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知道的是,三天前我就已经死了。
妈妈去世后,爸爸从贫困山村接回了他的私生女。
一开始所有人都讨厌云晚。
但是在她奋不顾身从车祸中救下哥哥,而她自己却被撞成脑震荡以后,他们全都转变了态度。
只要是云晚看上的东西,就算是天上的星星,哥哥也会给她摘下来。
我哪怕有一句反对,哥哥就会厉声斥责我嫉妒心太重,见不得妹妹好。
后来,云晚看上了我青梅竹马的未婚夫。
明明是我的成人礼,真正的主角却是云晚,众人纷纷祝贺云家二小姐认祖归宗,我的未婚夫喻衡亲密地挽着云晚的手宣布婚约换人,将一枚祖传的翡翠玉扣别在云晚的领口。
第二天,云晚哭着对爸爸说,我生气打了她一耳光,还骂她是上不得台面的村姑私生女。
哥哥重重一脚踢在我的胸口,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
爸爸冷酷的目光仿佛要将我刺穿,声音夹杂着勃然怒火:“把云暖送去晚儿住过的山村,治治她的小姐脾气。”
暗无天日的三年,我经历了人世间最恶毒的折磨。
直到现在,管家倨傲地吩咐村长:“把我们家大小姐带过来吧。”
管家没有注意到村长陡然剧变的神情,暗暗琢磨着临走时少爷的嘱咐。
村长心中忐忑,斟酌着语句不想让管家看出端倪:“三年前您说要给云大小姐治治脾气,我们一直照吩咐办事。但是大小姐实在是倔得很,还是再磨炼几年吧?”
管家不耐烦:“磨蹭什么,快去把大小姐叫来,二小姐马上要订婚了,做姐姐的怎么能不出席。”
村长几番犹豫,瞅了几眼管家身后壮硕的保镖,终于告诉他实情。
“大小姐死了?怎么可能!”管家大惊失色,跌跌撞撞跟着村长来到存放我尸身的地窖。
看到我毫无生气的面庞和布满伤痕的躯体,管家才终于意识到我真的已经死了。
我死在三天前一个昏暗的雪夜。
我裹着破衣烂衫躲在猪圈里瑟瑟发抖,啃着刚刚抢来的半个干馒头,这种东西放在三年前我看也不会看一眼,现在已经是难得的珍馐了。
突然从背后扑上来一个男人,我强忍着恶心想推开他,但是瘦弱不堪的我怎么是庄稼汉的对手。
男人啐了一口骂我又不是黄花闺女了还装模作样,我却盯住了他插在地上的镰刀。
为了防止我自杀引起爸爸怀疑,云晚特意叮嘱村长不要让我接触到任何利器,还专门派了人监视我。
现在正是那个机会,我拼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仰脖子撞向了那把锋利的镰刀,温热的血液汹涌出伤口,我露出久违的微笑。
终于解脱了,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爸爸和哥哥派人来接我,甚至希望喻衡来救我,但是所有人都将我抛弃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要你们了,我缓缓闭上了眼。
我要去找妈妈了。
02第二章
这下全完了!管家瘫倒在地,他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云家的两个主人会发疯的。
同一时刻,我的哥哥云斐然在书房里处理工作,突然感觉胸口传来点滴闷痛,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失去控制。
哥哥强压下心中隐约的不安,思忖着管家应该已经接到她了,这几年过去,她肯定吃到苦头,应该已经知错了。
他不知道的是,管家看着我的尸体迟迟不敢行动,最后还是一个保镖看不过去用一张草席把我裹了起来。
也许是身体还没有火化,我的灵魂只能在身体附近游荡,无法得到安息,只能随着他们前行。
“爸爸,姐姐回家以后知道我和喻衡哥哥要订婚了,会不会又闹起来。”云晚抱住爸爸的胳膊撒娇,手腕上玫瑰金的订婚手链闪烁着刺目的光。
我曾经的未婚夫喻衡正在和爸爸下棋,他摩挲着手指间的云子,漫不经心道:“她闹脾气,云叔叔就再教训她几年,总会认错的。”
此时,管家冒着一身风雪到了家,在门口踯躅了好一阵子,才下定决心推门进去。
“云暖人呢?”爸爸抬眸瞥了一眼管家身后,空无一人。
“这、这……”管家并不敢直接将我的尸体搬回家中,只能放在车上,一咬牙道:“大小姐去世了。”
“胡说什么!”哥哥心里一紧,急匆匆跑下楼,正要跨出门。
云晚上前一步挡住门,拽住哥哥开门的手,一边对着管家使眼色,一边大声说:“一定是姐姐还在生我的气,不想回家吧。”
管家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件事,嗫嚅着不敢吭声。
哥哥便信以为真,神情有所松动,他理了理慌乱间弄皱的领带,嗤笑一声:“云暖真是疯了,编出这种消息博关注,还得教训她一阵。”
云晚觑了一眼管家的神色,浑身直冒冷汗:“我去跟姐姐解释,求她回家。”
云晚急匆匆跑出家门,看到我的尸体放在车后座,立刻吩咐把我的尸体拉到火葬场去烧掉,警告管家一句话也不准透露给爸爸和哥哥。
云晚一咬牙,故技重施抽了自己一巴掌,扭头回到家里,又故作伤心掩面抽泣:“姐姐还不肯原谅我,她非要爸爸和哥哥亲自去接,不然就不回家。”
爸爸摇头叹息怎么生了我这么个孽障。
“既然还不知错,那就别回来了。”哥哥皱着眉,冷声叫保镖把我押回山村,好好管教。
喻衡的眉宇间散出阴郁,给下属发消息,派人去村子里给我一点颜色看看,别整天惹是生非,胡作非为。
我木然地看着他们轻易就相信了云晚的谎言,扯了扯嘴角,他们甚至没人出去看我一眼,任由我的尸体被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