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织星木讷了一下,笑道,“谢谢秦导厚爱,没有这次去演唱会的事,就没有我的这次试镜机会,我很感恩。”
她心存侥幸。
因为她和陆桃的五官本就有几分相似,所以看上去也不是很明显差别。
秦导点了点头。
这个圈子里围着他转的人多了去了,虽然看出乔织星是在虚与委蛇,但这是圈子里不成文的习惯,他也没多反感。
只不过……他还让工作人员联系了“蜜桃女孩”的博主。
如果是乔织星的话,那这个就是冒认咯?
其实也挺正常,素人有个得以乘风而起的机会,怎么会不拼命把握住?
菀菀类卿这种事多得去了,仅仅靠和明星长得有几分相似就蹭热度,一年赚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大有人在。
乔织星刚出来,对上一双眼,她整个人如坠冰窟,惊悚得身体一颤:她怎么进来的?
狠狠掐了自己一把,面前的陆桃仍然对她明眸皓齿,笑得正欢,不是幻觉。
乔织星不寒而栗,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茬又一茬。
她兀自安抚自己:陆桃也不知道自己是因为假装她而搭上秦导的,怕什么呢?这其中内情只有她和秦导知道。
她低头看了眼光环,还在,心略松,笑意盈盈地走上前来,“妹妹,你怎么来了?”
陆桃:“有人邀请我的。”
乔织星没忍住嗤笑,“邀请你?”一个素人而已。
杨丛月还在旁等结果呢,撇嘴挽了挽旗袍周身的披肩。
那双藕臂明晃晃的,却做了个挺大爷的抱臂姿势。
嘁,这是瞧不起谁呢?
谁不是从素人走过来的?怎么?吃了饭掀桌子啊。
更何况她看这妹妹可是比乔织星有星相多了。
陆桃笑眯眯的,指着自己,“没错啊,就是我。”
杨丛月眼眸水汪汪:小妹妹脾气就是好。
秦导试镜完七人走了出来,除了前面三个抢眼些,后面的都没表演完就已感觉不对了。
又斟酌了一会儿,最终人选得在杨丛月和乔织星里选了。
不过这两人各有千秋,选谁呢。
秦导突然犯了难,余光一瞟,看到了前面的某个身影,眼睛一亮。
他的眼睛就是尺,乔织星虽然跳得也还不错,远超他的预料了。
但这个怎么比乔织星更像虞兮演唱会上的水蜜桃女孩呢?
他拿手机拍了下来。
本来觉得没必要的,毕竟他已经在这个圈子里德高望重,谁敢在他面前玩小伎俩?
然而现在两人站在面前,这差别一下子凸显起来,一个就像是原版,一个更像是买家精装秀。
他顿时横生几分怀疑。
直接把照片发给虞兮求证,“这是那天演唱会和你一起跳舞的女孩吧?”
虞兮:“对啊。”
屏幕光森冷,秦导的脸色更冷。
本来今天看乔织星试镜不错,如果她不顶着这层身份,刚才离开前承认了自己不是,那他还就准备选她的。
谁曾想,她自己把这机会作没了。
就在这时,乔织星惊悚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光环在迅速地褪去,不是一瞬间,而是一点点从她身上抽离的,能清晰地看到它的逝去。
她心如刀割,伸出手来竭力挽留,甚至轻喃出声,“不要……”
可那些光并没有实质,只是从她的指缝间滑了出去。
陆桃纳闷地看着她,什么不要?
难道乔织星看到了什么东西?她还有什么主角技能?
这也不是个玄幻小说啊。
秦导的助理已然走到了陆桃面前,态度恭敬几个度,“陆小姐,这边请。”
一时间,还在等结果的七个人都看了过来,甚至包括影后朱虹。
杨丛月惊讶地瞪大眼,但还是半掩着唇,冲着陆桃做了个“去吧去吧”的动作。
乔织星脸色雪白,紧咬着唇,唇色被她咬得枯槁泛白,目光死死盯着陆桃远去的背影。
摄影棚内,灯光一打,陆桃那张脸水灵灵的愈发像只鲜嫩的桃子,毫无瑕疵。
此刻她坐在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一副乖巧之姿。
秦导问她是不是虞兮演唱会那天上台跳舞的女孩,陆桃没有直接承认,“秦导,我来给您来一段。”
她清了清嗓子,“时间匆匆,岁月神偷,不负遇见,不忘相知……”
摄影棚内其他人已经笑倒得七斜八歪了,好可爱的小姑娘,因为自信,大家也不会觉得她的大白嗓唱得难听,不过更多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脸还有那些小动作上了。
秦导捂额头,这么“百灵鸟”的歌声,也只能是她,“陆小姐,你的肺活量挺大的,歌声,嗯……挺有特点。不知道你有没有意向参与《盛青》的试镜。”
他直接开门见山了,本以为陆桃还要犹豫会,但她顺口就说,眼神明朗,“我不试镜,我笑点低,很容易笑场,并不适合做演员。而且您看呐,《盛青》的女主角端庄优雅,我哪哪都不符合。”
“嗯?”
秦导诧异了下,连忙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老花镜戴上。
他啊,这双眼睛看人是越来越不准了。
居然之前还以为这位陆小姐菀菀类卿,所以是准备靠着和人物相似来捞一笔。
结果机会送到她眼前,她都不要。
他突然有些羞愧,是在这圈子里待久了,所以就习惯以恶意去揣测一个人?
陆桃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转,笑道,“既然秦导你觉得我跳得还不错,我可以推荐一个人么?”
当晚——
乔织星在房间内焦急地转圈,等着最终的选角名单官宣。
刘姐在旁边嗑着瓜子,还安慰她,“我觉得你今天表现得不错啊,是最好的一次。”
乔织星没回应她,她又懂什么?今天她的光环都没了。
她眼里闪烁着恨意,陆桃今天为什么要去!和她说了不要去不要去!
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好几年,何其艰难,好不容易有了一个能崛起的机会,这下是要被搅黄了吗?
这时,刘姐手机收到了一个消息,她瓜子都不磕了,拍了拍手站了起来,正色,“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第39章
极限拉扯
乔织星攥了攥手指,攥得发白,“先听坏消息吧。”
“秦导知道你不是演唱会上的女孩了。”
乔织星闭了闭眼,果然,她就知道陆桃不会白去的,一定是她告诉秦导的,她为什么就不能放过自己呢?
陆桃白白在乔家享受了那么多年优渥的生活,又抢了自己的婚约,现在还要掠夺掉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
“好消息呢?”她已经有气无力了。
“她拒绝试镜了,而我听秦导身边的工作人员口风,秦导最看好的是你。”
乔织星猛然睁眼,眼眸露出些微亮光。
果然,真金还是会发光的!
据说晚上八点就会出消息,乔织星便和刘姐一起等,数着时间。
八点准时,选角名单就出来了,八点十五分,直接炸上了热搜第一。
#《盛青》女主角杨丛月#
与之而来的还有男主角选定,居然是影帝梁华,这也是他首部偏文艺的爱情剧。
梁华的粉丝数不算多,但全都是死忠粉,消费力购买力超强的富婆粉,到时候哪怕做数据买周边都能带一波。
这不分明是躺赢吗?
乔织星面如死灰。
怎么会是这样?
“秦导不是最看好我吗?”乔织星浑身抑制不住地发抖,微湿的刘海搭在额前,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在刘姐面前,这么多年,哪怕她演的剧扑了一部又一部,也没这么失控过。
刘姐叹口气,一针见血,“有可能是因为你欺瞒了秦导,他觉得人品比演技更重要吧。”
“不!”
乔织星不这么想,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如果今天陆桃没去,她的主角光环就不会褪去,而她也会顺利得到这个机会的。
刘姐走了,乔织星坐在屋子里,迟迟无法冷静,化妆用具已经被她掀翻了一地的。
她今天这么早起来化妆。
她明明这么努力。
她的眼神越变越冷,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泠瞳姐姐……”
…………
顾家——
客厅里,陆桃正在看书。
另一边,顾行之在处理文件,男人双腿勾叠,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单手撑在下颚。
他看文件的速度极快,一目十行。
陆桃看着时装杂志,也暗戳戳看着他。
如果他视线瞟过来,她便极快地收回眼神,简直像在躲猫猫。
三天了,连着三天无事发生……
他那唇角被她撞出的伤都快好了,他都没跟她提一句。
陆桃抚了下被风荡动的风铃耳线,她就这么没魅力么?
傅芝陪她选耳环的时候还在吐槽,“你这耳洞打了就白瞎,平时要么不戴,要么就戴很素的,要好好利用起来啊。”
所以她给自己选了这款,不得不说,芝芝的眼光还真是精准毒辣。
她天生天鹅颈修长雪白,锁骨精致,这款耳线凸显了她优点的同时,走起路来,美目流转,顾盼生辉。
想到这,陆桃大眼睛又骨碌碌转了转,心思全不在杂志上。
还是说,顾行之不行?
对,怀疑别人,也不能怀疑自己!
不对不对,他要是不行的话,干嘛老撩她?
不行,她得再探探。
顾行之的注意力也没有全在文件上,他今天明显专注力有些分散了,看文件的速度都不复往常。
小东西那眉头时而皱、时而舒展的小表情悉数落入他眼里,就这么几分钟,简直把他一辈子的表情都给用完了。
也不知道她每天小小的脑袋瓜怎么能装这么多想法,那天怎么会出其不意撞他一下。
想到这,顾行之轻抚下嘴角,唇角无知无觉上扬。
宋秘书看到他那伤还诧异了下,要拿药来给他上药,他都没用,带着唇角的伤过了三天,不知道迎了多少高管以及其他公司CEO的注目礼。
大家一副想问不敢问的样子,恐怕背地里建的私群没少议论。
突然,陆桃站了起来,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月牙白开叉长裙。
一走路的时候,露出白皙明晃的小腿,比短裙更有致命吸引力。
走到他身边时,“哎呀——”
她一声嗲叫,左腿勾右腿,自己吓自己,顺势跌进男人怀里。
“小心。”
有力的手紧紧握住她的胳膊,将她提溜住了。
他身上那股海洋般的冷香实在有侵髓噬骨的功效,她都有点微醺了,待看到她差点跌落的地方,她更醺了,“……”
还好他把她接住了。
男人倒是没太大反应,空出一只手伸过来,将萦绕在她锁骨处的耳线撩开了,贝壳发出轻微脆响。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轻轻用手指勾了下她的耳线,淡声道,“不适应就别穿高跟鞋了。”
陆桃:“……”
字句看似体贴温柔,但陆桃现在有点懂顾行之了,他是在说她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确实,她穿高跟鞋穿得少,当下突然穿十厘米的不适应,可是那又怎么了?她爱穿。
顾行之眉目深深,“不是每次都有我接住你的。”
“谢谢咯。”
陆桃站直身体,见顾行之停了工作,她眼巴巴地望着他,“顾总,你做过心理测试么?”
她之前怀疑他是双鱼座,现在又觉得他更有可能是处女座。
据说出家最多的就是处女座,他们往往因为无欲无求,而和这世道格格不入。
顾行之双手交错在下颚,“你想知道什么?”
“在我们经管院有这样一个测试,十六型人格……”
她话音刚落定,顾行之往后仰躺了下,手搭在沙发上,直截了当地给出答案,“ISTJ。”
陆桃瞪大眼睛,这可是极品人格啊。
这类人一丝不苟,生活中保持极高的自律,对待工作非常严谨,是天生的CEO。
看来顾行之没有骗他。
顾行之挑眉,“换我问你了。”
陆桃茫然,“顾总,之前我们也没有说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啊。”
顾行之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魄力,“作为商人,是不可能做无本的买卖,在你问我之前,就该有这份觉悟。”
陆桃咬了咬牙,想到刚发不久还热乎的新工资。
行。
管他问什么问题,也没说一定要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