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京港回信 > 第57章
  两人坐在咖啡馆的座位上简单聊了一下今天上课的内容,喝完热饮,差不多要起身离开了,黎成宥忽然道:“喝了椰奶反倒有点饿了,施老师要一起吃宵夜吗?”
  施婳愣了下。
  台里同事经常忙到半夜,尤其是他们午夜组,经常放工后宵夜聚餐,倒是也很寻常。
  她也没多想,只是她今天莫名想早些回家,正在考虑如何婉拒的时候,手机震了下,有微信消息进来。
  她下意识划开屏幕,垂眸一看。
  居然来自那个置顶的雪山头像。
  有两条未读消息,其中一条居然是半个多小时之前,她没看到。
  [H:京台后门,等你收工。]
  第二条是刚发来的,也就是她听到震动那条。
  [H:还在忙?]
  施婳心里一紧,莫名局促起来。
  贺砚庭居然在后门等她下班。
  
  她忙收起手机,面上维持着端庄客气的笑容:“不好意思黎老师,我今天家里有点事,得早点回去,改日我请您吃宵夜,录音笔的事真是太谢谢您了。”
  黎成宥一听,也没有介意,只笑着起身:“那好,改日再聚,我们走吧。”
  走到咖啡馆门口,施婳想着是时候告辞了:“黎老师,您去取车吧,我家里人在后门等我,我得去后门。”
  她因为贺砚庭突如其来的微信消息,心神有些散乱,只是不希望同事见到贺砚庭的车,毕竟他的车大多是定制款,动辄几千万过亿,实在是太高调了。
  因此只想着能赶紧告辞,却万万没料到,黎成宥也要去后门。
  “那正好一起,我的车也停在后门停车场了。”
  施婳整个人怔住。
  她一个新人,部门都给她申请了专门的车位,正常情况都会停在地库的专属车位上。
  像黎成宥这样出名的咖位,怎么会把车停在后门的临时停车场?
  黎成宥像是随口闲聊般,一边走一边说:“今早我在后门的麦记吃早餐,吃完就懒得挪车,直接停那了。”
  “原来是这样……”施婳讪讪地搭腔。
  心里实则紧张极了。
  她不知道贺砚庭的司机会把车子停在哪,也不知他今天坐的是哪台车。
  万一被同事撞见……
  到了后门,施婳灵机一动,低头看着手机念叨:“我家人还没到呢,就在前面路口了,黎老师您先走吧。”
  黎成宥似有些迟疑,大概是觉得太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施婳忙道:“我家人马上就到了,您不用等我。”
  黎成宥便也没再坚持:“那你自己注意安全,毕竟晚了。”
  “好的。”
  京北微凉的夜风下,容貌均出众的一男一女两位主持人,立在电视台后门处客套寒暄着。
  他们丝毫不察,不远处的加长劳斯莱斯后座,防弹玻璃窗内。
  一双深不可测的黑眸,正一瞬不瞬地睨向他们。
  后座的男人颈项挺拔,气场凛冽,即便以慵懒的坐姿倚着靠背,依旧散发着高不可攀的慑人尊贵感。
  他冷寂的眸子淡淡地目送黎成宥,直至他同施婳告别走向停车场。
  这个容貌清俊身形优越,身着深灰竖条纹衬衣,体面考究的年轻男主持人,算是入了某位大人物的眼。
  印象深刻。
  劳斯莱斯内凛然无声,空气静得落针可闻。
  前排的司机翟淞明明在放空发呆,可不知怎么,突然冷得打了个寒颤。
  他偷偷望了眼后视镜,只见老板漆如深潭的眸底淬着慑人心魄的寒意,翟淞忽然就渗得慌,大气不敢喘。
  不是在等太太收工么……
  这是突然出什么事儿了?
  好不容易送走同事,施婳暗暗松了口气,目光开始四下找寻,她有些轻微的夜盲,视力在黑夜里会有所下降,看了半晌,才发现那台熟悉的加长劳斯莱斯就静静地蛰伏在不远处。
  在暗夜里,莫名像一只隐忍不发的猛兽。
  找到他的车,明明是该高兴的,可她不知为何心尖一颤,心脏扑通扑通的猛跳,忙不迭加快脚步小跑上前。
  自动车门徐徐敞开,她习惯性地落了座。
  目光措不及防与男人清冷幽寂的眸子对上,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温糯的嗓音细声开口:“不好意思,我刚刚才看到消息,你怎么突然来了,等了很久么?”
  男人长腿微搭,姿态矜落,眉目间未曾流露丝毫情绪,叫人不辨喜怒。
  施婳莫名感觉车内的气氛怪怪的,但说不出是哪里不对。
  前排的司机翟淞,倒是明显嗅出了异常。
  怎么车里,好似飘荡着几丝不易觉察的醋味?
  酸不溜丢的。
  男人半晌都没搭腔。
  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然闻不出醋味,只当是自己没及时看到消息,这位大佬等得久了些,或许是有些不耐。
  素来只有人们等他,他何曾等过人。
  劳斯莱斯平稳疾驰,她调整好语气,表情温顺地嗫喏:“今晚不好意思,我是真的没看到,下播后跟同事聊了几句耽搁了半小时,让你久等了……”
  静夜沉沉,月影霭霭。
  男人斯文雅贵的五官被迷离的阴翳覆盖,影影绰绰下,他的眉眼难看真切,喜怒更难琢磨。
  施婳隐隐觉得车内气压有些低迷,略透着平时难见的沉闷压抑。
  正狐疑间,男人似哂非哂的音色寂寂落下,响彻耳际。
  “太太与男同事的关系,似乎不错。”
  他声线很冷,虽没有戾气,但莫名叫人心生胆寒。
  施婳微怔,错愕扭头睨向他,正欲开口解释,眼前却忽而覆下一道黑沉的阴影,朝着她倾轧而来——
  男人温热的薄唇,毫无征兆地印上了她唇角。
  隐忍克制,却弥漫着浓烈的独占欲。
  他滚烫的鼻息喷洒在她颊边,与她呼吸交.融,两道喘息,倏然间缠得密不可分。
  施婳被吻得发懵,整个大脑混沌放空。
  只听他低哑的嗓音染着压抑的欲,浓烈而灼人。
  “我有些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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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劳斯莱斯的防弹玻璃隔音效果极好,
即便疾驰在城市主干道上,依然能将所有的噪声隔绝在外。
  愈是安静,车内的暧昧气息就愈是浓烈。
  男人的呼吸是滚烫的,
黑眸中染着不加掩饰的欲,
但他周身的气息始终清雅松弛,冷淡的雪松香,
予人一种凝神静气的错觉。
  她明明被桎梏于有限的车座空间,
纤薄的上身被男人绝对碾压的身高优势稳稳压制,短暂被剥夺自由。
  却在迷离时分,觉得自己宛如置身于潮湿的旷野,鼻息间盈满雨后湿润的土壤混合着青草的柔香。
  那句低哑晦涩的“我有些介意”萦绕于耳际,久久不散。
  她心跳如鼓,明明该慌乱如麻,
却莫名逼着自己镇定。
  贺砚庭清隽的眉眼近在咫尺,她的视线氤氲着暧昧的水雾,
看不真切,
但她却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
迫使自己冷静,
竭力地试图注视他,只想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真的是欲吗。
  是只有欲,
还是有其他的成分。
  她真的渴望看清。
  他并没有如她酒醉的那个梦里那般,
强势攻伐她的领地,
只是轻笔细描般覆上她的唇角。
  大约占据她嘴唇三分之一的面积。
  忽远忽近,似是而非。
  明明该是一个破戒的吻,他却如此克制,
仿佛只是为她敲响一道警钟,并非真的想与她发生些什么。
  “贺董,
您这是……什么意思?”
  密闭的车内,少女清糯的嗓音很绵很弱,但又透着一股子难得大胆的执拗。
  她乌沉沉的眼静静凝着他,明明心乱如丝,却勉力装出淡定的模样。
  男人的薄唇明明已经退离了些许,因着她冷淡疏离的称呼,又再度倾覆下来。
  施婳惊骇不已,阖上了双眼,纤弱的肩膀止不住轻颤,最本能的反应出卖了她的灵魂。
  车内的空气分明是凛冽的,可贴在她唇角的那抹温度又如此滚烫,她介于两种温度的撕扯,神志已经近乎迷.乱。
  大脑严重缺氧,被暗暗掐紧的掌心痛楚而发颤。
  她明明是清醒的,却觉知自己的五感和理智都仿佛正在被拖入某种旋涡,如果不能挣脱,此后就是无尽的沉沦与堕落。
  这种失控的感觉令她惊惶,男人炙热的呼吸始终徘徊于她脸颊边。
  她根本不敢想象这样一个清冷克制的人,究竟会做到哪一步。
  对峙间,车头前面忽得传来一道轻咳,非常微弱,但因为车内空间太过静谧,已经足够打乱这意.乱情.迷的氛围。
  翟淞吓得心律失常,绷紧了严肃的面容,双目清明地直视前方,意图将非礼勿视的原则刻入自己的血骨。
  天地良心,他真不是故意的。
  从“无意”看到贺董上半身俯下去的那一幕,他就像是受了莫大的惊吓,嗓子眼痒得不行。这大概是机体的应激反应,他愈是克制,就愈是痒得抓狂,隐忍了许久,最终还是破防。
  他已经把咳嗽的音量压到极低了,但似乎还是破坏了贺董与太太的好事。
  翟淞这会儿的心情近乎悲怆,做好了要丢失饭碗的预备,但最后一丝理智仍是唤醒了他,他秉持着司机兼保镖的自觉,伸手揿下某个按键,升起了隔断挡板。
  纯黑的隔断屏徐徐升起,达到绝对密闭隔音的效果,从司机的视角再不可能窥探后面的环境,入目的只会是一团漆黑。
  这样的好东西,贺董名下的车通常都有,类似的情形翟淞也听同行在酒局上聊过。只是为贺董服务久了,多年来不曾经历这样的场面,以至于他竟然在第一时刻没能反应过来。
  简直失职。太失职了。
  翟淞顿时觉得自己的高薪拿得有些心虚。
  但到底也不能全赖他。
  这么多年,别说太太之外的女性了,就连一只母蚊子,怕是都不曾坐过贺董的车。
  或许不算女性,就连有工作需求不得不乘车的男性也不可能有幸沾上车子的后座,就连最受宠信的杜秘书素来也只是坐在前排。
  后座向来是贺董一人的专属。
  只是近来,又多了太太。
  这对翟淞来说实在是太过于巨大的工作变故,今晚这事儿对他的冲击不小。
  
  翟淞的称职弥补之举对施婳却并不怎么受用。
  气氛原就相当暗昧,随着那挡板缓缓升起,彻底隔断前后的空间。
  施婳大脑中就像是有什么炸开,气息愈发微弱,浑身都失了力气。
  然则,令她颤栗的进展却戛然而止。
  男人微直起身,虽依旧距离她很近,但也给她留有了一定喘息的余地。
  他唇角略勾,呼吸中缠着轻哂,像是责备,又仿佛只是试探:“你叫我什么?”
  施婳瓷白的脸颊不知何时沁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她下意识想躲,可是背脊却贴近车座,根本避无可避。
  她轻咬自己的舌尖,心中略有悔意,后悔不该用这样的称呼挑衅。
  她分明不是他的对手。
  好在贺砚庭似乎没打算拿她如何,灼人的欲.气也敛去了大半,只是嗓音依旧低哑慵懒:“太太应该叫我什么?”
  施婳的唇轻颤着,那两瓣樱桃色的柔腻,分明只是被蹭压了两轮,并未遭到挞伐,此刻却也莹莹颤抖,染着娇艳欲滴的水渍。
  在皎皎月色下,如此勾人。
  男人的嗓音像是在循循蛊惑,她隐隐明白他大抵想听什么。
  她这样紧张羞耻,恨不能挤出两个字敷衍过去,尽快将今晚这一桩翻篇。
  但喉咙口却被糊住似的,怎么都发不出那两个字的音节。
  内心挣扎良久,她最终也只是挤出一句细若蚊吟的解释:“我与男同事的关系并非很要好,只是很寻常的工作交流,你如果介意的话,我下回注意就是……”
  她叫不出那两个字,只觉得羞耻到了极点。
  上回在澜姨她们面前那样唤他,也是喝了高度数的杨梅高粱酒才会冲口而出。
  今晚贺砚庭的举动全然超乎她的预想。
  她根本料不到贺砚庭竟会介意这种事。
  但这层介意究竟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