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道:“宇文大人和……和明大人在书房等着您……”
明臻掌心被祁崇烫得发红,她知道祁崇生气了,但是,这些事情自然比不上前朝之事。祁崇身为皇帝,还是要紧急处理国家大事。
明臻企图把手缩回来:“陛下,您去忙吧。”
祁崇眯眼看着明臻,眼下他恨不得将她拆吃入腹,让她无法逃离自己的手掌心。实在太想要她,祁崇握住明臻的肩膀,强行霸道的吻了一番,在人脖子、肩膀上咬了一串的痕迹,之后声音沙哑的道:“等朕回来。”
宇文诤正在书房中阴阳怪气的呛明义雄。
明义雄自然比不得宇文诤嘴皮子厉害。
眼下宇文诤算得上是春风得意,原本还担心明义雄将自己女儿送进宫,风头压过了自己,这次可好,陛下居然几个月就腻了,亲自到霁朝将对方王女给带了回来。
宇文诤呵呵笑着道:“明大人送进宫的女儿,连个封号都没有吧?真是可怜,陛下就算宠幸个宫女,第二天也肯定会给个位份,明小姐的待遇居然连宫女都不如。”
明义雄闭上眼睛不理会对方。
宇文诤以为激怒了明义雄,之后便又在火上浇油:“霁朝王女要被封为皇后,不知道还能不能容得下令媛。”
无论他说什么,明义雄该不理会,就一直都不理会。
宇文诤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但是,以他的性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肯定要继续讲下去刺激明义雄。
朝堂之上,明义雄最爱与他争锋相对,现在得了理会,宇文诤一定要还回来。
宇文诤道:“对了,这段时间我还打听到一个消息,说是陛下身边自小还养着一个女孩儿,这个女孩子娇养得跟什么似的,陛下格外宠爱。原来陛下也是个风流薄幸的人,对于令媛,恐怕是一时兴起啊。”
明义雄依旧连眼睛都不愿意抬,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一般。
宇文诤继续阴阳怪气的道:“明大人莫伤心,说不定陛下会看在你做事牢靠的份上,给令媛一个名分。”
这个时候,两人听到了脚步声,原来是祁崇过来了。
宇文诤赶紧闭嘴,虽然他在外人面前嚣张狂傲,但在祁崇面前,宇文诤却是半点也不敢傲。哪怕是祁崇的舅舅,但对于祁崇这般六亲不认的人而言,他和其他大臣也没有什么两样,顶多是有一点点从龙之功,这并不值得狂傲。
狂傲太过,是要被杀头的。
祁崇似乎心情不佳,也不晓得是谁招惹了他。明义雄这般直率之人,自然不会觉得是自己招惹的,宇文诤惴惴不安,将笃州的事情讲了一番:“笃州本就是贫苦之地,往年也常有灾害,近来阴雨绵绵,时而又夹着雪,畜生被冻死不少,百姓水深火热,臣以为,朝廷拨款让笃州官员抚恤这些百姓——”
话未说完,明义雄道:“今年财政支出已经超出了不少。”
明义雄这次过来当然不是为了这件事情,他也管不着这些事情,负责此事的是宇文诤下面的人,仅仅听说明臻回来了,要问问明臻身体可好。但是,他素来耿直,眼下觉得宇文诤的要求不合常理,便反驳了一句。
他的话音刚落,上面突然扔下来一个折子,劈头盖脸的砸在了宇文诤的头上。
“啪”的一声,明义雄与宇文诤都受到了惊吓。
平常若是祁崇这般发火,宇文诤肯定就跪下去反省自己且让陛下息怒,但明义雄就在自己旁边,让政敌看着自己丢脸,宇文诤面子多少有些挂不住。
他老脸涨得通红:“陛下为何发怒——”
祁崇幽深的眸子扫过他,让人心头一寒:“宇文诤,你好好看看,这件事情究竟是天灾还是人祸!”
宇文诤赶紧拿了奏折去看,发现拿反了赶紧正过来,越看他脸色越是难看。在笃州的官员其实是他早年门下的一名小官,得了宇文诤赏识所以被掉出去,在外面干几年,做出一番功绩来,宇文诤便要将人提拔进京城升职。
谁知道这人仗着自己是宇文家的门生,见祁崇登基,宇文家身为国舅受了抬举,便肆意敛财呢?本来为畜生搭建的棚子,足以让它们度过寒冬,岂知这名官员有样学样如往常一般将钱给贪了,还希望朝廷能够再拨款下来。
宇文诤瞬间出了一头冷汗,恨不能当场以死谢罪。
他确实没有彻查这件事情,被下面的人蒙蔽了,所以才会认为和往年一般是气候的缘故。
出冷汗的同时,宇文诤也觉得后背冒着寒气。
祁崇手眼通天,这么小的一个州,里面发生的事情居然都能传到他的手中。倘若是先帝,下面说什么便是什么,压根懒得看官员上奏了什么,更不要提彻查真相了。
倘若自己御下不严,宇文家如今又没有女子在后宫,地位稳固不了,再有人频频拖后腿,祁崇肯定会杀他们一家子,以儆效尤,显示自己铁面无私公正公平。
方才祁崇不在的时候,宇文诤对明义雄有多么嚣张,如今在祁崇面前,宇文诤对这名年轻的天子便有多畏惧。
哪怕这名青年是自己的外甥,辈分比自己低,宇文诤仍旧从心底感到臣服和畏惧。
宇文诤道:“微臣有罪,未能调查便贸然启奏陛下,微臣认罪。”
祁崇的脸色并未缓和,他冷冷瞧着地上跪着的大臣:“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宇文诤,你可要小心侵蚀堤防的虫蚁。”
宇文家庞大无比,也有势力在朝中渗透,祁崇并不想把这个家族连根拔起,因为宇文家倒掉了,总要有新的起来。他只需要将宇文家如今掌事的人驯服,将这股势力完全为自己所用,鞭驽策蹇,成为他的工具和奴仆。
宇文诤对祁崇又畏又怕,听了祁崇的话,此时也有些感激。陛下是在善意提醒,说不定是念着宇文皇后的旧情,才提醒他不要让祖上的基业被小人毁了。
先前宇文诤嚣张无比,眼下也想着今后要收敛一点,自己锋芒太过,手下的人见这势头也跟着张扬,说不定会惹出什么事情来。
他跪在地上,感激涕零:“微臣谨遵陛下的教诲,定当鞠躬尽瘁,彻查此事。”
祁崇冷冷的道:“起来吧。明爱卿,你有什么事情?”
明义雄:“微臣——”
他本来想说自己是看女儿的,但见宇文诤被祁崇打压了一番,自己将私事拿到这里去讲恐怕不好。
因而他随便找了个借口,讲了讲最近朝中事务。
祁崇脸色黑沉黑沉。
这两人同进同出,突然找上门来打扰自己的好事,原来是为这些芝麻绿豆大的琐事。
明义雄自然也没有得祁崇好脸色,两人都被劈头盖脸羞辱了一番,然后滚出了御书房。
夜凉如水,明义雄脸上挂不住,宇文诤也一阵红一阵白。皇帝虽然比先帝要好很多,是难得的明君,但他喜怒不定,且专‘制霸道,当真是伴君如伴虎。
明义雄又在担心明臻了。
不知道这个胆小的女孩子在祁崇的身边,会怕成什么样子。
祁崇回去之后,小姑娘已经睡着了,且睡得无比安稳香甜,暖房里较热,因而明臻只盖了一角被子,怀里抱了一个软软的枕头,雪白的小腿露出一截。
祁崇抓过她的手。
香香软软的,味道实在好闻。
明臻睁眼便觉得手很疼,胎眸看到陛下在咬自己手指,委屈嘤咛了两声,钻进人的怀里:“疼。”
方才在御书房大发脾气让权臣叩头的皇帝温柔抱了阿臻,吻她一口:“乖乖睡吧,朕看着阿臻睡觉。”
第114章
番外三
半夜明臻忽然觉得闷热,
她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夜深人静,外面的小太监也在打盹儿了,宫女们也都休息,
没有再守夜。
石青色的帐幔上以金银丝线绣了繁复的花纹,层层花纹叠加,华美而富贵,
夜明珠在架子上幽幽散发着光辉,
一旁放着一盆兰草,在这寂静冰冷的冬夜,兰草却于暖房中开了花,吐露出鲜嫩的花芽。
夜晚有北风在吹,
窗纸被风吹动,
入耳听到的便是风的呼啸之声。风里也渐渐夹了雪,起初是细碎的雪粒,就像是碎盐一般,
之后便是晶莹雪花,
最后鹅毛般的大雪落在了地上,地面上,
屋顶上,树枝上,
都是一片一片的白茫茫。
然而在这暖阁之中,春意正浓。红木座错金银螭纹夔身铜熏香炉里燃着催使人情意绵绵的香料,
这股香料一直熏到了人的骨头里。
祁崇入睡前放进去的一把香,因为并不浓烈,起作用也太慢,因而,直到香快要燃完了,
明臻在半睡半醒之中,才情不自禁的凑到了他的怀里。
少女温软的身子让人深深迷恋,袖口处也笼着她身上的体香,很暖的香气,沾了这情香之后便略带几分甜了,却甜得恰恰好。
祁崇喊了明臻的名字,小姑娘睡得太熟,哪怕身上很热,如今也不愿意醒来。香料虽然起了作用,却没有把她催醒。
她只是小腿翘起来,不安分的搭在了祁崇的身上。
小姑娘睡觉的时候有点可爱,喜欢把腿翘在人的身上压着睡,然后把脸乖乖埋在人怀里,整个人小小的一团,要多乖就有多乖。
祁崇炙热的呼吸从她脖颈处往下。
她一截细腻如天鹅般的脖颈于夜明珠的光辉下幽幽散发着光泽,如同价值连城的昂贵丝绸,肌肤质感实在太好,以至于让人想要触碰。
明臻睡梦中嘤咛了几声,缓缓睁开了眼睛,小声:“阿臻好困啊。”
祁崇握住她的手,揉捏了几下手指,每一根都很细腻柔软,在夜里淡淡的光辉下莹白胜玉,让人有亲吻的冲动。
床幔垂落在地上,石青的颜色如水,金线银线交织而成的花纹便是水上的粼粼微光,如今湖水起了波澜,波浪起来,微光流转,仿佛从上而下在流动着。
龙床本来极为坚固,此时却发出吱呀声音来。
里面隐隐传出女子的哭泣声,算得上是泣不成声。
哭声柔软而带着可怜撒娇的意味,仿佛想要让人放过她。
如何舍得放过。
一个时辰之后,祁崇兴致刚起,但见明臻满面泪痕,一双眼睛略有些失神,连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般可怜模样,实在诱人想要再捉弄她,让她软绵绵的喊夫君才好。
他捏了捏明臻柔软的脸颊:“阿臻?”
明臻此时很困,朦朦胧胧的入睡,头脑尚在空白之中,她耳边压根听不到任何声音。
身体还是弱一些的,如今长时间未见面,祁崇对她是很好,但是一到冬天就会身体虚乏,还是有些承受不住。
祁崇知晓明臻一直都不适应此事,而且刚刚回到凌朝,没有再做更多,将人搂在怀里,抵着她的额头:“好了,朕不欺负你了,乖乖睡吧。”
男人的声音低沉。
方才他还在明臻的耳边讲话,男人低沉声音格外撩人,鼻音在她的耳畔响起,带着几分餍足,又像是完全不足,低声告诉她,阿臻就是他最喜欢的小宝贝。
第二天明臻自然起不来,但祁崇还有很多朝事需要处理。
她躺在床上,只觉得昏昏沉沉,还想再睡几个时辰,祁崇太凶戾了,多少有些招架不来。
她现在忍不住比划了一下祁崇,之后觉得对方太过分,这怎么可能是人有的东西。不过对方身形确实强悍无比,这般与他也很匹配。
喜欢自然是有的,祁崇有这么好的条件,自然能让女人为他心生欢喜。
就是太多了,爱意都满满的占据了她的心。
晚上回来,把阿臻抱在怀里安慰了一下,深爱的小姑娘并没有太记仇,坐在他的大腿上,眯着眼睛打盹儿,白嫩的小手握着祁崇的衣襟。
祁崇咬着她的耳垂:“昨天晚上感觉如何?”
明臻轻声道:“有一点点疼。”
祁崇绑住了她的手,不让她挣扎,检查了一下。
之前太医说五日同床一次,祁崇如今朝事繁忙,回来之后,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只想与明臻欢好。
和她一起睡觉,指不定半夜兴致突然上来,把人给欺负坏。
喂了明臻吃药,祁崇让人早些睡了。
明臻一连几天看不见陛下,据说祁崇在前面书房睡了,因为和大臣们议事到深夜,不仅仅是他忙,大臣们也都提着脑袋待命。
过段时间会好些,没有这么多的事情。
午睡过后,明臻抄了几页书,之后将笔放下,新夜送了参汤过来,明臻尝了两口,让新夜又准备了一些,带着去祁崇的书房了。
宇文诤这两天频频来见明臻,这一回还未进门,便见小太监在前面开路,让闲杂人等全部退开。
宇文诤这名权势滔天的大臣,也作为了“闲杂人等”,被迫退到了路边。
只闻到香风细细,丹墀仪驾过来了。
只有皇后才能在重要场合用丹墀仪驾,宇文诤倒不知道对方如何好大排场,这样就过来了。
他略有些疑问,心中想着大概是霁朝王女,因为虞怀风仅仅有这么一个妹妹,他们又重感情,王女被教养得刁蛮无理也是可能的。刁蛮无理些倒好,越是不懂规矩,将来被废掉的可能性就越大,随口问了下,结果太监给出的回答并不相同。
一人道:“这是陛下养在身边的小美人,千娇万宠的,平日特别娇惯。”
另一人道:“这是明家的小小姐呀,体弱多病,陛下特别宠幸。”
宇文诤一头雾水。
这到底是谁啊?总不能两个人都会用丹墀仪驾,让外人分辨不出吧?
而且,只有皇后才能用这正红啊,这两人如果真的这么僭越,霁朝王女怎么可能容得下,只怕要在自己宫里一哭二闹三上吊,让她哥把她给接回去。
祁崇的很多事情,宇文诤都完全不了解,对于祁崇的后宫之事,他知道的更加不多了。
只是眼下还有事情需要和祁崇禀告,宇文诤只能再跟着进去了。
他家女儿宇文婉,本就是为祁崇准备的,祁崇已经暗示他,后宫不需要宇文婉,让宇文诤为她找个人家许配,但是,宇文诤总是抱着几分希望。
万一陛下又回心转意了呢。
祁崇难得见明臻主动来找自己,她带了参汤过来。
他尝了一口,参汤太补,祁崇的身体一直都很健壮,补多了不好,太医也不让他多用这些补品。
明臻却不了解这些,她是经常喝,没有把这个当药,只觉得今天参汤做得好喝,所以要带来给祁崇尝尝。
祁崇尝了一口,甜腻腻的,他不爱这种味道,不过明臻嗜甜,喜欢甜的东西。
她坐在了祁崇的怀里,祁崇只好放下了手中忙的事情。
男人穿着龙袍,明黄的色彩,不过他容貌俊美,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好看,能够压得住一切,龙袍上的花纹繁复精致,明臻在他的衣物上轻轻扣了扣。
祁崇道:“身体好些了么?”
明臻点了点头。
祁崇道:“朕要看奏折,阿臻乖乖坐在朕的怀里,不要乱动。”
明臻没有想乱动,她今天并不闹腾,在祁崇的怀里打盹儿。
但男人看起来一脸冰冷,禁欲高冷的模样,实际上把手伸进了小姑娘的衣服里。
明臻不习惯大白天和他亲近,刚想从祁崇怀里挣扎着出来,又被压了回去。
祁崇道貌岸然,捏着明臻细细腰肢:“阿臻不舒服?”
明臻道:“我没有不……呜呜……”
话未说完,祁崇的另一只手捏了她的下巴,修长手指堵住了她的樱唇。
明臻用眼睛去瞪他。
她自己觉得自己特别凶。
但实际上,小姑娘一双桃花瓣似的眼睛,瞳仁又深又水润,脸颊上还有几分红潮,倒像是在刻意撒娇。
明臻用脚踹他。
祁崇凑到她的耳边,咬她的耳垂:“阿臻再闹,朕在这张榻上将阿臻弄哭。”
她一点都不喜欢白天,明臻更喜欢闷在被子里,哪怕是晚上,祁崇想要看看她的身体,她都红着脸不愿意,不给人看到。
如果白天在这里,以她的性情,恐怕之后一个月都不愿意出门。
她不闹了,等祁崇松开她的下巴,明臻咬着鲜红唇瓣,眼泪几乎要滴下来。
这个时候,李福道:“陛下,宇文大人来了。”
祁崇眯了眯眼睛。
明臻被吓了一跳,赶紧从祁崇的身旁起来,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物,离祁崇远远的。
虽然与祁崇关系好,但明臻不喜欢在外人面前显露这段关系,她平时也害怕陌生人,不喜欢与不熟的人来往。
祁崇转了转扳指,冷冷道:“让他进来吧。”
宇文诤知晓有后妃来了这里,但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如今他看到了,自然想提醒一下祁崇。
第115章
番外四
宇文诤一进来,
便看到坐在龙榻旁边的少女。
少女侧着身子,仅仅能够看到半张侧颜。
时之间,宇文诤瞠目结舌,
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哪怕是侧脸,也能够看出,这是一名极美的女子。
梨花淡白面,
杨柳弱楚腰,
韶颜无边,惹人遐想。明臻缓缓转过身来,双秋水般的眸子扫过宇文诤这张威武严肃的脸。
宇文诤口干舌燥,只看到少女身着珍珠白的衣衫,
此时是冬日,
她着的却是昂贵的细纱,层层,层层交叠,
最外层以珠贝装饰,
如月华凝成了实体,又如冰雪织成了丝线,
雪色月光流辉,全都凝在了这裙摆上。
明臻的墨发未梳起来,
柔柔散在身后,三千青丝如瀑布,
又多又密,丝绸般的光泽于其上流转,同色的带子在尾部轻轻系住,脖颈上垂着三串细小圆润的珍珠,最下方又悬挂了枚灿灿生辉的长命锁。
无论是衣物,
头发,珠宝,还是她本人白得发光的肌肤,都不似凡间物,整个人仿佛笼罩在光里,无论处在哪里,都会让这个地方瞬间亮起来。
明臻形如桃花瓣的眸子水波流转,目光落在了宇文诤身上,这人是祁崇的舅舅,都说外甥肖舅,但明臻在容貌上并没有觉得十分相似,大概相似的便只有威仪了。
宇文诤被这名漂亮少女盯着,浑身都不自在,连路都不会走了,同手同脚的过来,忙给祁崇行礼:“臣叩见陛下。”
祁崇冷冷的道:“爱卿有何事?”
无论多老的男人,都喜欢多看几眼长得美的女子,宇文诤自然也不例外,但祁崇在上面,他不敢偷瞄明臻,只叩首道:“旁可是霁朝王女?”
“是。”祁崇面容又冷了几分。
宇文诤道:“后宫不得干政,还请王女移驾他处。”
祁崇道:“她在朕身边多年,自小就跟着朕,无碍。”
明臻幼时就在祁崇身旁,从前他在书房与人议事,小姑娘就趴在他的膝盖上睡觉。有时候也会商议更加重要的事情,但是,祁崇从来都没有特意避开过明臻。
他直都信赖明臻。
宇文诤本来有肚子的话要说,但在见到明臻的正脸之后,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身为男人,他再清楚不过美色的杀伤力了,尤其是眼前这级别的。当年的楚氏,年轻的时候将先帝迷得神魂颠倒,甚至让先帝罢朝好一段时间,素有京城第美人称呼的楚氏连这名少女的手指头都比不上,现在倒觉得人跑到书房来也不算什么了。
宇文诤正要启奏,这个时候,又有大臣来了,宇文诤压根没有想到还能再遇到明义雄,他扫了明义雄眼,不知道这老家伙为什么又来。
明臻看到了明义雄,惊讶的道:“爹。”
明义雄抬头就看到明臻在上面,他道:“阿臻,你怎么在这里?后宫不准干政,你不要天天缠着陛下。”
祁崇冷淡对明义雄道:“明爱卿,你来做什么?”
明义雄:“……”
他就是想要问问明臻如今的状况。怎么了?陛下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可怕?他有做什么吗?只是提醒阿臻不要粘着陛下。陛下励精图治,从来都把心思放在了朝政上面,阿臻每天像个小尾巴样粘在陛下的身后,陛下也会很困扰。
看看,现在这情况就是。陛下不喜欢批评女人,所以没有训斥明臻,却已经看自己这个当爹的不满了,刀子似的目光扫过自己,似乎在训斥自己教女不严。
明义雄又随口扯了堆理由:“最近京中屡屡发生失窃事,窃贼还冒犯良家女子,臣以为——”
祁崇要被这两个没眼色的给气笑了:“这点小事,你需要朕给你拿主意?明爱卿,你手下的人都是饭桶么?”
旁宇文诤眼睛睁着,完全搞不懂状况。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不是说这名少女是霁朝王女么?不对,陛下又说自小跟着自己的……也不对,这名少女喊明义雄为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