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忠垂眉低首,未置可否。
  “经营情况,你查了吗?”
  “查了,小规模场地,上不了台面。”陈忠如实回答。
  苏家家大业大,星光汇聚在他们眼中,连苍蝇腿都算不上。
  “她最好有你说得这么听话,否则,怪不得我了。”苏瑞说完,闭上了眼睛:“出去吧,我睡会儿。”
  很少有人能在财富面前无动于衷,如若不然,是诱惑不够。
  陈忠轻轻关上门,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到走廊上看着车辆离去的方向,思考许久。
  医生办公室有动静,陈忠走了过去。
  “怎么样?”
  “我已经尽力了,但是拖延不了太久。”医生认真提醒。
  陈忠无声的叹了口气。
  ~
  白果让苏家的车送她回了幸福里,然后开Macan去丁香郡。
  易慧和白朴不在家。
  白果环抱双手坐在台阶上,丁香郡才是她的家,天下之大,大得近在迟迟,却不会相见。
  天下又太小了,竟然让她和卫嘉木相遇。
  楼下有说话声传来,白果起身下楼,到星光汇聚。
  Macan旁有观众的车辆停下,戈娜从座驾上下来,看到她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尽数散去。
  “我们聊一聊。”
  白果在心底思量片刻,决定和她把误会解开。
  戈娜斜睨一眼,高傲地停下步伐,漫不经心地回应:“我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崔仁义是你安排的?”
  那个没用的废物。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戈娜挑眉,声音微扬。
  “你如果有自知之明,当初就不该不把机会让给我。”
  “喜欢EMBA的课,你大可去报名,如果你是在说和古老师单独用餐的机会,不是谁都会对他感兴趣,别把我当做你的假想敌。”
  白果看着戈娜的脸庞,平静地说出想法。
第35章
前妻姐
  戈娜脸上流露着嘲讽。
  “就凭你一个离婚的少妇,配提三爷?还想染指古家?”
  白果的手指动了动,神情不变,看向她。
  “娜娜。”
  荣欣愉欢快的声音从另外一边传来:“好巧,白果姐。”
  “你叫她什么?”戈娜白了她一眼。
  “她是我老公的前妻,叫前妻姐不好听。”
  荣欣愉踩着高跟从她面前走过,亲近的站在戈娜身边:“跟她有什么好聊的?我们走吧。”
  “好戏要开始了。”
  从头到尾散发着得逞了的成就感。
  三味儿很浓。
  “呵呵——”戈娜轻笑出声:“好了啦,走吧。”
  白果目送她们走远,转身走向电梯。
  停车场里,一辆车的车门半敞开,忽地又嘭的一声关上。
  说好了直接去俱乐部玩一把,古煜洲说有事,让司机换了路线,到了停车场,无意间撞到这一慕,莫名被人嫌弃。
  宴陈心疼车门三秒,笑里带着坏,看向兄弟。
  “什么时候把咱妹妹得罪了?”
  古煜洲懒散息庸地靠在真皮车椅上,嗓音淡雅:“去俱乐部。”
  “啧啧——”
  宴陈和司机对视一眼,挥手示意他开车。
  ~
  白果回幸福里的路上,被一辆红旗轿车逼停。
  摇下车窗,看到秘书弯身,神色认真的看着她:“白总,借一步说话。”
  白果下车,跟着秘书走到红旗车前,车窗缓缓下降,露出男人半边身子,深空灰色中山服熨得服帖,正襟危坐,看向她。
  “合约方面,有什么顾虑?”
  白果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了不可思议,而后嘴角慢慢上扬,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星光汇聚没有收到二爷的合约。”
  秘书眼中闪过疑惑。
  古昱城目光静静扫了眼站在她旁边的秘书,嘴角自然弯了弯:“是我忙忘了,以为你已经看过。”
  “白总,后天中午13:20分,这是地址。”
  秘书双手呈上一张烫黑金的名片。
  “好的。”白果伸手接过,撩了撩耳边碎发,朝车里的身影说道:“二爷,再见。”
  秘书掩唇轻咳一声。
  白果迷惑不解地看过去。
  “上车。”
  古昱城沉声吩咐,秘书来不及解释,上车走了。
  烫黑金卡片上没有职务,只留了名字和地址,看上去是某个住所,凉凉的,小小的一张,白果不由得捏紧在掌心里。
  两天后,白果如约而至。
  如今的办事处,曾经某个小国的大使馆,灰色的屋檐上穿了件白色的雪衣,黄色墙体,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的根茎,圆弧的拱门紧闭着,不难想象,夏天的景致更迷人。
  白果上前抓起铜锁叩门。
  没有人应答。
  白果不疑有他,站在路边等。
  十分钟。
  半小时……
  白果拿出手机拨打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冬日的京城气温零下八度,白果穿着白色羽绒服,哈出来的白气在羊毛绒真丝流苏上,凝结成露,很快结晶。
  今天谈不成了。
  白果转身要走,才发觉双腿好似不是自己的,没了知觉,脚下一滑,人朝着路边台阶直挺挺的扑下去。
  在快要磕上石阶的瞬间,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抓住了她。
  因为用力,偏白的手背上有青筋隆起。
  “古,古老师。”
  白果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
  “谢谢。”
  话音未落,古煜洲的手迅速抽离,刚站稳的白果踩到了冰上,人眼看着又要摔倒。
  男人怀中忽然多了个人,浓眉下狭长的眼眸暗了暗。
  白果鼻息间萦绕着男人侵略性的冷冽气息,蹙了蹙眉,顾不得后果,立即直起身体。
  怎么可以在同一时间,同一个人面前出糗两次?
  恨不能原地遁逃。
  “谢——谢谢。”
  白果凉得透透的身体里有股热流流窜,烫红了眼眉,耳根,她转身就要走。
  手腕被男人抓住。
  “等等。”
  古煜洲淡淡的嗓音里隐隐有股不容拒绝的命令。
  白果以为听错了,看了看抓着她的骨节分明的手指,因为冷,因为用力,肤色白中带青。
  确定她听话了,古煜洲才提腿走上台阶开门。
  热气扑面而来。
  白果进入房间后才感觉到头重脚轻,如在云端。
  男人一边走,一边脱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针织衫,自顾自朝房间走,没有管她。
  白果低头换鞋。
  地上铺了层进口地毯,踩在上面软绵绵的,巨大的窗户窗明几净,木质的窗棂古色古香。
  离着沙发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办公桌,红木色,大气沉稳。
  这里应该是古昱城谈事的地方。
  整个房间充斥着不真实感。
  白果在沙发上坐下。
  房间里隐约有轻微碰撞声。
  男人打开门,汲着灰色拖鞋,手中端着个杯子来到跟前,放在她面前。
  “给我的?”
  白果有些意外。
  男人没有回答,面无表情地走开。
  古昱城应该被更重要的事情耽误,才会把她晾在寒风里30分钟。
  白果不矫情,握着手柄端到面前,另外只手握着杯壁,瓷杯有点热,刚好可以温暖她凉透的手。
  尝了一口,水温有些烫,白果喝得慢,快要见杯底的时候,身体暖和了。
  房间里太安静了,古昱城还没到,估计快了,白果头晕晕沉沉的靠在沙发靠背上,不知不觉,闭了眼。
  隐约感觉不舒服,白果换个姿势的时候,蓦然睁开眼。
  陌生的环境,办公桌前亮着暖光,男人坐在桌后,面前放了本书。
  古煜洲?
  怎么还是他?
  “古老师,二爷人呢?”
  白果的嗓音带着初醒时的惺忪。
  桌后的男人没有抬头,声音犹如窗外的冷风:“出差了。”
  他刚刚怎么不说!
  想到她就这么睡着,瞬间红了脸,站起来抓起外套一边穿,一边走。
  “我该走了。”
  白果不等人回答,逃似的穿上鞋打开门关上。
  世界穿了件白色的衣衫,遮盖住了原本的颜色,白得耀眼,白得纯洁。
  她睡着的时候,下了场大雪,白果小心翼翼的踩在上面,走向路口。
  身后,听到动静的古煜洲打开门,看着深深浅浅的脚印,绵延至一小点的身影,坐上了车,走了。
  刚关上的门传来敲门声。
第36章
比黑白无常好看
  时间倒回到中午,古家祖宅,一辆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出。
  古昱城坐在后排,侧头看向外面。
  “您前天晚上临时收到的通知,去海城出差。”秘书猜想古昱城已经忘了出差的事:“我们这是去机场,和白总的见面您看——”
  他太忙了,连轴转。
  秘书坐在副驾驶,恭敬的解释。
  “让老三代替吧。”古昱城面无表情说完,靠在椅背上闭了眼。
  这种事不用领导亲自出面,但古昱城没有直接安排他,他不敢擅自做主,有了命令,拿出手机,小声对着对话那头简单说明情况。
  “他怎么说?”
  古昱城忽然问。
  “三爷没说话,挂了。”秘书谨慎地回答。
  古家的人,古昱城深沉,运筹帷幄,是古家未来的当家之选,古老三,在国外长大,成天不着调,古家上下,没人能治得住他。
  然后发生了下午的事。
  古朴的门响起沉重的叩门声。
  古煜洲面无表情的打开,看到宴陈嬉笑的脸庞。
  “三爷,海水咸吗?”
  古煜洲不等他说完,反手就要关门。
  “别别别,我话没说完,大家伙儿等着你回去呢。”
  “不去。”
  古煜洲松开手,汲着拖鞋进了里面。
  晏陈跟着进去,关上门,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八卦地打听:“果儿妹妹不怕你?”
  “你看我像黑白无常?”
  “你比他们俩——好看。”宴陈求生欲望不比其他人低。
  二爷秘书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宴陈在古煜洲身边,见他没有立刻走,以为没有请动这尊佛出面。
  谁知,他突然撂下所有人,走了。
  ~
  回到幸福里,白果才想起来去那里的目的,懊恼的同时,疑惑怎么会是古煜洲出现在那里。
  及时喝了热水,得到休息,白果满血复活了,答应蔡蔡一起去看电影。
  电影院门口。
  白果掏出手机查看:“我们看的哪一场?”
  蔡蔡看向远处,没有回答,丰承安小心翼翼的搀扶着荣欣愉坐进红色豪车里。
  “你在看什么?”
  见蔡蔡心不在焉,白果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弯身坐进红色豪车的丰承安。
  “网上都说这部悬疑很烧脑,我们看这个吧。”
  蔡蔡拽着她快速朝里走。
  电影看到一半,白果的手机震动个不停,她掏出来用嘴型跟旁边的蔡蔡说:“我出去接电话。”
  白朴的声音急促。
  “果儿,回家来一趟。”
  “有重要事情商量。”
  老两口从未这么急促找过她,白果走出几步想起蔡蔡在里面等着她,随手给她发了消息。
  回到丁香郡,看到易慧和白朴神色凝重,桌上摆着果盘和茶水,桌上放着一把钥匙,和一个手提箱,像是有人来过。
  “爸,妈,发生什么了?”
  “果儿,这亲我们不认了好不好?”易慧内疚而心疼的来到身边,握着她的手。
  “发生什么了?”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支支吾吾的,都不愿意说。
  老两口一生质朴、勤劳,没有和任何人结怨。
  白果脑海里不由得想起看过的电影情节,视线停留在黑色皮箱上:“这里面是什么?”
  没人回答。
  白果伸手要打开皮箱查看究竟。
  一整箱的钱,红得扎人眼睛。
  白果震惊的眼神看向他们:“怎么回事?”
  “是不是和苏家有关?”
  白果思绪翻飞,脑海里出现大胆而荒谬的推测。
  “你们不告诉我,我上苏家问去。”白果说着,佯装起身往外走。
  “别去。”
  易慧一把抓住她。
  “他们这不是认亲,是想让我卖女儿!”
  白果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
  老两口用心爱她,决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们,任何人!
  “今天下午,他们带来了好多人。”
  易慧握着她的手更紧:“说你不愿意帮忙,让我们给你做思想工作。”
  “不管什么事,你不愿意的,我们就支持。”
  “给你买了票,你连夜就走。”易慧说完,白朴拿出个文件袋,递给她。
  “留在家里的重要东西都在这里了,其他的让承安给你送来。”
  她一走了之,爸妈怎么办?星光汇聚怎么办?
  白果反手用力握着易慧的手,放在桌上白朴的手上,三双手叠在一起。
  “爸,妈,我哪里都不能去。”
  “他们给的这些东西,我们也不能要。”
  白果语气沉稳,拍拍最上面易慧的手背:“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
  无论孩子多大,在父母眼里,始终是小孩。
  “果儿啊,你的人生一帆风顺,没有经历过什么,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坏胚,我们打听过了,苏家家大业大,想要对付我们,就像碾死蚂蚁。”
  白朴苦口婆心劝解:“我和你妈从小舍不得你吃一点苦,好不容易养大了,怎么能把你往火坑里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