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转头,用尽全身气力奔跑,周夙紧随追到天台,急促的脚步声与大雨交织。
他抓住我胳膊,神色慌张,完全失去往日冷静:「松松,你听我解释!」
我问你想解释什么。
「解释为什么凶手会知道我的地址,夏琳的地址?周夙,你是杀人共犯,你毁了多少人你知道吗?」
愤怒的质问,让他痛苦闭上眼。
「是,我的亲生爸爸是杀人犯。」
「前几年,他被抓判了死刑,我妈带我改嫁,可昨天我爸突然打电话来,说越狱了需要一大笔钱,如果没筹到钱就会来找我妈,会毁掉我们现在平静的生活,我真的没有办法,明天就要高考了,他对我保证只要拿了钱就会离开,永远不再回来。」
这是我地一次看周夙哭,他瞳孔里血丝密布。
「他是我的亲爸,血浓于水,我不能亲眼看他死,可我真的不知道他还有同伙,松松,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
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蒙着泪,让人心生怜惜。
「为了高考我付出了多少,别人不知道,松松你不可能不知道啊。」
「我们不是约定好,要一起考去北京吗?」
「别毁了我……好吗?」
17
我的心狠狠揪痛起来。
周夙曾是那十年里,我唯一的支柱。
每当我要坚持不下去,我就会想如果我死了。
他或许会难过的吧。
可奇怪的是,每次周夙来探病,总会提上几句:「松松,你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线索吗,那两人有提过会逃去哪里么?」
「真可惜,那两人至今都没抓到。」
「那两人……」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总强调两个。
「因为虐杀我时,第三个凶手出现过……他们都以为我死了,可我偏偏活了下来,你怕我看过他的脸,知道你们的关系,破坏你的人生。」
周夙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我扯动嘴唇,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夙,你的爸爸,就是那个接应他们的假警察吧。」
18
推我下天台时,周夙脸上没有太多犹豫。
他此刻的表情,与扭断我脖子的凶手,面目重合。
我在同学尖叫声中落地,世界颠倒,痛从四肢百骸蔓延开,
模糊中,我想起前几天,我们去天台看星星,听着夏日蝉鸣,畅谈未来理想。
周夙仰着头,眼里满是憧憬。
「松松,未来的我们,一定会心想事成。」
19
我疲惫地睁开眼。
乱糟糟的课室里,周夙的手还停留在我额头,他满脸关切:「秦松你不会感冒了吧?要不要我去校医给你开药?」
可笑吗,上一秒他还站在天台边缘,冷眼看我坠落。
周夙接到一通电话回来后,脸色阴郁无比。
我就知道命运的齿轮,又开始了。
人性是薛定谔的猫,不到危险真正来临,是看不出的。
当晚,肥坤麻九几人按照地址,撬开夏琳家独栋别墅大门。
周大发,也就是假警察脱下制服扔到一边,指挥道。
「肥坤,你跟麻九去取现金,搞完今晚大家分头走,从广西到越南,再到缅甸集合。」
看着照片墙上漂亮的夏琳母女,肥坤搓手怪笑。
「老大,嘿嘿嘿,等我一会儿呗。」
「我看你这辈子都要死在女人身上,快点,就给你半小时。」
话音刚落,一群全副武装的警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们控制住。
是的,五个小时前,在周夙接到电话后。
我淡定地去了楼下公共电话亭,四下无人。
我打通报警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