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灼眼神微变,而后坚定反驳,“不,我跟你不同,我不会伤害姐姐。”
  “哈哈哈。”女人被火烧得只剩一个脑袋,她用尽恶毒的目光看着云灼,“你以为你的好姐姐真的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吗?”
  “你以为她对你的好都是为了什么!你以为她会真的对你好吗?”
  女人怨毒地看着两人,“你们的下场一定会比我还惨!”
  在快消失的时候,女人费力地转头看了一眼叶寒枫。
  红衣燃尽,女人彻底消失。
  女人离开前的话,陶夭心生疑惑。
  她与女人第一次对峙的时候,女人也是嘲讽她,你自己又干净到哪里去。
  而女人在临死前又说了这种话。
  为什么?
  女人说的意思是她对云灼另有所图。
  她能图云灼什么?
  很快,她赶走心中的疑惑,也许这个女人只是想挑拨离间罢了。
  陶夭看向云灼,而少年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束的长发遮住了少年的侧脸,她只能看到少年高挺的鼻梁和长长的睫毛。
  叶寒枫挣扎着想从尸体中出去,却发现自己还是出不去,他有些崩溃,“为什么?为什么那个怪物死了,我还是出不去?”
第55章
一直这样活着太痛苦了
  陶夭从云灼身后走出来,看向瘫在轮椅上的男人。
  叶寒枫的灵魂被困在皮肤呈现青白色的尸体上。
  灵魂的挣扎令尸体也有所晃动,没有外衣的男人,因为这种轻微的动静,衣领大开。
  下一秒,陶夭的眼睛被温热的手掌覆捂住。
  入目一片黑暗,她听到布料滑动的声音。
  紧接着,耳畔响起低沉的声音,“姐姐别看,会脏了眼睛。”
  少年的呼吸掠过她的耳畔,带来丝丝凉意。
  陶夭拉开遮住她眼睛的手,训斥道:“别闹。”
  再次看去,叶寒枫的身体已经被一块破布盖上了。
  叶寒枫没在意云灼的话,多年来的折磨早就磋磨了他的自尊心和廉耻心。
  更何况,他现在还是一具尸体。
  想到自己有求于人,他开口道歉:“抱歉,姑娘,我无法控制这具死去多年的身体,不是故意污了姑娘的眼睛。”
  陶夭本想说,她压根就没看清,但她也懒得计较,只是轻轻摇头,“没事。”
  叶寒枫见陶夭没有生气,开始恳求道:“姑娘能不能帮帮我……”
  “我实在不想一直这样活着,太痛苦了……”
  陶夭没有立刻答话,她仔细观察了一番面前的叶寒枫。
  尸体不腐化,是因为“灵”用叶寒枫的灵魂滋养着尸体。
  叶寒枫的灵魂已经快与这具尸体永远钉在一块了。
  成了一个活死人。
  叶寒枫看着陶夭越来越严肃的表情,他绝望地问:“是不是我永远得这么活着了?”
  “还有机会,若是再晚一些就没有办法了。”陶夭耐心解释道。
  陶夭心中是震惊与不解的,“灵”若是爱叶寒枫又为何让他这么痛苦的活着?
  若是不爱叶寒枫,“灵”又如此执着的不肯放过叶寒枫。
  她实在不能理解这种感情。
  她敛下思绪,召唤出一个收魂的法器,双手快速结印,空中亮起了一个图腾,法器发出一道金光。
  叶寒枫随着金光从尸体中出来变成一缕淡淡的魂魄。
  男人恢复了生前的样貌,一个气宇轩昂的青年。
  叶寒枫出来后立即朝陶夭鞠了一个躬,“多谢姑娘。”
  而失去了魂魄的尸体迅速腐化,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不必客气。”陶夭转身朝苏洛儿的方向走去。
  刚碰到苏洛儿的身体,少女已经皱着眉头醒了过来。
  准确来说,苏洛儿是被痛醒的,陶夭一碰到她,那种剧烈的痛意便传来。
  她一睁眼便看到陶夭手持剑刃,对着她挥去。
  她吓得闭上眼睛尖叫起来,“陶姐姐,你不要杀我啊!”
  叫完之后,预想的痛没有传来,束缚她的红布断了。
  她试探性地睁开一只眼睛,看到陶夭已经利落地把剑收回剑鞘。
  她才发现她误会陶夭了,她的声音还有些微微发颤,“陶姐姐,谢谢你。”
  陶夭笑了笑,“你没事便好。”
  苏洛儿劫后馀生,难免心有余悸,她看着陶夭温和的笑,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眼眶又红了。
  她正想说点什么,却看到站在陶夭身后穿着蓝白色衣袍容色绝艳的少年,少年有一双淡金色的眸子,如琉璃一般明澈漂亮。
  少年五官立体俊美非凡,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少年。
  这个人是谁?
  正当她还想多看一眼,少年的瞳仁动了一下,看向她。
  少年神色冷峻,眼睛闪着似利刃的光,像是要将她一刀刀凌迟。
  这种眼神,她不由后背发凉,慌忙移开目光。
  而这一转移视线,她瞥到了一旁漂浮在空中的魂魄。
  她吓得摔到地上,手指发抖地指着飘在空中的叶寒枫,“陶姐姐,有鬼啊!”
  “别怕。”陶夭轻声安慰,“他不会伤害人的。”
  “真的吗?”苏洛儿不确定地问道。
  不等陶夭答话,叶寒枫率先开口道歉:“抱歉,姑娘,我确实不会伤害你。”
  苏洛儿强忍害怕,她看着漂浮在空中的叶寒枫,越瞧越眼熟,“你……你就是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
  她一想到男人那诡异的笑容,脸色一白,“还说你不会害人,你之前还在坐在轮椅上吓我!”
  叶寒枫解释道:“不是的,那时我只是想对姑娘打个招呼,并非有意吓姑娘。”
  苏洛儿拍了拍胸脯,想缓一缓疯狂跳动的心脏,却无意中看到轮椅上有一具白骨。
  一天之内,她被一堆匪夷所思的事情吓了一次又一次,现在她再也承受不住,又被吓晕了过去。
  见此情景,叶寒枫看着陶夭,眼神有些无辜。
  他没想过吓苏洛儿,苏洛儿来的时候,他想跟她求救来着。
  所以才努力勾起一抹微笑。
  毕竟这是怪物第一次带了活人回来。
  陶夭有些无奈,却也能理解苏洛儿会晕过去。
  毕竟正常人看见鬼魂肯定会被吓到。
  而身为闺阁中的小姐,被吓晕应当也正常。
  “姑娘,我要走了。”叶寒枫扬起了真诚的笑容。
  “你要去哪里?”陶夭下意识问道。
  叶寒枫的魂魄虚弱到近乎透明,“去见见我的妻子,岳父岳母将她安葬在榕山上。”
  “也不知道昕昕会不会怪我,这么多年了,我一直都没来找她。”
  叶寒枫说着苦笑了一下,“我在胡说什么,这么多年了,也许昕昕早就转世了……”
  看着叶寒枫落寞的样子,陶夭想说两句让他宽慰的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对于感情似懂非懂,比如她不明白为何与她相处了二十年的师父会偏向相信一个只相处不到三年的吴软软。
  她看着叶寒枫,他的魂魄已经很淡了。
  叶寒枫被“灵”用残忍的方法禁锢在一具尸体中。
  而尸体不腐,全靠魂魄的滋养,而叶寒枫快被尸体被吸干了。
  他们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共生,而抽离之后,叶寒枫已经存在不了多久了。
  叶寒枫这一生太过惨烈。
  好不容易高中状元,迎娶心爱之人,却在新婚之夜,眼睁睁看见妻子死在自己眼前却无能为力。
  自己也被做成了一个活死人。
  在叶寒枫快离去之时,她叫住了叶寒枫,“叶公子,你可还想步入轮回?”
第56章
想亲吻她
  叶寒枫一愣,转身看向陶夭,“我还可以步入轮回?”
  “可以,只是……”陶夭停顿了一下,“你的魂魄已经被消耗得所剩无几,轮回之后很大概率会成为一个病秧子。”
  叶寒枫不在自己的结果,只是迟疑地问:“那……那我还能遇见昕昕吗?”
  陶夭沉默了一下,“若是有缘分,你们定会再相见的。”
  “好,多谢姑娘。”叶寒枫又道了一声谢。
  “不过在这之前,我还想去见一见昕昕。”
  “好。”陶夭点头应下。
  随着叶寒枫的离开,宅院大门被人强行撞开。
  衙役踹开门,纷纷进来,分成两侧,县令从中间走进来,苏掌柜跟在县令身边,着急忙慌地说:“求县令大人,救救小女……”
  陶夭走后,他实在揪心得不行,就跑去报了官。
  县令沉声安慰:“放心。”
  原本戒备的一行人在看到杂草丛生的宅院都愣住了。
  这一片荒芜的地方居然也能住人?
  一行人往宅院深处走去,看到了三人。
  苏掌柜看到晕倒在地上的苏洛儿吓得脸色发白,他踉跄着跑过去,半蹲下来抱上苏洛儿,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哭喊道:“洛儿……我的洛儿……”
  见苏掌柜哭得太过凄惨,陶夭开口提醒道:“掌柜放心,苏小姐只是晕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
  苏掌柜闻言停住了眼泪,他才察觉抱在怀里的少女体温是暖的,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转头朝陶夭道谢:“多谢姑娘了。”
  县令走上前,询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凶手如今在何处?”
  陶夭睫毛颤了颤,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如实告知,毕竟普通人很难相信怪力乱神的东西。
  只是如今好多双眼睛正在看着她,像是等她说真相。
  她想了想,如此大的案件,她也无法编个合理的故事,不如还是如实道来。
  她正欲开口,却发现她的身子开始发痛。
  是方才与红布缠斗时被红布勒出的外伤。
  在事情了结之前,她处于精神高度紧张的状态反而不觉得痛,而现在放松下来,身子的痛意强烈传来。
  陶夭没有表露分毫只是轻轻皱了皱眉。
  而站在她身边的少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伸手拉住了她。
  “姐姐,对不起。”
  陶夭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下一秒,她的腰被人揽住,一个天旋地转后,她被人凌空抱起。
  她受惊地往上看,她看到了云灼担忧的眼睛。
  云灼墨色的长发有几缕落到了她的脸颊,带来浅浅的痒意。
  她怔住了,一时不知道做何反应。
  她听到云灼轻轻唤她姐姐,而搂住她的腰的手臂格外炙热。
  她又闻到了云灼身上独特的异香,闻到那股香味后,头开始晕乎乎了。
  她强行让自己清醒过来,她从来都没有被人这样抱过,悬空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她推了推少年的胳膊,又惊又怒道:“放我下来。”
  只是由于太过虚弱,她的声音反而像撒娇。
  而她的举动却让少年抱得更紧。
  云灼低下头,俯在她耳边低声诱哄,“姐姐别闹了,搂住我不然摔下去就不好了,姐姐听话一些,好不好。”
  少年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不知道是不是香味的作用,她迷迷糊糊就听从了他的话。
  伸手搂上他的脖子。
  一行人倒没觉得有什么怪异之处,毕竟少年喊了姐姐,以为两人只是普通的姐弟。
  云灼满意勾了勾唇,丝毫不在意旁人一直看过来的目光。
  他瞥了一行人一眼,开口道:“姐姐与凶手缠斗时受了伤,凶手自知活不下来便自杀了。”
  说到这里,云灼停顿了下,他的视线落到苏掌柜身上,“至于其余情况,可以问苏掌柜。”
  “我先带姐姐回去疗伤了。”
  被提到名字的苏掌柜:“?”
  他怎么知道什么情况?
  听到少年喊姐姐,他还是第一次看清少年的长相。
  不愧是姐弟,都是一样的昳丽非凡。
  还没等苏掌柜回神,少年抱着人足尖一点,踏上屋檐,凌空几步消失了。
  只剩下苏掌柜与县令一行人面面相觑。
  面对县令目光如炬的眼神,苏掌柜额头直冒汗。
  他该说什么啊,他只知道自己女儿有危险,陶夭走后他立即报了官,至于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好在县令也没有怎么为难他,只是详细地问了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