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边吃着甜品,边说着话。
  一位穿着白色开衫配卡其色裤子的男人走了进来,他像是一阵夏季的风,带着抹小清新。
  他站着驻足了一会儿,很快视线落在某一隅,径直走到傅芝和陆桃那桌前。
  “芝芝。”
  傅芝抬头仰望,这帅哥眼角一枚泪痣让她有些熟悉,“你谁?”
  帅哥笑了笑,“我是你哥。”
  傅芝嘴快,“我还你大爷呢。”
  陆桃连忙扯了扯傅芝,见对方脸上仍挂着笑,并没有生气,总算是松了口气。
  在书里,傅芝有个极为疼爱她的哥哥,叫傅礼,和她原本的世界是不同的。
  看面前这男人的模样,和傅芝有同款的泪痣,只不过傅芝的长在眼睑下,平添了几分妩媚。
  而他的长在眼角,八九不离十了。
  这颗泪痣在女孩脸上多一抹英气,在男生脸上多一抹温柔。
  实属是锦上添花的一笔。
  傅礼一眼认出伪装过的傅芝,至于陆桃,这抹纯色更是让人难以忽视,他讶异道,“你们两怎么在一块?”
  之前陆桃是乔家假千金,傅家是乔母的娘家,陆桃叫傅芝和傅礼得叫一声表姐和表哥。
  陆桃和傅芝自小就不对盘,
  而乔织星,原本就和傅芝关系不错,回了乔家以后,这层关系愈发热络,好上加好,因此陆桃和傅芝的关系就是雪上加霜了。
  不过,傅礼倒是对假千金的陆桃很好。
  原来陆桃没离开乔家时,傅礼每次去国外出差,给傅芝带礼物,就必定会给陆桃带一份。
  这个习惯也一直延续到了她离开乔家后——
  望着他迟疑的眼神,陆桃正愁如何搪塞过去,难道要掀桌子?
  可面前这碗芋圆红豆珍珠还没吃几口呢。
  她好纠结!(┬_┬)
  傅礼先是瞅了瞅周围见没有掉落的头发或是杂乱的东西,看样子还没来得及打起来。
  现在有他在了,应该是没事了。
  他就没再纠结于此,递过去一张票,“这是你想要的,别生气了。”
  说罢,又递给陆桃一张同样的。
  陆桃放下手里的勺,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又郑重,“谢谢表哥。”
  傅礼颔首,微笑,“不客气。”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也是闹不明白芝芝为什么不喜欢她。
  陆桃拿起那张纸,眼睛亮晶晶,这可是虞兮的演唱会门票咧,没想到书里也有!
  之前现实世界里她和芝芝攒了好久的钱准备去看,定了闹钟,准时准点用筋膜枪抢票,奈何都没抢到!
  没想到这层缺憾在书里圆了,还是VIP第一排中间的位置。
  她激动不已地抱在怀里,又站起身来,冲着傅礼鞠躬又鞠躬,足足鞠了三次,头发帘儿都掀起来了,“谢谢大表哥!”
  傅礼:“……”
  这孩子……
  先前陆桃在乔家的时候,只有一个弟弟。
  乔家人压根没有给她乔家公主的待遇,他也是看她没人疼,所以每次给傅芝带礼物,就顺带会给她带一份。
  现在虽然她去陆家了,但是他习惯了,每次给傅芝买,还是会习惯性买两份。
  早已从心底把她当成了真正的表妹,和呼吸一样是改不掉的。
  虞兮是他的好朋友,而现在不过是一张演唱会门票而已,她就激动成这样。
  唉,看来这孩子是真没见识过什么好东西。
  傅芝倒是神色淡淡地摩挲着票。
  她本也不追星,原来是陪闺蜜追的。
  她爱看,自己就陪她去,节衣缩食了几个月攒票钱,失眠还陪她熬夜抢票。
  现在看见陆桃如愿,也就嘴唇勾了勾。
  傅礼看着亲妹淡薄的样子有些愕然,之前可是他妹闹着要票的,一哭二闹三上吊。
  但他怕她对虞兮的痴迷程度,搅乱现场才没给。
  现在是实在拗不过她才给了,结果她怎么反倒淡定了?
  摩挲着下巴想了想,他这个妹妹属于傲娇挂的,恐怕是不想被陆桃给比下去。
  陆桃原本还挺高兴的,可是一看到傅芝手上那张票的座次号,瞬间就蔫了吧唧的。
  傅芝的票在A区,她的票在D区,一个在东,一个在南,横跨半个地球了。
  整什么?孔雀东南飞啊?
  不过也可以理解,大表哥整这番操作是为了避免她们扯头花打架。
  傅芝给陆桃睇了个眼神。
  她又给傅芝睇了个眼神。
  两人完全靠多年的默契脑电波交流——
  傅芝:“怕什么?又不差钱,到时候把旁边的座位买了。”
  陆桃:“就怕对方不肯割爱啊。”
  傅礼笑眯眯,“芝芝,我特意安排织星坐你旁边,你可满意?”
第16章
无处不硬
  成功踩中雷点!
  傅芝霍霍磨牙,“你不会把票给了吧?”
  “刚路上我碰到织星,就顺便给了。”
  傅礼看着傅芝脸黑的样子,一脸懵。
  刚哄到顺毛,这会儿怎么又炸毛了?
  他哪个点做得不对了?
  唉,怪他,把这个妹妹宠得太狠了,完全喜怒无常了。
  陆桃给傅礼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拖着粉色的麻袋溜了溜了。
  不过回去的路上,陆桃还是挺开心的,甚至唱起了歌。
  “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无论结果如何,她多了一个疼她的婆婆,芝芝多了一个疼她的哥哥,过程还是很美好的嘛~~~
  陆桃就是天生乐天派,而傅芝虽然嘴上不说,面上不显,但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是厌世、悲观,要是在古代多少是个毁天灭地的女反派。
  每每到陆桃身边,才会被她晕染,沉浸于尘世。
  路人看着陆桃蹦跶着,也似被她飞扬的情绪所感染。
  歌声就不说了吧,但看这侧颜,堪比童声的清澈嗓音,不就纯纯是一只水蜜桃雪媚娘嘛。
  她着浅紫色短款外套,白色细腰若隐若现,蓝色直筒牛仔裤,水灵又好看。
  陆桃回了家,窗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雨,惊天闪电,照得窗外亮如白昼。
  陆桃一阵庆幸,还好她回来得及时。
  “回来了?”
  冷不丁一道冷漠的嗓音从暗处传来,吓得她脖子一缩,整个人一激灵,一转身顺手就拽住了什么。
  一时重心不稳,整个人的力量往后压,失重感迅速袭来。
  她瞳仁狠狠一缩,身后就是酒柜。
  第一反应不是头破血流,而是那酒柜里的酒最便宜的一瓶也是七位数!
  “救我!”
  轻而急促的呼救声响起,唇瓣绽开。
  幸而那人搂住了她的腰,露出的那节细腰和他指尖相触,很快便热了。
  也不知道热的是她的腰,还是他的手指。
  那道闪电正好照亮了离得极近的男人。
  他戴着金边眼镜,民国风白衬衣加马甲,宽肩窄腰,袖口挽着。
  一身daddy范,实属人间理想。
  顾行之无论出商务,还是私服,都很好看。
  让陆桃不由得猜测他背后肯定有支服装搭配团队。
  陆桃那心跳犹如刚玩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海盗船,站直身体,心有余悸地回头扫过完好无损的酒柜。
  她眼里分明是有一分恼怒的,要不是他躲暗处吓她,她不可能差点毁了酒柜。
  好险!差点就卖身也赔不起了。
  难怪芝芝说伴君如伴虎。
  转瞬,白皙的脸颊笑得一脸谄媚,“大BOSS,您今天怎么回家啦?”
  可不是大BOSS么?玩游戏的最终关卡大BOSS就是个大反派。打赢反派,才能赢得丰厚的最终奖励。
  顾行之目视着她,她脸上一丝一毫的情绪他都没错过,顿时懒洋洋地埋头笑了声。
  民国马甲配金边眼镜,还有这苏感十足的低笑声,亦正亦邪的气质愈发明显。
  他其实无所谓她是谁,只要能继续履行她的职责就行。
  但是私心里又挺喜欢看她这副变化多端的样子。
  小东西,还怪好玩的。
  掀眸扫来,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在连轴转了七十二小时,飞了三个国家,仅仅在飞机上小憩了会儿之后,助理问他回公司还是回家,他第一反应居然是回家。
  可等回到家,才睡了三个小时他就醒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一室的冷清。
  他健了身,又去射击室练了几轮,人依旧没回,他心中涌起几分不快。
  以至于刚才见她猫着腰进来的时候,就想吓她一吓。
  陆桃伸出手来,见顾行之没拒绝,她便给他捏了捏肩,捶了捶腿,将谄媚进行到底。
  不过也不知道这男人是什么构造,浑身硬梆梆的,她才捏了一分钟,手都捏酸了。
  男人单手扶住金边眼镜两边,向上推了下,“继续。”
  陆桃只得咬着牙继续坚持,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下,“大BOSS,打个报告申请一下,明天我要回娘家一趟。”
  顾行之撩了下眼帘,眼底看不出情绪,“又回陆家?”
  从这个“又”字里,陆桃似是隐隐听出了几分不满。
  但事实是两人结婚后,她不是住酒店,就是回陆家,也没从这里离开过啊?
  这个“又”是几个意思啊?!
  陆桃揣摩了会儿圣意,干笑道,“是啊。”
  如果说,人家傅芝哥哥是宠妹狂魔,那原主陆桃那个哥就是个坑妹狂魔。
  刚冤种哥打电话过来了,要她回家一趟。
  用脚指头都能猜到,肯定是缺钱了,一家子水蛭呢。
  陆桃为了避免顾总把她人体切片,也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把他又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
  她寻思着,如果逃避无用且可耻,倒不如正面迎击。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呵,谁算计谁还说不定呢。
  顾行之迟迟没作声。
  陆桃这才注意到,自己刚才居然把他的衬衣纽扣扯掉了一颗,露出的除了有胸肌,还有一块伤疤。
  这么完美的酮体,居然有一块奇怪的伤疤,是血红色的,宛若曼珠沙华一般蜿蜒开来。
  更给这具身体增添了一种婆娑迷离的残缺美,就像是断臂的维纳斯。
  她看得发呆,顾行之周围那么多保镖,把他保护得那么好,他怎么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而且这伤也看上去怪怪的,顾行之的身份不会用祛疤灵吗?怎么这么深的疤痕?
  完全不合逻辑啊,她想得入神,下意识地将手伸了过去。
  啪!
第17章
你弄痛我了
  她手被拍开,继而又被紧紧攥住。
  顾行之胸膛略微起伏,“你做什么?”
  陆桃见他眼里明显有戾气,男人之前的优雅仿若荡然无存,那眼神好似要将她完全吞没。
  一股求生欲油然而起,她软绵绵道,“你弄痛我了。”
  手上的力道微松,他放开她的手,可眼里的玩味不复,有的只是几分冷淡,比初遇他时更为强烈的深寒。
  就好似她刚才迈入了他的禁地,此刻他的眼神将她囚禁在海下万里、暗不见底的深牢。
  陆桃肩膀抽噎了下,杏眸很快湿漉漉的,“我……我是看这颗扣子被我弄掉了,所以……”
  男人镜片后的眼仍带着猩红,撑开蛛网般的红血丝,阴鸷地盯着她半晌,最终一声不吭地离开。
  陆桃抬起手,白皙的手载着红色的斑驳,她皱着眉吹了吹。
  小脸皱成一团。
  好痛哟。
  她又不知道那是顾行之的禁忌,他发哪门子疯?
  而刚才那一瞬间,她终于明白,他是如何一步步走到如今位置的,绝对不是良善之辈。
  芝芝说的没错,是她天真了。
  惶恐之余,陆桃又有一丝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