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不送什么劳什子DNA检测了,情愿白果一直留着念想。
  白果喉头堵住,莹润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过片刻,她逼退了回去。
  “因为这样,我更不能走了。”
  白果嘴角上扬,露出不明显的梨涡:“你们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不能因为我遭受无妄之灾。”
  “我走了,他们肯定会把气撒到你们的身上。”
  老两口了解白果的性格,知道他们再多说也无济于事,相视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太懂事了,乖巧得让人心疼。
  “你想怎么办?”
  白朴担忧的看着她。
  “既然他们需要我,必然不会把我怎么样。”白果露出放轻松的神情:“到时候,自然有解决的办法。”
  “你们不要这样啦。”白果看着两人愁眉不展,反过来安慰他们:“我这么优秀,他们怎么舍得伤害我?”
  易慧热泪盈眶。
  “还有,这件事不能声张,尤其是丰家。”
  白果忍不住提醒。
  “可是——”易慧不解的看着她:“果儿,最近总是不见他人,你们闹别扭了?”
  一个细微的谎言,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迟早会露出马脚。
  白果顾不得那么多了:“妈,你瞎想什么呢,我们好着呢。”
  “那——”易慧张了张嘴,想要问那个一直被隐瞒的好消息。
  “好了,孩子们有分寸的。”白朴打断易慧要问出口的话。
  为了不让他们担心,白果本想留下住一晚,可又害怕他们起疑,白果狠下心,开车回家。
第37章
古家城堡
  星光汇聚。
  白果看着静悄悄的办公室有些疑惑。
  集体罢工了?
  正疑惑时,满星抱着鲜花,其他人跟在她身后,笑容灿烂。
  “我们能超额完成业绩,白总功不可没!”
  “谢谢白总!”
  办公室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白果从满星手中接过鲜花,嘴角压不住的上扬。
  “快到春节了,大家奖金都厚厚的。”
  “谢谢白总!”
  “谢谢白总!”
  茶水间备好了点心,咖啡。
  庆贺过后,白果回到办公室,满星笑着跟在她身后进入。
  “有事?”
  “好消息。”满星的嘴角快要咧到耳垂了。
  白果挑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听朋友说,崔仁义的那场演出效果不好,公司内部吵开了。”
  据说崔仁义选择了个更大的场地,只是对方的服务人员工作偷懒,没让观众得到良好的体验,连带着给崔仁义公司点了差评。
  “如果我们可以和古二爷签下长期合同就更好了。”
  他们做事雷厉风行,人狠,话少,要求高,却很有效率,是不错的合作伙伴。
  “只可惜,太难了。”
  满星吐槽:“我刻意找大客户打听了下,古家是百年的大家族,历经一两百年,至今长盛不衰。”
  “为此,我专门在网上查了,整个古家,只有官方发布的新闻,没有一个字的八卦,他们家不会有专门的公关机构负责新闻发布吧?”
  白果被她的好奇和想法逗笑了。
  脑海里浮现出古昱城约她见面的地方,确实是一处历史文物古迹,里面陈设简约而不简单,看得出那只是一处办公地点,古家的住处,应该更加恢弘奢华。
  “古二爷走哪都着秘书,府上保姆估计不少于18个。啊啊啊啊,这样的甲方爸爸,给我来一打。”
  满星说得兴奋,说完察觉到有些浮夸,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春节放假,你好好拜一拜,灵验后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白果笑着回:“我是个只认结果的老板。”
  “心诚则灵,我从腊八开始拜。”满星回答:“实在不行,我自己给自己包一个。”
  “在红包封写上白总对我的祝福。”
  “你挺会的。”白果笑侃。
  两人聊了会儿,满星去忙工作了。
  白果从包里翻出黑色鎏金名片,握在手里,临窗而站,思忖良久,最终没有给秘书打电话问缘由。
  两天后。
  黑色红旗轿车到机场接人。
  “二爷,老爷让您即刻回去。”
  秘书挂了电话,跟在古昱城身后汇报。
  “什么事?”
  司机打开车门,古昱城弯身坐进去。
  “老爷没细说。”
  秘书关上车门,坐到副驾驶,半侧着身,回看后排正襟危坐之人。
  “老三在老宅?”古昱城神色严肃的问。
  古家规矩森严,成员多,每个月的家宴,所有人必须到场。
  “明天才是家宴,不过听说他晚点回去。”秘书照实回答。
  “让他把文件送来。”
  秘书愣了一下,随后想起他说的文件。
  “三爷说,那天被耽误了,和星光汇聚的合约,至今搁置着。”
  古昱城沉吟片刻,问:“电脑里有存档吗?”
  “有。”
  “派人去接白总过来一趟。”古昱城吩咐完,补充一句:“让她到我的住处等着。”
  “好。”
  古昱城闭上眼睛休憩,车里恢复了安静。
  ~
  白果从电梯里走出来,有人拦住她。
  “请问您是星光汇聚的白总吗?”来人西装笔挺,没见过。
  那人身后,停着一辆豪车。
  苏家虎视眈眈,白果多了个心眼:“你的主子是谁?”
  “古二爷让我来接您到老宅一趟。”
  白果瞳孔微睁,以为听错了,看着来人认真神情,又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定了定心神,跟着上了车。
  宽敞的豪车里摆放着红酒、香槟,各种酒杯倒置。
  看得出来,古昱城是个极爱生活,又极有品味的男人。
  车辆越走越偏,沥青路一尘不染,蜿蜒公路的两侧种着粗壮的银杏树,白色的雪落在枝丫,压得枝丫弯下了腰。
  一处城堡映入眼帘,前面花园,后面是草坪,偌大的地方,看不到人影。
  厚重的墙体和圆形的塔楼、拱门,外面质朴而坚固,透着股古老而庄严的气息,这是罗曼式城堡。
  豪车开到铜大门门口,铜大门缓缓打开。
  司机径直往里开车,绕过不怕严寒的郁郁葱葱的花园,到了停车场。
  白果走下车,清新空气浸入肺腑。
  “白总,这边请。”
  司机带着白果到了左楼,里面有一个佣人,见到她,热情的递上拖鞋。
  “谢谢。”
  “不客气。”佣人礼貌的回答:“请随我来。”
  傍晚时分,城堡内灯火通明。
  穿过陈设稳重、质朴的厅堂,白果被带到会客室。
  “二爷在同老爷谈事,您在这里等等。”
  “请问你是喝茶?咖啡?”
  “开水谢谢。”白果回答。
  “给我来杯咖啡。”
  古昱城的话音从外面传来。
  白果站起身,看着穿着居家服的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持重,沉稳,提腿朝她走过来。
  “二爷。”
  古昱城抬手示意她坐下。
  “你是嘉木的妹妹。”
  那天在别墅里,卫嘉木跟大家介绍时,他在房间里,并不在场,可能是听别人说过。
  “今后不用这么客气。”
  古昱城温文尔雅,说话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好。”白果坐回沙发上。
  “二爷,晚饭好了。”外面佣人恭谨的来请示。
  “拿到这里来。”古昱城面不改色的吩咐。
  “文件正在打印,你不着急吧?”
  “不急。”原来他一直记挂着。
  “正好,陪我一起。”古昱城双腿交叠,在对面坐下。
  和丰承安的手续尚在冷静期,此刻两人在私密空间里独处,白果感到些许不安。
  她忘了回答。
  “我出差了几天。”古昱城看了她一眼,解释。
  “嗯?”白果后知后觉明白过来,为了化解奇怪的气氛,好奇地问:“您平时,都这么忙吗?”
  “差不多。”
  白果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进来两个佣人,在两人中间摆放白色桌子,然后开始传菜。
第38章
祝您早日康复
  古昱城用餐很绅士,几乎不说话。
  白果细嚼慢咽,没吃几口,看到秘书送来文件,放下碗筷。
  “白总,请您过目。”
  这是一份长期意向合约,有了这份合约,未来一年的项目收入,不用愁了。
  秘书递上笔,白果拿过来,飞快写下自己的名字。
  秘书把签好的合约拿走归档,古昱城正好用完餐。
  “我该走了。”
  “古家的司机送你回去。”古昱城尔雅温文,不穿正装时,不那么严肃。
  白果没有推辞。
  拿着文件,走出左楼,羊肠大小的石阶湿滑,路两旁是茂密的灌木丛,白雾弥漫在远山,有种身在仙境的错觉。
  白果走得慢,远远看到一个人朝她走过来,一边要注意脚下,待走得近了才看清人影,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古煜洲穿着黑色毛呢大衣,大衣上带着些许潮气,看样子在外面走了许久,竖起的衣领微敞,刚好露出喉结,喉结下是一件白色衬衣,衬衣外是一件黑色毛衣。
  一黑一白,亦正亦邪。
  他眉宇间挂着抹惯常的慵懒,眼神深邃,嘴角勾起抹不易觉察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古老师。”白果避开眼神,软唤出口,声音轻轻的,像待宰的小白兔。
  而古煜洲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捕猎的捷豹。
  “嗯。”
  男人向她投来抹淡淡的眼神,破天荒的回答了她。
  在这里看到她并不觉得意外。
  白果侧着身体从他身边经过,冷冽气息扑鼻,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司机已经等在了停车场。
  白果坐上车,关上车门,才松了口气。
  此时,城堡左楼。
  “二哥,你找我?”
  古煜洲将大衣脱下来递到佣人手中,迈着长腿往里走。
  “爸今天发火了。”
  古昱城的语气从房间里传出来,仰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用指尖轻轻按压着太阳穴周围的皮肤,语气颇有几分无奈。
  “二哥这么优秀,古家未来靠你了。”
  古煜洲放浪的坐在他西面,整个人漫不经心的,若非眉宇间的英气,和浪荡子没有分别。
  “你说你对公司不上心也就算了,怎么其他地方也不努努力?”
  古昱城对他的行为有几分不满,此刻都透露出来了。
  “二哥不急,我有什么可急的?”
  古煜洲丝毫不受影响,反呛。
  古老爷不是没催过古煜洲,但是,催他有什么用?不被气死就烧高香了,还不如催催其他人。
  “再这样下去,恐怕真有人会说我们古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大病。”
  “那就让说这话的人,研究一下大药。”
  古昱城松开手,睁开眼,眸中凛色渐显。
  古煜洲恬不为意的和他对视一眼,古昱城眼中的凛色渐渐散去。
  整个古家,就没有一个人能治得住古煜洲。
  ~
  回家路上,易慧给白果打了个电话,白果告诉她签了大单,等她去苏家退完那些东西,回家好好和他们庆祝。
  白果记得沃森医院的地址,将东西放进后备箱,驱车前往。
  医院管理得很严格,白果报了苏姓,幸好上一次值班的安保记得她,才将她放进去。
  根据记忆,找到房间,病房里的门关着。
  白果敲了敲,没人回应,推开,发现病床上没有人。
  “我知道你是聪明人。”
  苏瑞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在看到她手中的箱子时,瞳色渐渐暗了下去。
  “爷爷,我是由爸爸妈妈千辛万苦养大的,身体一直很康健,所以,我不能随便损害。”
  “您送去白家的箱子,现在物归原主。”
  “祝您早日康复。”
  白果说完,轻轻放下箱子,朝外走。
  “站住。”
  苏瑞嗓音洪亮,俨然没有半分病入膏肓的症状。
  白果停下脚步,看着她。
  “你说他们给你教养得好,就是这么教养的?明知爷爷生病,不来看望,不来关心。”
  苏瑞问的理直气壮,恬不知耻。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嘉木走得近。”
  “保密协议里面有什么内容,你没看吗?”
  白果没有问过卫嘉木是否知道协议内容,亦不知道他去领结果的时候,有没有签署协议。
  “我们已经认识多年了,何况我们的相处,不涉及豪门的勾心斗角。”
  白果神情淡定,丝毫没有因为上位者的威胁而自乱阵脚。
  “不知道您从哪里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但是我,白果,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这辈子,都不愿意和苏家有任何牵连。”
  白果镇定说完,柔和的眸光看向苏瑞:“我说完了,可以走了吗?”
  苏瑞精明的眸光敛了敛,看到地上的箱子,凛光骤敛。
  “恐怕,由不得你了。”
  苏瑞一生要强,带领着苏氏家族一路在商场劈荆斩棘,喜欢一览众山小将一切踩在脚下时的感觉。
  若非此次生病,他这一生,可谓没有遇到过任何对手。
  白果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乳臭未干,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孩。
  闻言,白果扯扯嘴角。
  自己的生命由不得自己,难道由他吗?
  “您想怎样,请便。”
  白果说完,打开病房门,径直走了出去。
  “无论你承不承认,你都是苏家人,这一点,你改变不了。”
  苏瑞声音不大,却暗藏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白果感觉到身后的目光,脚步停下,慢悠悠转过身体,目露浅笑:“谢谢您的提醒,既然改变不了,那我只能选择无视。”
  苏瑞的眸光里升起抹笑意,再没有说话了。
  他的那抹笑意,落在白果眼里,是威胁,是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