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随口问道：“这猫今天怎么没去工厂？”
孟然瞥了猫一眼，埋怨道：“它最近偷懒。上周去抓了两天老鼠，觉得自己立了大功，喏，这周就赖在家里不走了。”
何柔清笑着说：“它倒是会给自己放假。”
孟然苦涩笑着补了一句：“比我还会享受。”
我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往厨房的方向走了几步。
厨房是开放式的，从客厅能直接看见灶台。顾芳卓正背对着我站在灶台前，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锅里的油正在滋滋作响，她低着头，动作很专注。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道菜：红烧肉、蒸鱼、黄豆焖猪蹄。都是很家常的做法，没有花哨的摆盘，但看着就有食欲。
我站在厨房门口，不知道该如何称呼顾芳卓，但自己总想说些什么，于是漫不经心地随口问道：“还有什么要帮忙的吗？”
顾芳卓回过头，看见我时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不用，你们先坐着，马上就好了。”
我想了想，没有离开，而是走进厨房，站在她后斜方的位置。她也没有赶我走，继续低头炒菜，偶尔侧过头看我一眼，又转回去。
身高的缘故，我可以看清楚锅里翻炒的菜，另一个炖煮锅还温着火，伴随着油烟器的运作，整个厨房并没有因为我的沉默而变得寂静，不习惯的感觉涌入内心，让心始终觉得不太好受...
我尝试搭一下话：“其实你没必要做那么多，我们估计吃不完这么多菜。”
顾芳卓的语气有些惊诧引起地小颤：“也...也多几个菜。就是很久没去逛市场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要买些什么，就都买了点。”
我清楚她是担心自己做的东西不合我的胃口，所以尽可能挑多了几样。
锅里的菜被她盛进盘子里，她放下锅铲，用手背蹭了一下额角，又问道：“听柔清说，你最近公司挺忙的？”
“还行，刚谈下一个合作，下个月有客户要过来考察。”
“那挺好的。”她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汤锅的盖子被掀开，白色的热气扑面而来。我站在她旁边，看着她把汤盛进碗里，动作很轻，像是怕洒出来...
那顿饭我们吃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从灰蓝变成深黑。顾芳卓坐在我对面，何柔清和孟然坐在两侧。四个人围着一张不大的圆桌，桌面上摆着七八个盘子，碗筷碰在一起的声音细碎而安稳...
孟然说了很多发生在工厂的趣事：“那猫上周去工厂，结果在仓库里睡了一下午，被工人拍了视频发到群里，被一些年长的阿姨封了个‘摸鱼大王’！”
何柔清笑着吐槽：“它可能不是去抓老鼠的，是去找地方睡觉的。
“那也比不去强，至少它出现在工厂里了。”
大家笑成一团...
我忽然觉得，这顿饭我等了很久——不是几天，不是几个月，是很久很久以前就在等的一顿饭。等着那么一个身份的人真正为我做一顿饭，等一张桌子上坐着我想要坐在一起的人......
忽然间，孟然像是一个等吃完晚饭之后被允许吃零食的小孩子，开心地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蛋糕：“那天尝过之后我就爱上那家店里的蛋糕，今天特意去买来给们尝尝。”
“我上次给程枫买过一块了”
孟然边拆开纸袋边说道：“那不一样，那一块是你买的，这一块是我买的。而且饭后甜点，不可以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