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离开县衙,悠哉悠哉,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奔着目的去。
可......
“新鲜的板栗,刚炒好的,又香又甜又软嘞。”
裴珩走了过去,“来二斤。”
“好嘞。”
裴珩提溜着板栗,又悠哉悠哉地走着。
上门吃饭,总不能空手,没有礼貌。
板栗太便宜了?
你不懂,这叫礼轻情意重。
第175章
许婉宁并不在宁院。
她的书房里反倒有一个孩子在桌子前练字。
裴珩认得他。
长安正在悬着手腕学练字,他练得很专心,就连裴珩走到他的身侧都没有发现。
一横一竖一折一弯钩,他一遍遍地练,裴珩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孩子是个可塑之才。
一遍比一遍练得好。
“不错。”裴珩终于出声。
因着就在身旁,长安吓得手一抖,刚蘸好的墨汁一抖,滴落在刚写好的大字上,糊成了一团。
“裴,裴大人......”长安无措地请安。
他也不知道身边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裴珩笑笑:“你这个弯钩,写得还不够锋利,你看......”他抓着长安的手,用力道带着长安写下了刚才长安练的字。
长安跟着裴珩的力道将字重新写了一遍,也将哪里出力哪里收力记在了心里。
裴珩放下他的手,长安自己再写了一遍,竟然跟裴珩的字不相上下。
“你很有悟性!”裴珩毫不吝啬他的夸赞,眼神看向进门的方向。
许婉宁来了一会儿。
裴珩抓着长安的手练字的时候她就进来了,她没有打扰,而是在外头看着。
大人小孩,同抓一支笔,同写一个字,许婉宁竟然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感受到了难得的和谐和熟悉。
“这孩子很有悟性,若是加以雕琢,以后定会成为一块美玉。”裴珩跟许婉宁说。
许婉宁看了看还在细心练字的长安,笑笑:“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她眼底的慈爱和欣赏溢于言表,裴珩看到了,又回头看看长安:“瞧你那样子,要不是知道这孩子是你的仆从,我还以为这孩子是你生的呢!”
许婉宁但笑不语。
本来就是她生的。
裴珩将东西递给许婉宁。
“什么?”许婉宁没接,愣了下。
“糖炒栗子,刚出锅的。”裴珩摸了摸纸袋子,“还是热乎的。”
“无功不受禄。”许婉宁还是不接:“裴督主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裴珩回答得真情实意。
许婉宁气得咬牙:“我看你来看我是假,来蹭饭是真。”
“答对了三分之一。我不只是来看你,也不只是来蹭饭,我还是来蹭酒的。”
许婉宁:“......”
她真该心甘情愿地输酒给他:“我现在把那五十坛梨花醉还给你。”
裴珩摇摇头,一脸奸相。“我觉得,来你这喝酒,更好。”
“许婉宁,许婉宁......”隔壁屋子里传来崔云枫的喊叫声。
许婉宁看看东厢房,又看看裴珩,“裴督主,我相公在叫我了。我就没时间陪裴督主了,要不改天?”
她第一次觉得崔云枫的鬼哭狼嚎如此的美妙。
裴珩左右转转:“有人喊你吗?”
“有啊,就在那间房里。”许婉宁指着崔云枫睡觉的东厢房说:“刚才那么大声,裴督主没听到吗?”
那么大声音,裴珩又是会武功的人,听力该更加敏锐才是啊!
许婉宁正疑惑的功夫,裴珩又说:“少夫人听错了吧?没听到有人在喊你呀!”
不可能啊!
许婉宁不理他,直接去了东厢房。
推门进去,屋子里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听得到。
许婉宁来到床边,崔云枫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云枫?”许婉宁喊了一声。
崔云枫没回应她。
许婉宁又上前去推他,崔云枫还是一动不动。
她上手探了探鼻息,是活的。
“我说了没人喊你吧!”
裴珩也进来了。
许婉宁差点吓死。
这裴珩虽然是个太监,可到底也是个男的吧,这要是传出去她名声还要不要了!
“你进来干什么?”许婉宁吓得声音都压低了。
裴珩笑笑:“不必如此紧张,他听不到。”
第176章
“你弄晕他了?你怎么弄晕他的?”许婉宁一脸震惊。
裴珩从床边缘拿起一个板栗,“诺,这个。”
刚才崔云枫叫出声的时候,裴珩的板栗就从外头射进去,打在了崔云枫的睡穴上,打昏了他。
许婉宁的嘴巴大张着,都能塞进一整个鸡蛋。
他们刚才都在外头,那么远的距离,裴珩也就是听到了声音,可他却能用一颗栗子,打昏他。
许婉宁突然想到了什么,跑了出去,窗户上一个栗子样大的洞,就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他武力值这么骇人吗?
杀人于无形?
那惹怒了他,他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咔嚓了她?
“少夫人,到饭点了。”裴珩笑着说。
许婉宁:“......”这个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不能得罪:“哦,好,裴大都督稍等片刻,马上就来。”
裴珩:“......”
这女人对他的称呼,怎么又变了?
比裴督主还见外。
红梅去厨房端菜去了。
可宁院的饭菜都是固定的,如今多了一个大肚子,厨房拿来的菜压根就不够吃。
说了又怕府里头的人怀疑,许婉宁只得用上宁院自己的小厨房。
自从崔云枫到宁院养伤之后,宁院就有了小厨房。
平日里炖个药,炖个补品什么的很方便,可许婉宁几乎不下厨。
开玩笑。
她可不会给崔云枫和陈绵绵洗手作羹汤。
可现在,她只得自己做了。
好在去要点新鲜的食材并不难,许婉宁让红梅要来了一条大青鱼。
裴大都督不是喜欢吃鱼吗?
那就让他吃个过瘾。
裴珩早就在桌子前坐下了。
红梅将饭菜端上桌子,裴珩本来满脸的希冀,随着饭菜端出来,眼里的光都越来越淡了。
“中午吃这些?”
青杏点点头:“是的。”
眼里那淡淡的光终于全部消失不见了。
吃的这就什么玩意啊!
“裴大人稍等。”青杏福福身子,去了厨房。
“小姐,裴大人好像不满意厨房送来的饭菜!”青杏说道。
许婉宁早就知道啦。
所以这不就让红梅拿了条大青鱼来嘛!
新鲜的大鱼头,里头放萝卜片和煎好的荷包蛋,大火煮开之后,用小火慢慢煨着,鱼肉红烧,晒干了的辣椒干配上新鲜的红色绿色青椒,红烧出来的鱼块,绿的红的点缀其中,色香味俱全了。
红梅青杏端着菜进去了。
裴珩在看到一大盆炖的鱼头和一大盘,眼底已经消失的光慢慢地聚拢。
就是这个味道。
“这是谁做的?”裴珩问。
红梅抢先说道:“是大厨房的一个厨子。少夫人特意请他来做的。”
青杏看了红梅一眼,没有说话。
许婉宁这时也过来了,怀里还抱着一坛梨花醉。
裴珩眼睛都亮了。
“快快快,快吃吧!等会饭菜凉了。”
等许婉宁坐下,倒了酒,裴珩与她碰了个杯,喝了杯梨花醉,就开始动筷子了。
烧的鱼块、煮的鱼头真的美味到了裴珩的心坎上。
他一吃到好东西,心情又美妙,脸上也越来越温柔。
“杜氏身边的那个嬷嬷供出了杜氏所作的罪行。”裴珩举着杯子,眼神温柔地盯着杯子里的琼浆玉液。
琼浆玉液,是透明,酒杯也是透明的琉璃盏,他透过酒杯和杯中酒,能清楚地看到对面端坐的人。
“杜氏卖你嫁妆的事情说了,当铺里也找到了这么多年典当你东西的记录,最重要的是,她还供出杜氏打死府上一个府医的事情。只是......”
“什么?”许婉宁送进口中的杯子停在了唇边。
“找到刘迹的尸体,才是一招既杀的关键。”
第177章
一招既杀吗?
许婉宁喝掉了杯中酒,“那你们可要好好找一找了。”
“少夫人也不知道?”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许婉宁笑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裴珩见她要放下酒壶,连忙将空了的杯子递过去。
许婉宁:“......”被逼无奈地给他倒满了。
“这个刘迹,他可有家人?”
自古民不告、官不究,刘迹死就死了,若是没有他的家属来报官,侯府就算知道他被侯府打死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找不到尸体,找到他的家人也不错。
许婉宁望着裴珩:“裴大都督耳目遍布大越,一个人,您还查不出来吗?”
裴珩:“......”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查是查得出来,只是我想听听,少夫人的意见。”这个女人,不简单。她想要杜氏的命,不可能就任由刘迹死了而没有其他的对策。
“我没有意见。杀人偿命,天经地义。还希望裴大都督早日将凶手绳之以法。”许婉宁就是不说。
裴珩:“......”
他仰头喝了一杯酒。
不说就算了。
许婉宁也喝了一杯。
想要套她的话?
门都没有。
酒足饭饱,裴珩终于离开了侯府。
许婉宁亲自去送的他。
她想看看裴珩是怎么进来的,走门就锁门,走窗就钉窗。
把他进来的路堵得死死的!
可......
许婉宁亲眼看到裴珩一个飞身轻飘飘简简单单地就跃上了两米之高的院墙。
他走的是墙啊!
要不要把墙砌高点?
可好像没一点用。
罢了罢了,砌得再高也拦不住梁上君子。
许婉宁回到自己的屋子。
桌上的狼藉已经被清扫干净了,擦得干净的桌子上,赫然还留着一包糖炒板栗。
许婉宁走了过去。
打开倒出了两个。
她酒喝得有点多,吃两个板栗解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