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eek38bqc3750ed > 第14章
  姚黄确实还没出够气,可堂堂王爷真的主动把手指送过来让她惩罚,姚黄又不好意思了,按下他的手指哼道:“刚刚不听我的,现在装好人有什么用。”
  赵璲听完她的抱怨,继续送上手指。
  姚黄嫌弃地别开脸:“脏死了,我才不咬。”他忘了他这只手都碰过哪里吗?
  赵璲倒是愿意擦干净再给她,可床边这边没有备水,有水他也无法在这个时候转身。
  快五月了,姚黄出了一身的汗,被惠王爷抱在怀里就像一张炉子挨着另一张炉子。就在姚黄准备叫他下去时,她难以置信地僵住了:“你”
  赵璲什么也没说,只用右手抱紧她。想归想,并不急,这么躺着就好,歇一会儿再来。
  让姚黄选,她真想收拾一下就睡了,但一想到明天开始王爷会连续四晚不过来,姚黄就觉得她还可以坚持。
  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的阿吉:“”
  .
  阿吉真正把两桶温水提进内室,都快二更天了,进屋时拔步床两重帷帐低垂,王妃并没像刚嫁过来那晚站在外面。
  沉甸甸的水桶落地,发出两声闷响。
  帐内,姚黄强打精神,叫阿吉可以出去了,明早再来收拾。
  阿吉走后,姚黄先穿上中衣才手臂发软地坐了起来,一旁的惠王早已靠坐在床头,居然还拿起了之前放在一旁的书,眉眼沉静心如止水地看着,仿佛前面的一个时辰他并没有叫她做那些难为情的事,更没有一而再再而三地弄哭她!
  再看看她自己,头发乱得不成样,中衣皱巴巴的,就连该穿在里面的小衣也为了救急被
  姚黄气鼓鼓地抢了他手上的书。
  赵璲看看她,视线渐渐下移。王爷王妃的寝衣用的都是最上等的绸缎,夏季的轻薄透汗,王爷的多是白色,王妃的就鲜艳多了,像今晚姚黄穿的就是一件正红色的,领口袖边绣了缠枝花,姚黄又不怎么讲究,想着等会儿还得清理,她只是随便系了系,抢书抢得太用力,领边都松了。
  姚黄顺着惠王的视线低头,这下子更恼了,忙把书塞回去,宁可他装模作样看书也别看她。
  确定王爷没乱看,姚黄背过去穿好裤子,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发现绸缎做的褥单有几处破了丝,有一处则是湿漉漉的,姚黄红着脸边检查范围边回忆,竟也分辨不清源头到底来自谁。
  “怎么了?”赵璲见她呆坐不动,放下书问。
  姚黄仍然背对着她,赌气地拍了拍破丝的地方。
  赵璲看了,再去看她的指甲:“下次备条手帕给你抓。”
  姚黄:“你肯轻点,我也不会这样。”
  赵璲继续看书。
  姚黄下了床,指着轮椅道:“你先下来,我要换条新的褥单。”
  赵璲扫眼轮椅,道:“凑合睡一晚,明早让丫鬟换。”
  姚黄:“好啊,你睡里面。”
  她不像那么娇气的人,连几处破丝也受不了,赵璲再去检查里面的褥单,终于发现了那团湿渍。
  养尊处优的惠王爷不想吃这份苦,当然也不会委屈他的王妃,对着书道:“你先去洗,洗完再换。”
  姚黄:“我去给你拿巾子。”
  赵璲默许。
  巾子交给他,桶也提到床边,姚黄提了另一只水桶去了里面。
  她用的时间更久,出来后赵璲已经收拾好了,穿着他并未沾染到多少汗水的中衣坐在轮椅上,床上的被子堆在角落,那条褥单被他扯了下来,还给叠了叠。
  姚黄小声嘀咕:“浣衣房的丫鬟不知道要怎么想”
  赵璲:“都学过规矩,不会乱嚼舌根。”
  姚黄再瞪他一眼,将褥单丢到竹篓,去衣橱里翻了一条新的铺好,总算可以熄灯睡觉了。
  这一觉姚黄睡得很沉很香,只是做了一个羞人的梦,梦见王爷又挨了过来。
  当姚黄猛然清醒意识到这不是梦时,王爷都快成了。
  姚黄很困,忘了自家夫君的王爷身份,一边推着他一边往里躲。
  她挣脱了王爷无力的腿,却没逃开他有力的臂弯,赵璲随手一捞,棉花似的王妃就滚回了他怀里。
  “最后一回。”赵璲在她耳边说。
  姚黄恢复些理智,睡眼惺忪地看着黑暗中王爷的身影,半推半就地应了,但也是有条件的:“不许再那么久。”
  王爷说好。
  然后姚黄就一直哭到了第一缕晨光透进窗纸。
  呜咽得最凶时,赵璲哄她:“接下来几晚就没有了,这几天随你做什么,我不会再过来。”
  姚黄昏昏涨涨断断续续地说胡话:“你当然不用过来,我都要死”
  赵璲拿手捂住她的嘴。
  天彻底地亮了。
  赵璲替王妃盖好被子,从脖子到脚都盖得严严实实,才叫了青霭进来。
  坐着轮椅离开内室,赵璲跟阿吉五个丫鬟说了大婚后对她们说的第二句话:“除非王妃传唤,谁也不得进去扰她。”
[17]017
  熟睡的姚黄翻了个身,肌肤与锦被摩擦引起的不适叫她蹙起眉头,醒了。
  透过两层纱帐,她看到了窗边明亮的光。
  旁边的被子是平的,王爷
  想起天亮前的那一场,姚黄蓦地一阵尾骨发麻,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发现她竟然还光着。
  暂且不能叫丫鬟进来了,姚黄抱着被子坐正,刻意忽略那人留给她的东西,姚黄顺着被子找了一圈,中衣在枕头一旁,中裤在脚底下,小衣姚黄记起来了,完事后王爷体贴地帮她擦了擦,定是随手抓了她的小衣用!
  一个晚上糟蹋两条褥单与小衣,他可真行啊!
  系好中衣的带子,裤子也穿好,姚黄将褥单塞进已经装了半满的竹篓,挑起帷帐散散味,又给自己倒碗水,扶着腰坐到了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王妃,披头散发,两眼浮肿,中衣领口处还隐隐露出个红印?
  穿衣时晕晕乎乎根本没往自己身上瞅的姚黄疑惑地挑开领口,震惊地找到了更多的痕迹,分散在锁骨以下腰线之上,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稀疏,最触目惊心的是落在她左肩头的一个明显的掌印,那是王爷禁锢她不许她躲的证据!
  姚黄瘫到了椅背上,这王爷是属狼的吗?
  姚黄又穿了一件外裳,挡住所有痕迹后,哑着嗓子叫阿吉。
  门被推开,阿吉几乎冲了进来,画眉、百灵、春燕、秋蝉留在次间待命。
  “王妃,您没事吧?”
  姚黄摇摇头:“什么时候了?”
  阿吉一边端详王妃一边道:“再有一个时辰该吃午饭了,王妃怎么睡了这么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姚黄见她眼神怪怪的,下意识拢了拢领口:“没啊,为什么这么问?”
  阿吉不想叫别人知道王妃的秘密,凑到王妃耳边道:“昨晚您哭得时间太久了,早上还多哭了一回,您跟我说实话,王爷是不是欺负人了?”
  阿吉真的很担心。
  姚黄怪脸热的,对着桌面道:“还好吧,以后你成亲了就明白了,好了,我要饿死了,快去叫水房准备洗澡水,洗完再给我弄点东西吃。”
  阿吉出去传个话,百灵再让小丫鬟们去水房、厨房跑腿。
  既然要沐浴,就不用往内室端水了,画眉几个进来铺床叠被。
  画眉瞄见了王妃明显哭过的眼睛,主动提了竹篓往外送。
  等浴室的水倒好了,姚黄单叫阿吉进去服侍,画眉越发笃定了自己的猜测昨晚王妃挨了王爷的拳脚,大概昏过去了,所以起得晚,醒后还趴在床上哭了一阵,在褥单上留下一团新的湿痕。阿吉昨晚都听见了,这一上午才会忧心忡忡,王妃身上有伤,故而只让知情的阿吉近身。
  惠王腿废了,跟唯一能亲近的王妃关系也不好,画眉很替贵妃娘娘舒坦起来。
  贵妃娘娘宠冠后宫,年轻时唯一的不顺心便是迟迟没有子嗣。众所周知,永昌帝的“种子”颇有些问题,周皇后连生两子都夭折,别的妃嫔也只有刘贤妃命好得了一个皇子,在那样的情况下,当一个被皇上临时起意宠幸的卑微舞姬传出喜讯,后妃们就都盯上了对方的肚子。
  几个月后,舞姬难产生下一个皇子,生完人就没了。
  杜贵妃凭借自己的宠爱,顺利将小皇子抱到身边,请旨记在了她名下。
  这之后的整整八年,杜贵妃都没有过身孕,失望的次数越多,杜贵妃就越看重惠王,她给惠王请最好的文先生武先生,让先生们用最严格的方式教导惠王。据说惠王每日鸡鸣时分就得起床,读书读到三更天才能睡觉,是皇子皇女中最勤奋刻苦的一个,并因为这份刻苦学得文武双全,被皇上夸赞的次数也最多。
  惠王八岁时,杜贵妃破天荒地诊出了身孕,可惜这胎是个女儿,杜贵妃就继续严格教导惠王。
  惠王十岁时,杜贵妃终于如愿生了她的亲骨肉四皇子。
  杜贵妃放松了对惠王的教养,开始将一腔母爱与期望灌注在四皇子身上,三岁就教人给四皇子启蒙,却又舍不得让四皇子吃惠王曾经吃过的苦,这就导致渐渐长大的四皇子学问、功夫都不如同龄时的惠王,当皇上在笑谈中点评四儿子不如二儿子聪慧,贵妃娘娘听了得多刺耳?
  惠王越耀眼,四皇子就越被衬得平庸,惠王越得皇上的看重,四皇子离东宫就越远一步。
  外宫娘娘们还在一旁幸灾乐祸明嘲暗讽,笑贵妃娘娘教好了养子,亲儿子反倒不行。
  惠王如一根针在贵妃娘娘与四皇子的喉咙里卡了那么多年,当然要惠王郁郁寡欢,贵妃娘娘才称心如意。
  姚黄可不知道画眉的胡思乱想,她舒舒服服泡了个澡,拿冷水浸湿的巾子敷敷眼睛,整个人就又变得神清气爽了。
  今天不用跟惠王同桌吃饭,姚黄一个人吃得轻松自在,吃完躺在次间的榻上等着恢复力气时,画眉凑了过来,一脸关心地问:“王妃可是在王爷那里受了委屈?”
  竹篓里还有两件半湿的小衣,可见王妃夜里哭得有多惨,醒后的轻快都是为了颜面装出来的。
  姚黄瞅她一眼:“怎么说?”
  画眉没提那些容易叫王妃抹不开脸的证据,委婉道:“奴婢瞧着王妃似乎哭过。”
  姚黄:“哭过又如何?”
  画眉提点道:“贵妃娘娘交待过,说王爷出事后性情大变,常拿身边人发泄怨气,王妃若受了委屈,可进宫跟娘娘诉苦,娘娘定会替王妃做主。您想啊,王爷再尊贵都是娘娘的儿子,当母亲的管教约束儿子,王爷肯定要听的。”
  姚黄刚刚还一副没把画眉当回事的姿态,此时坐正了,看看画眉,迟疑道:“王爷当真喜欢责罚身边的人?”
  画眉点头。
  姚黄:“责罚得很严重吗?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画眉只好瞎编了两个例子取信王妃:“这两人早被逐出府了,其他人畏惧王爷,断不敢再提。”
  姚黄想了想,朝外面喊百灵。
  百灵恭顺地走了进来。
  姚黄把画眉那两个例子说了,问百灵:“王爷真做过这些事?”
  百灵一脸茫然。
  画眉心头一突,有过在姚家被王妃借百灵掌她嘴的事,画眉很怕王妃又在给她埋坑。
  姚黄看她的眼神果然多了猜疑:“怎么,难道这些都是你瞎编的,故意诓我去挑拨娘娘与王爷的母子关系?”
  画眉心念飞转,承认瞎编会得罪死了王妃,这胆大敢为的王妃说不定直接把她罚到浣衣房去,不承认,她大可以推脱百灵在翊坤宫的时候性子太闷两耳不听窗外事,以百灵平时对她的敬畏,只会默认她的说法,不敢明着拆她的台。
  只要王妃信了并真的进了宫,惠王挨了贵妃娘娘的训后定会冷落王妃,到那时,王妃只能紧紧抱住贵妃娘娘的大树,也再不敢轻视她。
  思及此处,画眉冷静道:“奴婢句句属实,百灵不当差的时候都是闭门不出,无从知晓这些。”
  百灵确实没听说过,所以她没法判断这些事的真假。
  画眉推走百灵,她靠近王妃,苦口婆心地道:“王爷朝王妃动手了吧?王妃千万不能委曲求全,丈夫打妻子,有一次就有第二次,您今日忍了王爷,下次王爷就敢打得更重,您又没有强势的娘家倚靠,王爷不会把您的命当回事的,只有请贵妃娘娘干涉,王爷才会有所顾忌。”
  姚黄攥紧帕子,愁眉道:“你先出去,我好好想想。”
  画眉又劝了两句才告退,在外面待了一会儿,听见王妃唤阿吉,不到两句话的功夫阿吉出来了,看也不看她们,直接往外走。
  画眉拦她:“王妃有何吩咐?”
  阿吉烦躁道:“不该问的别问。”
  画眉:“”
  她更盼着王妃早点拿定主意,盼着盼着,阿吉回来了,身后跟着王府的大管事之一,专管女仆事宜的柳嬷嬷。
  姚黄端坐榻上,让画眉将那些话当着柳嬷嬷的面重复一遍。
  画眉脸都白了,柳嬷嬷虽然也是早年贵妃娘娘安排去照顾惠王的,可惠王开府后柳嬷嬷就再也不听贵妃娘娘的话了,与曹公公一起对惠王忠心耿耿,让她在柳嬷嬷面前诬陷惠王,她嫌命长吗?
  画眉不说,姚黄让百灵说。
  百灵嘴笨,记性却好,几乎原样复述了下来。
  柳嬷嬷听完,脸色一沉,维持着礼数对王妃道:“王妃莫听此人信口雌黄,王爷开府三年,一直都是青霭飞泉近身伺候,不曾惩罚过任何下人。”
  姚黄:“那就是画眉以下犯上诬陷王爷了?”
  柳嬷嬷:“正是。”
  姚黄叹气:“虽然王爷把王府诸事都交给我了,可画眉是贵妃娘娘所赐,如何罚她我实在不敢擅自做主,嬷嬷还是带他去见王爷,由王爷裁断吧。”
  画眉一听,扑通跪了下去,白着脸大声喊冤:“奴婢知道王妃不喜欢我,但您不能收买百灵陷害奴婢啊,奴婢根本没说过那些话,求嬷嬷明鉴!”
  她要把事情闹大,闹到贵妃娘娘那里去,娘娘本就不喜姚氏女,一定会站在她这边!
  百灵慌了,跟着跪下去,望着柳嬷嬷道:“她胡说!就是她先污蔑王爷,王妃才喊奴婢进来作证”
  画眉拒不承认。
  姚黄只管看戏。
  柳嬷嬷摸出一条帕子,一手按住画眉的肩膀一手将帕子塞进画眉的嘴,塞完了再捂住,抬头道:“王妃,老奴这就带她二人去见王爷,您好好歇着,王爷一有决断老奴再来复命。”
  姚黄:“劳烦嬷嬷了。”
  她叫阿吉帮着柳嬷嬷扭住画眉的一只胳膊,柳嬷嬷都快五十了,可别为此受伤。
[18]018
  竹院依然一片宁静,静到每日随着王爷住在这边的青霭、飞泉都快养出佛心了。
  王爷在屋里静修,青霭轻步来到门房,坐在门槛上跟飞泉报喜:“王爷似乎心情不错,早饭吃了七成多。”
  飞泉跟自己吃饱饭了一样高兴:“我瞧着,王爷挺喜欢王妃的,又是陪王妃回门,又是陪王妃骑马,王妃说什么莽话王爷也不会生气。”
  青霭想起了他推王爷进宫选妃那日,那是他见王妃的第一面,王妃穿了一件牡丹花般淡黄色的襦衣,站姿端庄,却会悄悄抬起眼皮,抬一次就朝王爷送一次胆大的秋波。
  青霭都担心她再这样很有可能会被斥责没规矩,没想到一转眼的功夫,王爷亲口定了要对方做王妃。
  所以,确实是喜欢的吧?
  聊了一会儿,飞泉拿出棋盘,与青霭坐到院子里的石桌旁下棋。上房里的扶栏能保证王爷独立完成种种琐事,王爷没有差遣,两人只能自己找事消磨时间。
  日头越升越高,王爷来了吩咐,叫两人把书房的书抱出来晒。
  青霭、飞泉进去时,王爷回了东屋,并未露面。
  两人默默地搬书、晒书,其中大多数都是各种深奥难解的佛、道经文。刚开始王爷要看这些,青霭飞泉伤心了好一阵,觉得王爷再也不会离开竹院了,后来二人想开了,只要王爷别再饭也不吃水也不喝差点将自己活活饿死,即便王爷出家为僧,他们也会陪着王爷当和尚。
  巳时末刻,大厨孔师傅过来了,进厨房准备午饭。
  青霭在里面帮些小忙,飞泉弯着腰检查王爷常看的那些经书有没有生虫,这时,紧闭的院门外传来了柳嬷嬷低声唤他的声音。
  总管郭枢来竹院的次数都不多,柳嬷嬷
  飞泉小跑着来开门。
  柳嬷嬷单独站在门外,指指竹林小道的尽头,三言两语跟飞泉交待了清清楚楚。
  飞泉咬牙,好一个翊坤宫的二等宫女,竟敢污蔑王爷在先、攀咬王妃在后!
  若不是关系到王妃,飞泉就能做主让柳嬷嬷直接处置了这以下犯上的刁奴。
  “嬷嬷稍等,我去请示王爷。”
  虚掩上门,飞泉来到东屋窗下:“王爷,明安堂的一个丫鬟犯了事,王妃请您裁断。”
  “进来。”
  飞泉轻手轻脚地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