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愣,这才发现旁边果然有一扇破旧又不起眼的木门。
  里面隐隐传来一些腐烂的臭味。
  我呼吸一窒息,陡然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慌乱地扑过去推开了门。
  眼见的景象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屋子里黑沉阴森。
  里面堆满了破烂的衣服和各种食物残渣,还有一些难以掩饰的尿骚味。
  而靠近门的地方躺在一个长长的一动不动的身体。
  还在发抖,身下还有一大滩水渍。
  我的心狂跳,一步步靠近,小心翼翼地喊出一句:
  “美珠,是你吗?”
7
  那人没有一点动静,我就走得更近一些,大着胆子去碰她的脸,把脏乱的头发撩开,那张初见清秀的脸此时却满是污垢。
  下一刻,她的眼睛骤然睁开,死死地盯着我。
  我猝然吓到,往后踉跄摔坐在地。
  身后传来那些女人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声音:“她现在人不人鬼不鬼,没准明天就要死了,你还管她干什么?”
  “还是你也想跟她一样?”
  嗤笑声越来越大。
  阮美珠的眼睛还落在我身上,我忽然觉得极度的悲伤和愤怒交织在我的胸腔里。
  “笑什么笑!死的人是谁还不一定!”
  我怒吼着凶那些女人,然后猛地把门甩上,扑倒了美珠身边。
  声音都在颤抖:“你怎么了?”
  谁知她却猛地情绪崩溃,扯着我用喑哑的嗓子喊:“跑,快跑,不要留在这里!”
  我愣住,“怎么了......”
  她明明之前还会很温柔地笑,怎么现在满身戾气和恐慌。
  然后就听阮美珠突然哭了。
  “我的孩子没了,她们把我的孩子给害死了。”
  “我现在生不如死,不能结冥婚,也没本事回到京城,我会死在这里的,你不要管我了,你快带着你的孩子离开这里。”
  “否则迟早要被这群嫉妒心深重的女人给害死!一旦你怀的孩子比她们的尊贵,她们就会想法设法害你流产,就像我一样。”
  我猛地僵住。
  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这些女人想的不是如何抱团取暖互相祝福,竟然是嫉妒别人结冥婚的对象比自己更好,见不得有人回京城过比自己好的日子。
  这时我才注意到鼻尖萦绕的一股无法忽视的血腥味。
  视线往下,原来阮美珠身下的那滩水渍竟然是尿液混杂着小产之后没有完全排泄干净的脏血,此时已经黑漆漆凝固着。
  我突然生出无边的愤怒。
  “美珠,我带你走,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她却无助地摇头,痛哭流涕。
  “没办法的,我已经没办法再结冥婚了,我马上就要死了。”
  我心如刀绞。
  “不会的,我可以回京城,我带你一起走。”
  “等回到了京城,什么事情都会好起来的。”
  但她只是摇头,泪水模糊。
  “没可能的,我怎么走,我现在就是个废人了。”
  我深吸一口气:
  “领队说了,他已经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许战神家了,很快就会有人来接我走的,到时候我就带你一起,我带你走!”
  阮美珠却突然苦笑:
  “怎么可能。”
  我从怀里掏出玉佩塞进她的手里,郑重地说:“美珠,事在人为。这枚玉佩是小将军许云澈留下来的,算是信物。”
  等到了他们来接我的时候,你就拿着这枚玉佩冲出去,说自己以前是跟着许云澈伺候的,或者说自己以前救过许云澈,随便怎么胡编乱造都可以,总之我一定会替你求情,我怀着许云澈的遗腹子,他们总会听我几句。”
  阮美珠握着玉佩的手在发抖。
  她深深地看了我很久,眼里泪光闪烁:
  “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