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绿川——”开门的金发男人朝屋内喊了一声。
“汪——”
快递小哥隐隐约约听到了狗叫。
黑发蓝眼的男人走了出来。
“是你的快递吗?”金发的男人问。
“没有,我没买东西……”绿川无皱眉。
“是不是寄错了?”安室透问快递小哥。
“不可能。”快递小哥一副被侮辱了的表情。
“地址就是这里,我认真核对了三遍。”快递小哥认真道。
“收件人是谁?”安室透摸着额头问。
“我看看……”快递小哥举着快递。
“大庭春彦……收……”他低着头一个字一个字道。
“是大庭春彦先生的快递。”然后抬起头语气兴奋道。
“大庭春彦……是谁?”安室透脸色茫然的看向绿川无。
“我们这里……没有叫大庭春彦的人呢。”绿川无好脾气的笑笑,对着快递小哥道。
“但是……地址就是这里……”快递小哥也感到了为难。
“大庭春彦的快递?”穿着黑色睡袍的黑发少年打开了房门。
“寄件人是谁?”他来到门口问。
“是……alves……是阿尔维斯·冯·萨克森先生。”快递小哥认真确认了一遍道。
“阿尔维斯先生啊……”黑发的少年若有所思。
“我知道了。”
“没送错。”他干脆利落的签收了快递。
“是,祝您生活愉快。”快递小哥九十度鞠躬之后离开。
“阿尔维斯是谁?”安室透好奇都看着颇为巨大的箱子。
“一名画师。”黑发的少年盘腿坐在地上拆着快递。
“专门为我和舅舅作画的画师。”一边漫不经心回应。
“大庭春彦是……?”绿川无问。
“嗯?我没说过吗?是我舅舅哦。”津岛修治语气疑惑。
“我记得我说了。”
“你们的记忆力……”一副感慨的模样。
“我想起来了。”绿川无微笑道。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安室透摸了摸下巴。
“谁规定了不能给死人寄东西吗?”津岛修治一脸你怎么这么大惊小怪的表情。
他已经拆开了快递。
露出了被层层包裹着的。
画框。
以及……
画作。
破碎的吊灯只剩下零零散散的几个灯泡还亮着。
残缺的建筑。
遍地的碎片,血滴,倒塌的墙壁。
躺着的尸体,翻倒的轮椅。
以及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安详闭着双眼的男人。
除了胸口那一片血色昭示着他的死亡。
还有……
跪坐在他的尸体旁边,低垂着头,看不清面容表情的黑发少年。
身上的伤口和血痕被画的清清楚楚。
那是津岛修治。
安室透和绿川无一眼就认出了画作中的少年。
他们只知道大庭春彦死了。
不知道大庭春彦是怎么死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卡奥回来的那天,会穿着白色西装,坐着轮椅。
现在……
好像有了答案。
画作中已经死去的男人,同样穿着白色的西装。
那个画师,仿佛只是将他看到过的画面,淋漓尽致的刻画了出来。
“这个画师……”安室透皱眉。
能亲眼看到这个场景的人。
肯定与大庭春彦的死亡有关。
而且……
“这些血迹……不太像是颜料画出来的。”安室透伸手摸上了画中的血迹。
比起颜料……
这种色泽,更像是真实的血液。
“毕竟……用假的,就不够真实了。”
“他现在……”津岛修治将画收了起来。
“恐怕正在医院吧。”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不明的笑了。
“医院?”安室透和绿川无语气惊讶。
卡奥说的这么笃定……
莫非是他动手了?
“毕竟……画出了这么一副画呢。”
这可不是他能看到的画面啊……
既然看见了,甚至画了下来,总要付出些代价的。
……
与此同时,躺在医院的男人双眼无神,仿佛还沉浸在挥笔作画的快感中,缠着纱布的双手不停的抖动。
“是天赐……”
“是神……”
“神赐予的灵感……”
他呢喃道。
只有在画大庭春彦和津岛修治时,才能体会到的。
仿佛被灌输了无穷无尽的作画灵感。
恨不得时时刻刻挥笔作画的欲望。
哪怕……
为此付出生命。
第三百三十章茅场晶彦
津岛修治将那幅画光明正大的挂在了客厅的墙壁上。
当然,用一块黑色的布罩住了。
毕竟……
看久了这幅画,也许他的室友们也会变得精神不正常。
他还不想和两个疯子同住一个屋檐下啊。
“麻烦你们打扫卫生了哦~”
他丢下一地的包装垃圾,拍了拍手翩然离去。
只留下面面相觑的波本和苏格兰。
“卡奥的舅舅……”
“不对,那个男人,真的是卡奥的舅舅吗?”波本摸着下巴小声的和苏格兰讨论。
“如果真的是他舅舅的话,津岛修治这个身份也许是真的……”
“毕竟卡奥是被大庭春彦养大的。”
“但是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卡奥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啊……”波本语气疑惑。
不仅不伤心,甚至可以说……
看起来还很开心。
和画作上低垂着头,周身被悲伤和沉郁所包围的少年截然不同。
在他们面前模样压抑不住的开心愉悦的少年。
画作中看不清神情却缠绕着沉郁悲伤的少年。
哪个是真实的他呢?
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下有了一段时间,波本也看不清卡奥。
卡奥的所有情绪,似真似假,转变极快。
但他又有一种感觉。
也许……
面无表情时的卡奥……
才是最接近真实的存在。
“有时候,真正的悲伤,是不需要表现出来的。”苏格兰看着卡奥紧闭的房门,对着波本道。
波本想了想,表示了赞同。
……
而津岛修治此刻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面无表情,眼神晦暗。
他没有开灯,甚至窗帘都拉的严严实实。
一丝光都透不进来。
于是他鸢色的眼眸也毫无光亮。
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
甚至不需要眨眼。
[宿主,人类不呼吸会死的。]系统小声的提醒。
少年并没有理会。
看上去就像完全没听到它的声音一样。
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毫无焦距。
[您这样自杀也不会死的。]系统锲而不舍的提醒。
这一次,它得到了回应。
[真是无趣——]
少年的声音低沉而了无生趣。
房间的投影悄无声息的亮了。
蔚蓝色的光照亮了床上的少年。
“下午好,修治。”投影中的男人膝盖上趴着一只黑猫,黑猫碧绿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少年。
男人骨节分明的白皙手掌轻抚着黑猫,声音温和优雅。
他换了身黑色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蔷薇,露出一截肤色苍白的脖颈。
“下午好,父亲大人——”少年躺在床上兴致缺缺的打着招呼。
尾调拖的长长的。
“……真是不容易啊。”男人沉默了片刻,连给猫顺毛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修治可是很少这么称呼我的。”他悠悠的叹息。
一般这么称呼他的时候,就代表……
“你想要什么呢?修治。”他温和的询问。
“一个有趣的游戏。”津岛修治从床上坐了起来。
“趋近真实的游戏。”
“这些游戏都太无趣了。”他扔掉一旁的游戏机,任由它摔的四分五裂。
“我想要……会死亡的游戏。”
“游戏不再是游戏,而是生与死的考核。”
“我想看看,人们拼尽一切只为了活下来的场景。”
“也许……我能找到生的意义。”少年单手支着下巴,眼神望着一旁变成了碎片的游戏机,漫不经心道。
“你想看看,是否有人对生的希望能打动你对死亡的追求吗?”男人摸着黑猫问。
黑猫被顺毛的动作取悦到了,舒服的打了个哈欠,蜷缩起来。
“你知道的,这个世界,没有人能打动你。”男人这么说道,语气笃定。
“但是,这是你想要的。”他画风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