们发现一些隐秘。”

    厉天润沉吟道:“所以你怀疑他在先帝治病的过程中动了手脚。”

    陆沉点了点头,道:“如今桂秋良突染恶疾暴亡,吕师周在去年不慎意外身亡,难道这些事情都是意外?从他登基之后对我的排斥、对秦提举的打压、再到这些曾经陪伴在先帝身边的人相继死去,我真的很难不怀疑他。”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

    厉天润轻咳两声,认真地说道:“不过在我看来,今上应该没有做过谋害先帝的事情。”

    陆沉不禁微微皱起了眉头。

    厉天润解释道:“我应该比你更了解先帝,他不仅擅于隐忍,心思更加缜密,否则……他活不到你

    【百花丛中】

    “像汤怀这种敢找上门来的世家子虽然不多,但是暗地里倾慕婉儿的男子着实不少。以前在靖州的时候还好,那里毕竟是军中重地,再嚣张的公子哥也不敢去撒野。如今在京中又不同,就算是我也不能动辄喊打喊杀,总得顾及影响。”

    厉冰雪似是有感而发。

    陆沉微微挑眉道:“我听说李云义还骚扰过顾婉儿?”

    厉冰雪眼波流转,微笑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

    “毕竟是在集市中发生的热闹,很快就传开了,我的人怎会漏过与你有关的信息。”

    陆沉没有遮掩,也算是稍稍向厉冰雪透露他在京城的布局。

    建立一套完整的情报体系没有那么简单,光是人员的培养就极耗精力,还需要难以计数的银两投入,当今世上能够做成这件事的人,除了天子之外只有寥寥几位。

    厉冰雪身为沙场骁将,对这里面的门道并不陌生,微微偏头道:“你那么忙,肯定没有时间操持这件事,林姐姐又不熟稔,所以应该是王家姐姐的手笔?”

    “是的。”

    陆沉眼中泛起一抹柔情,继而道:“从无到有都是她在打理,我基本没有插过手。”

    “一猜就是她。”

    厉冰雪笑了笑,感慨道:“其实真正说起来,王家姐姐也挺让人心疼的。当初她孤身南下,在一个陌生的环境里煎熬,再加上你那时候又不解风情,谁能体会到她内心的惶然和无助?后面她一心一意帮你打理各种麻烦事,你又经常在外领兵,她连个说话的知心人都没有。”

    陆沉终于听出几分言外之意。

    他略感好奇地看着厉冰雪,倒是很少见到她如此拐弯抹角。

    厉冰雪有些撑不下去,索性坦白道:“我觉得以婉儿的学识和性情,即便不能成为王家姐姐的臂助,至少也能帮她在闲暇时解解闷。”

    顾婉儿身为曾经名动京城的花魁清倌人,无论琴棋书画还是察言观色,都非一般女子可以相比。

    “没想到你们的交情这么好。”

    陆沉没有立刻给出答复,有感而发道:“这也很有意思,按说你们两个人的性子很难接近。”

    “当年你找我帮忙的时候,我只当做顺手做件善事。原本想着带婉儿去靖州之后,如果她有别的想法,我就送上一份程仪聊表心意。”

    厉冰雪追忆往昔,神情显得很是放松:“其实我也没想到她能安心住下来,后来我逐渐发现她的秉性很善良,同时又耐得住寂寞。她在厉家待的这几年,绝大多数时候就像一个透明人,从来不兴风作浪,安安分分地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倘若她是那种轻狂的人,我又怎会在意她的终身幸福?”

    这是一句实话。

    厉冰雪的眼界很高,她不会像李云义那种纨绔子弟一般欺凌弱小,但是真正能够让她上心的人和事不多。

    陆沉端起茶盏饮了一口。

    厉冰雪见他沉默,便微笑着问道:“要是婉儿将来嫁给别人,你心里会作何感受?”

    “她又不是物件,她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人生,如果我随意处置她的命运,那我和李云义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