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不知道,我的手心里扣着一支录音笔,这是我唯一藏在身上带到山村里的东西。
“你怎么还没死呢,只要你死了,云家就只有我一个小姐。”
我还记得,当时云晚的表情极为狰狞,在昏黄的烛火下显得阴沉恐怖。
“爸爸也不可能猜到,我根本不是他的女儿。”
云晚极为得意,她觉得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我眼看着马上就要死了,甚至对我透露出了这个惊人的秘密。
在场众人无不大骇,齐齐转头看向爸爸,爸爸的脸色大变,显然对这个消息也极为震惊。
“这不可能!”哥哥惊叫出声,云晚回家的时候明明做过亲子鉴定,怎么可能不是爸爸的女儿。
录音继续播放,云晚的声音得意到几乎变了声调。
“我妈想得好周到,给我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野种找到了最好的归宿——只是灌醉了云教授一次,什么都没有发生,就有这么大的回报。而这一切,只需要我提前拔一根你的头发!”
真相竟是如此!
009
第九章
听到这话,爸爸这两天积压的情绪突然到达了顶点,他的血压飙升到一个可怕的数值,心脏狂跳不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猛的一咳吐出来一口鲜血,狼狈地倒在了地上。
没想到,他精心养育了这么多年的竟然是一只鸠占鹊巢的杜鹃,而他唯一的女儿却被恶毒的杜鹃鸟挤出了巢穴,被凄风楚雨活活逼死了。
哥哥和喻衡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打了个晕头转向,急忙派车把爸爸送进了医院。
哥哥勉强压制住内心绝望的火焰,亲自冲上楼把云晚拽到楼下,狠狠掼在地上。
小花看到云晚,想到就是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害死了我,像一只矫健的兔子蹦到云晚身上,狠狠扇了她十几个耳光。
小姑娘年纪不大,手劲却不小,云晚被打得两眼冒金星,分不清东南西北。
云晚在床上睡得正香,哪里想到会有这样一出,勉强支撑起身体,正要向哥哥撒娇,狠狠惩治这个不知道哪儿来的杂碎。
“你这个贱人!”哥哥将录音笔摔到她的脸上,录音还在播放,云晚猖狂的笑声回荡在客厅里。
云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她做梦也想不到我居然把这一段话录了下来,冷汗布满了她的全身,这下她是真的害怕了。
云晚一咬牙,反正也不可能再装下去,索性直接摊牌。
她一抹挤出来的眼泪,讥讽道:“你好意思说我吗,我撒撒娇,随便几句话你就抛弃了自己的亲妹妹,真正害死她的是你自己!”
云晚扭头看向同样阴沉着脸的喻衡,渐渐笑出声来:“喻衡哥哥,你最爱的暖暖可没有移情别恋,你连问都不问她一句,就相信了她跟你弟弟的那些情书,这可是你自作自受!”
喻衡失控地大吼一声将云晚扑倒在地,死死掐住她的脖子,任凭云晚怎么挣扎尖叫都不放松一丝一毫。
云晚被掐得喘不上气来,两眼翻白,涕泗横流,下身突然涌出一股热流,带着刺鼻的腥臊味。
她被掐到失禁了。
我这才知道,为什么喻衡对我的态度突然之间发生了这样大的转变。
原来是云晚模仿我的字迹,伪造了我跟喻衡异母弟弟的情书,让他误以为我接近他是为了帮助别人剥夺他的继承权。
最后还是哥哥阻止了喻衡疯狂的行为,他不想喻衡犯下大错。
“她有一点说得对。”哥哥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这个高大的男人佝偻着身躯蜷缩成一团,已经泣不成声:“是我们选择相信她的鬼话,是我们害死了暖暖。”
看到这里,我居然有了一丝释然,我曾经深爱的男人们对我的误解终于解开,我最担忧的云晚的真实身份也得到了公开,她再也伤害不了别人了。
“报警吧。”喻衡站起来,紧紧攥着从我手上褪下来的红绳,泪水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他突然想起来16岁的那个雨夜,骤然失去了母亲的小姑娘整个身体都贴在他的怀里,火热的身躯让他的内心升起万般柔情,那时候他发誓会永远守护云暖,至死不渝。
10
第十章
哥哥守候在爸爸的病床前,默然无语。
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苍老的男人几天前还意气风发,现在因为中风,浑身动弹不得,下半辈子只能在病床上度过了。
爸爸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哥哥一眼,哥哥明白他是想知道云晚的下场。
“云晚跟村长都招供了。”哥哥已经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了,不光是为爸爸和云晚的事情忙碌,更是因为要安排我的后事。
“他们涉嫌虐待和故意杀人。”哥哥的声音突然有些哽咽:“还有,强奸罪……已经被批准逮捕了。”
爸爸别过头去,泪水顺着他布满了皱纹的脸颊流下。
哥哥伸手提爸爸掖了掖被角:“放心吧,爸爸。已经打点好了,他们所有人在监狱里都会被好好照顾的,尤其是云晚。”
但是二人都清楚的知道,再怎么拼命挽回,我也不可能再回家了,是他们对云晚的轻信和放纵杀死了最爱的人。
爸爸的下半辈子只能在病床上痛苦度日,在三年后一个同样的冷冬,结束了自己的生命,而那一天也是我的忌日。
哥哥虽然强撑着,但是接连的打击也使他很快就白了头发,经常咳血。
很长一段时间,他只能坐在书房里看着我以前的照片,回忆着我们一家人过往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