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柔清想了想,笑了笑,没有反驳。
蛋糕被切成四块,放在每个人面前的小碟子里。
我低头咬了一口,奶油在舌尖化开......
或许是这般和睦的画面并不多见,以置于接不上年轻人话题的顾芳卓,在我们沉默的片刻后,对我和何柔清说道:“你们要是喜欢,以后可以常来。”
孟然接话道:“妈,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不是亲生的。明明我住这里,怎么变成你们常来了?”
何柔清笑着说:“你妈妈是怕程枫不认路。”
孟然看了我一眼,转头跟何柔清吐槽:“我看他也不是什么蠢材吧!”
“我倒是发觉你最近很喜欢怼我!”
孟然喃喃道:“就是和你学的!”
......
窗外的夜色彻底沉了下来,院子里的灯亮了。我放下碟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三个人坐在同一盏灯下:顾芳卓在喝茶,孟然在剥橘子,何柔清在擦嘴角沾到的奶油。她们在说话,但我没有听清具体的内容。
我只是看着她们,觉得这个画面,已经足够了。
离开的时候,顾芳卓送我们到门口,她手里还拿着那块擦手的毛巾擦了又擦,像是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伴随她的声音又牢牢地定住:“下次再来,想吃什么和然然说......”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花白了一些,但整个人看上去比以前松弛了不少。她的目光落在我和何柔清之间,像是确认了什么似的,微微笑了笑。
我看着顾芳卓略显紧张的眼神,心中有着莫名地拥堵感,我本能地挪动脚步,却在半转身体的时候试图说些什么,看了看身旁的何柔清,又缓缓看向她们,轻声说道:“她又不会做饭...还是和你说吧。”
顾芳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何柔清在一旁安静地站着,没有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了握我的手指。
回去的路上,夜风从车窗外灌进来,带着三月末特有的温润和满车道的黄花风铃木在风中轻轻摇曳,美得迷离......
何柔清坐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着我,窗外的路灯一段一段地掠过她的脸庞。
她问:“今天开心吗?”
我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含糊其辞说:“那块蛋糕,和上次你带回来的那块,味道差不多。”
“那到底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都好吃。”我说,“不一样的好吃。”
她笑了笑,没有再问,只是将手伸过来,轻轻搭在我握着档杆的手背上。
车子驶过一座跨线桥,桥下的车流拉出一道道流动的光。这座城市在夜色里铺展开来,万家灯火,明明灭灭。我握着方向盘,感受着手背上她掌心的温度,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某个冬夜里,自己一个人蹲在路边,冻得手脚发麻,看着远处亮着灯的高楼,觉得那些光永远照不到自己身上。
但是现在...
好似都一盏一盏地亮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