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京港回信 > 第75章
  施婳心跳如鼓,扑通扑通。
  她根本沉不住气,也没有再卖关子,直接拿了出去。
  白色的验孕棒上,赫然是鲜红的两条线。
  明晰。灼眼。
  几乎令男人遗忘呼吸,连心率都丢弃。
  偌大的房间静谧良久。
  施婳也微垂着颈,安静而乖巧,沉默地按捺着新鲜的喜悦。
  直到被他牢牢抱入怀中,双臂一再收紧。
  她的心头潮湿弥漫,眼底也一片水雾。
  贺砚庭抱她抱得那样重,那样紧。
  这一刻却不仅仅是抱着她,更抱着另一个属于他们的小生命。
  隔着怀抱,她清晰地觉知男人的胸腔剧烈起伏。
  相识这样多年,她记忆中从未见过他这般激动。
  她原也是这样的心情,却因为他,反而宁静下来。
  她伸手轻抚着男人清隽的面庞,笑意柔软:“贺九,你要当爸爸了。”
  
  怀孕前期,施婳还坚守在自己的工作岗位。
  宝宝来得太着急了,他们结婚五年,贺砚庭心疼她年纪小,次次做足措施,全然杜绝意外的来临。
  仅仅是第一次,他们第一次尝试不戴。
  宝宝就急匆匆地来了。
  到了孕中期,孕期反应开始明显,施婳便将手头的工作全数交托,开始安心待产。
  她很爱自己的工作,但是同样爱贺砚庭和宝宝。
  事业固然重要,但现阶段,安稳地把宝宝带来这个世界,才是头等大事。
  贺太太有了身孕后,上流圈内疯传,人称阎罗王的九爷,现在不是阎罗了,而是昏从此君王不早朝的那种昏贺砚庭已经很久没去公司了,所有的事务,都在线上处理,至于线上处理不了的,就丢给旁人。
  陪吃陪.睡陪产检,研究孕期食谱,每日亲手做三餐乃至下午茶宵夜。陪太太做有氧运动,一起学习孕产课程,每天全身按摩,做胎教。24小时亲手拍摄孕照,记录太太每个美丽的瞬间。自己编各种新奇的睡前故事,弹钢琴给太太和宝宝听,甚至学讲脱口秀逗太太开心。
  整个孕期下来,被外界戏称“昏君”的贺先生,已经晋升成了十项全能的好爸爸。
  更被圈内唏嘘不已的是,从前嗜爱顶级雪茄、香烟的九爷,在毫无过渡期的情况下,瞬间就戒了烟。
  没有戒断期,也没有各种生理不适的反应。
  被同样有养生打算考虑戒烟的友人追问:“戒烟这么要命的事,究竟是怎么一下子戒掉的,我听人家说都特别特别辛苦,您吃什么特殊的药没有?有好用的医生介绍一下?”
  彼时贺九手里忙着给太太剥新鲜水润的柚子,启唇也不过轻描淡写:“比起我太太孕期的辛苦,戒烟算得了什么。”
  友人愕然失语。
  面对圈内爆炸性的震惊疯传,贺九眸色寡淡,懒得多语。
  他没什么戒不掉的。
  真正戒不掉的,唯她而已。
  
  施婳的孕期大抵来说一切顺利。
  虽然或多或少总有孕反,但还算能够适应。食欲也很不错,数月以来都没有食欲特别低迷的阶段,这可能也得益于贺砚庭针对她的口味做的营养餐。
  只是在孕后期的阶段,施婳的性格开始有些变化,不仅仅是旁人,她自己也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变得格外敏感,甚至有些多愁善感。
  她有时候看书都会牵动情绪,内心久久不安,只能看些无聊的搞笑动画片。
  但即便如此,心里还是隐隐焦虑。
  这一天午后,她午觉醒来,浑身冷汗涔涔,哭得泣不成声。
  贺砚庭将她抱在怀里,一下又一下轻缓地抚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小朋友:“bb唔喊,冇事,老公喺度。”
  (宝宝不哭,没事,老公在。)
  施婳的哭声由重转轻,渐渐变成很微弱的啜泣,她半晌才抬起哭红的鼻子,染着委屈的哭腔:“我发梦见到我地嘅生活全部都系梦,我哋嘅婚礼系梦,怀bb都系梦,你堕海之后再都冇醒,贺九,我好难过……”
  (我梦见我们的生活全都是梦,我们的婚礼是梦,怀宝宝也是梦,你坠海之后再也没有醒来,贺九,我难过死了……)
  贺砚庭丝毫不觉得她把噩梦当真荒唐,只是胸腔左侧隐隐闷疼,搂着她一再耐心地哄:“系假嘅,梦里面都系假嘅。我哋嘅生活先系真嘅,贺九会永远陪住你,肚里边嘅bb都系真嘅,唔信你自己摸摸。”
  (是假的,梦里都是假的。我们的生活才是真的,贺九会永远陪着你,肚子里的宝宝也是真的,不信你自己摸摸。)
  彼时怀孕已经三十周,胎动很容易摸到。
  施婳小心翼翼地伸手,柔软的掌心覆盖在自己圆滚滚的肚皮上。
  贺砚庭则将身体下移,侧脸贴了上去。
  一时间,两人均是屏息静气,听得认真。
  胎动时而活跃,咕嘟咕嘟的,像是小鱼在吐泡泡,时而又比较迟缓,像是有一只倦懒的小胖猪在里面拱啊拱。
  孕妇终于破涕为笑,潮湿的嗓音沁出甜糯:“是真的,宝宝还在……真好。”
  准爸爸贺九也因为这分外生动清晰的胎动胸腔柔软。
  他眉目和缓,起身将她抱回怀中,腾出手抽了两张纸巾,用柔软的孕妇纸巾覆上她鼻翼,轻声哄着:“乖,用力。”
  擤干净鼻涕,施婳情绪总算平复了些。
  无端端的噩梦实在离谱,他们的生活明明幸福得那样真实。
  午后的太阳温暖和煦。
  准妈妈身心愉快地躺在贵妃椅上晒着太阳,她慵懒地微阖着眼皮,耳边有一搭没一搭听着美式脱口秀。
  准爸爸在不远处的书桌前办公。
  温糯的女嗓随口吩咐:“贺九,想吃柚子。”
  “好,现在剥。”
  
  金秋十月,施婳在贺氏私家医院顺利诞下女儿,母女平安。
  贺九喜得千金,因太太孕期最喜欢吃柚子,故而宝宝乳名小柚子。
全文终
  岁序更替,
又逢新年。
  腊月将过,京北的年味分外浓郁。
  街头巷尾挂满了灯笼,所到之处都红彤彤的,
出门便是扑面而来的喜庆,
  柚子小朋友午餐后吃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黄米汤圆,美滋滋地同爸爸出来大采购。
  陈列鲜妍、排列舒适的贵妇超市里,顾客的人流也明显比往日密集。
  备受“贵妇”们喜爱的烘焙区里,
妆容精致的女孩子三三两两聚集于此,
都在低头选购自己喜爱的甜品。
  空气相当安静,直到一个清脆的呼声倏然响起,
打破了这份沉寂。
  “天呐,好可爱的宝宝,怎么打扮得这么好看,
是哪位顶豪家的小公主啊?”
  周围众人很快被女人的轻呼声吸引,目光旋即聚焦于垫着脚尖、小手巴在玻璃橱窗上,眼巴巴等待蛋糕出炉的女宝宝身上。
  小女孩穿搭颇有风格,
烟粉色的小皮草和毛毛鞋,搭米白色连体毛袜和同色羔羊毛渔夫帽,经典的冰淇淋撞色,一眼望去就有财阀千金的贵气,但偏偏只是个矮墩墩的小团子,看上去最多三岁的模样,
可爱得恨不能伸手rua两下。
  大过年的,
人们都比较兴奋,对于漂亮宝宝的喜爱着实有些按耐不住了。
  几个衣装明艳的女孩子凑过去在小粉团子面前半蹲下,
一脸姨母笑地搭讪:“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呀?”
  “你的小皮草也太好看了吧,
毛绒绒的,是你妈妈给你买的吗?”
  面对热情的搭讪,小女孩这才慢悠悠地把两只小肉手从玻璃橱窗上收回去,脚跟也着了地,在陌生人面前恢复了公主的仪态站姿。
  她眨了眨黑葡萄般的眼睛,奶声奶气地说:“我叫柚柚,是爸爸买的哦,我妈妈也有一件一样哒。”
  “哇!居然是爸爸买的!”
  “啊啊啊她的小奶音可爱死了,好想偷回家啊。”
  “不是老催生吗,我决定了,就生这个,请问现在可以领回家了不?”
  “柚柚小公主,跟姨姨回家吗?姨姨家有好多好多好吃的哦!”
  “跟姨姨走!姨姨给你买漂亮小裙子!”
  面对众多“打劫”般的热情发言,柚子小朋友双手揣兜,高深莫测地摇了摇头:“不行哦。”
  “为什么?”
  “姨姨家有大别墅!”
  “这些姨姨都不是什么好人,跟叔叔走吧,叔叔带你去迪士尼。”
  大人们很少机会近距离接触这样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加上她讲话也很有趣,看起来很爱聊天的样子,大家于是更添热情,继续逗她。
  小女孩俨然经常经历类似的大场面,她相当淡定,对此依旧是不置可否地摇摇头,小奶音意味深长地说:“柚柚住在城堡里,家里有上万件公主裙,我爸爸还有好多好多大别墅,我妈妈是全世界最美的仙女,柚柚才不会跟你们走哦。”
  “坏”叔叔“坏”姨姨们哄笑声一片,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会吹牛的小朋友。
  直到一位肩宽腿长的绅士朝着烘焙区走来,众人才再度被吸引了眼球。
  男人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内搭纯色高领,暗纹皮鞋步履沉稳,每走一步都像是自带电影氛围,儒雅而清贵,他周身的绅士气场,似乎将整间超市的格调都瞬间升华。
  而方才还在大放厥词的小粉团子立刻迈开了她萝卜似的小短腿,嗒嗒跑到男人跟前:“爸爸!”
  男人俯身将团子抱起,小女孩很娴熟地坐在他的胳膊上,明显早已习惯将他的臂弯当做舒适的座椅。
  男人低沉雅贵的声线透着几分告诫:“爸爸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出门在外不要同陌生人讲话。”
  粉团子显然不怕他,两只小胖手搂着男人的脖颈,悬空的小短腿晃晃悠悠:“知道啦,爸爸不要跟妈妈告状~”
  男人正欲启唇,却被小女孩毫无征兆地“吧唧”亲了一口脸颊。
  他眉心微蹙,四周空气都变得静谧,到底是没有发作起来。
  众目睽睽下,男人俊脸微沉,看似不受用,实则对女儿的撒娇根本毫无抗击之力。
  父女俩在众顾客的惊叹目光下,不疾不徐地取走新鲜出炉的法式肉桂榛子卷和开心果麻薯红丝绒卷,随后便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只留下一片尖叫声。
  “啊啊啊好帅,这男人是真实存在的吗,我没眼花吧?”
  “这颜值比顶流明星还高出一大截,难怪能生出这么漂亮的闺女。”
  “神啊,基因果然强大,那女宝宝的眼睛和鼻子简直和她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的确好养眼啊,不过我怎么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他似的。”
  “得了吧你,是个好看的男人你都认识。”
  “不是,我也觉得有点眼熟……”
  “我也,等等,我想起来了!贺、贺家那位……啊啊啊,他该不会是贺家那位大佬吧!!!”
  “什么?所以那个宝宝是施婳的女儿?”
  “OMG!她是我女神诶,我刚才居然和我女神的宝宝擦肩而过了?”
  “所以,小女孩不是在吹牛,是真的!她真的住在城堡里,还有上万件公主裙!”
  “……sorry,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父女俩采购完毕就去春节晚会的后台探班了。
  小柚子两只小胖手捧着香喷喷的肉桂榛子卷,满眼爱意地送到妈妈手里,糯声糯气地念叨:“妈妈快点吃哦,柚柚排队给妈妈买哒!”
  施婳一把将女儿软乎乎的身子抱进怀里,在她的小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谢谢柚子这么爱妈妈,妈妈也最爱你噢。”
  她刚说完“最爱你”三个字,一旁的清俊男人就微微黑了脸。
  面对妻子和女儿的腻歪,他欲言又止,半晌才生硬地挤出一句:“我也要。”
  施婳愣了下,对上他漆黑深邃的瞳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口中的“也要”是也要亲亲……
  她耳垂染上绯色,趁着小柚子不注意,柔软的唇轻轻擦过他面颊,十分含蓄。
  她的含蓄被贺砚庭解读为敷衍。
  抱着团子离开前,他压低声线在她耳边留下一句:“锡得好敷衍,bb打算点补偿我?”
  (亲得好敷衍,宝宝打算怎么补偿我?)
  这些年来,施婳年年主持春晚,已经是春晚的首席常驻主持人。
  网友们甚至在官博下面吐槽,晚会最好看的节目就是施婳了,要是有一天施婳不再露脸,这晚会就真没啥看头了。
  之后的几个小时施婳一直在台前忙碌。
  父女俩只能回家在电视机前守岁。
  年年如此,父女俩对此也很习惯了,因为全权支持妈妈的事业,所以也不觉得孤寡。
  等小柚子撑不住呼呼大睡一觉,醒来就可以出发去接妈妈了。
  
  次日大年初一,施婳终于开始休假。
  因为一早订好了大年初三一家三口直飞冰岛度假,所以简单的过年聚会就安排在初一和初二。
  初二去探望澜姨她们。
  初一则约了周燕临一家三口聚餐。
  今天施婳和小柚子穿上了贺砚庭早前就定制的母女旗袍装。
  加绒加厚的天青白新中式旗袍,外搭朱樱红倒大袖中式短款斗篷,袖口和领口都缀满了绒绒的狐狸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