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水牢中的重生 > 第50章
躺在手心里的板栗已经没有温度了,许婉宁并没有第一时间丢进嘴里,而是看着掌心里的板栗发愣。
板栗已经脱去了硬邦邦的壳,只剩下里头黄棕色的果肉。
许婉宁打开纸袋子,里头全部都是剥好了的板栗肉。
一个个,完完整整。
“小姐,您在想什么呢?”青杏蹦跳着进来。
许婉宁问她,“余记有卖剥好了的板栗肉吗?”
“没啊。”青杏回答,“他家只卖炒板栗,板栗都是带壳的,没听说有剥了的呀。”
许婉宁将纸袋子捏紧,递给青杏,“这里有,拿去吃了吧。”
青杏打开一看,喜上眉梢,“余记还有这种板栗?我下次去买,省得我剥,剥的手疼,还容易割伤。”
许婉宁笑笑。
余记真有吗?
应该没有的。
裴珩打昏崔云枫的板栗还是带壳的,所以......
许婉宁有些好奇,这个恶鬼,想干嘛?
亲手剥一袋子板栗肉,为了表达她的留饭之恩?
肯定是的。
裴珩离开侯府,快步回了添福楼。
这是他现在的住处。
第178章
扶松已经在厢房等他了,“督主,属下去晚了一步,那人已经离开了。”
“去哪里了?”
“属下无能,没有问出。”
裴珩摆摆手,“这不怪你。”他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两步,突然就笑了,“要怪就怪后面那个人太聪明了。”
“后面那个人?难道说,刘痕的离开,是有人在推波助澜?那这人是谁?竟然能赶在金麟卫的人前面出手。此人的手段非同一般。”扶松震惊不已。
裴珩却一点都不觉得震惊,反倒是欣赏:“这不是很有趣吗?”
有个人,比你想象的还要厉害。
“督主,您的手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扶松看到裴珩手指上的一条血痕。
裴珩看着自己右手食指上的血痕,“无事,就是剥板栗,不小心被板栗壳划到手了。”
扶松大惊,立马跪下请罪:“是属下失职,此等小事竟然让督主亲力亲为。属下该死。”
裴珩千金之躯,何曾做过剥板栗的这等粗活。
“无事。”裴珩笑笑。
做这种小事,竟然还有一种莫名的开心。
比自己吃到嘴里还要开心些。
很快,县衙的人来报,刘迹的哥哥刘痕到县衙击鼓鸣冤了。
裴珩看着手指上的划痕,嘴角弧度弯得扶松都觉得不可思议。
督主有多久没这么笑过了?
而裴珩满脑子都是一件事情。
刘痕去击鼓鸣冤,真跟你没关系?
他裴珩又不是傻子,信你才有鬼。
燕城县衙。
王兴民派人正在四处搜寻刘迹的尸首,可却一无所获。
找不到尸体,又无人告状,那这就属于民不告官不究之列,知道了也于事无补!
好不容易有条线索,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它成为一条无用的线索吗?
王兴民有些不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
“哎......”
“咚咚咚......咚咚咚......”
王兴民吓得跳了起来。
外头传来衙役的疾呼:“大人,有人在击鼓鸣冤!”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兴民连忙带上乌纱帽,“升堂升堂。”
真是烦人,让他安安心心处置一个案子,不行吗?
可好像真不行!
“堂下何人?”
“大人,草民刘痕,乃侯府府医刘迹的兄长,我来燕城与我胞弟团聚,可侯府却将我拒之门外,还说侯府没这个人,可我弟弟刘迹,真的是侯府的府医啊!大人若是不信,有我弟弟刘迹给我的书信为证!”
王兴民就差载歌载舞了。
真的是踏破拖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府中已经有人供述,你弟弟刘迹已经被打死了。”
“什么?”刘痕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痛哭流涕。
果真,来给他送信的人没有骗他。
他弟弟,真没了!
真被侯府夫人打死了。
刘家世代行医,凡家中男儿都要学行医的本事,既能悬壶济世、治病救人,更是一门养家糊口的本事。随着祖祖辈辈的积累,刘家的名声也越来越响亮,财富也越来越多。
到了刘迹这一代,刘家有两个男丁。
一个是刘迹,另外一个是刘迹的哥哥,刘痕。
当初祖先留下来的祖训,就是凡是家中男丁,一律行医。之前家中都是独苗,没得选,只能行医,可刘痕并不喜欢行医,一直都抵触,直到刘迹出生,刘痕就不更愿意学了。
可刘家的祖训是男丁都要行医啊,家中长辈就按头让刘痕学,刘痕怨声载道,医术一般,而刘迹却深得真传,小小年纪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名医。家中便对刘痕的管束松了一些,让他学学开药方抓药的事情,帮刘迹的忙。
直到有一日,刘迹给一个孩子诊过脉之后,他告知刘痕孩子的病症,让刘痕开药,他则急匆匆地跟着另外一个病人家属走了。
那一次,他没看刘痕开的药方,也就是那一次,让刘家,陷入万劫不复的炼狱。
第179章
刘痕开的药方中错了一味普普通通的药。
可就是那一味普普通通的药,害死了那个生病的孩子。
孩子是父母连生了好几个女儿之后的老来子,宝贝得不行。
孩子一死,孩子娘当下就上吊自尽了,爹也一病不起。孩子的几个姐姐姐夫,就将刘家告上了官府。
刘痕听说孩子死了,他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跑了。
剩下的血雨腥风,就只能刘家人来承担。
刘迹作为当时诊治的大夫,被孩子家人磋磨得差点搭上一条命。
孩子亲属不依不饶,想要让刘家一命赔一命,好在是刘家赔尽了家财,这才保住了刘迹的命。刘家倒了,还被官府勒令不准再行医问诊。
几代的基业,一夕一朝之间毁于一旦。
刘迹带着父母背井离乡,父母没过多久也死了,刘迹孤身一人,除了行医什么事都不会做,他只得隐藏身世,跑到距离上千里的燕城来做一个小小的伙计,直到他的医术有一日被许婉宁发现,高薪聘请他进了侯府当府医。
刘痕后来过得也不好。
他无一技之长,又从小养尊处优,什么苦都没吃过的,逃难的这段时间里,他从狗嘴里抢过吃的,跟别的乞丐打过架争抢过讨钱最多的地块,还在码头背过货物,跟着渔民一块到海上去捕过鱼。
后来他积攒了一点点钱,也渐渐安定下来,再加上刘迹安定下来之后,曾派人找过他,两兄弟重逢之后,刘迹将自己在侯府当府医赚的一些钱给他安家立业,这几年,兄弟每年会有一次书信,知道对方过得好,也就足够了。
刘痕说完身世,王兴民的目光落在了一侧的梁柱后,又很快收回视线。
“现在你弟弟的死已经成了事实,只是他的尸首目前还没有找到,只有找到他的尸首,才能给侯府的人定罪。”王兴民说道。
刘痕痛苦不已:“都怪我,要不是我贪生怕死,我刘家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当时我就该一命抵一命,也不会连累我整个家族。”
就是一个胆小鬼而已。
性格使然,哪怕重来一次,也一样会撂挑子就跑。
王兴民让人带他下去,等到大堂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王兴民立马下位,小跑来到梁柱后头,卑躬屈膝:“大都督。”
裴珩从梁柱后走出来。
“他是自己主动找上来的?”
“是的。他自己主动来击鼓鸣冤。”
裴珩咧嘴哼笑了一声。
王兴民以为自己说错话了,诚惶诚恐地又把头往下垂了垂,等到再抬头时,裴珩已然不知所踪。
来无影,去无踪,这个金麟卫大都督,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裴珩又路过余记。
这次他停下了脚步,一个伙计见紫衣人气度不凡,嘴甜的就招呼:“客官,要买板栗吗?这一锅热乎的马上就要出锅了。”
裴珩往前走了两步:“行,来二斤。”
“好嘞,客官您稍等,热乎着壳好剥肉又软又香,您等等哈。”
裴珩坐在柜台前面的一张椅子上,微微靠着椅背,他的风流不羁彰显得淋漓尽致。
男人不帅,女人不爱。
男人一帅,女人靠边站。
裴珩本就生得俊俏非凡,又长身玉立,他坐着翘着二郎腿,整个人散发出慵懒高贵迷人的风采,路过的成亲的没成亲的年纪大的小的女子都要多看两眼。
有胆子大的,竟然凑过去,借着买板栗之名,行偷看之实。
甚至还有两三个胆子更大的,指着裴珩满面娇羞,红粉满面。
裴珩的脸渐渐变色,赤橙黄绿青蓝紫,比余记的招牌还要色彩斑斓。
燕城的女人太热情了。
一架马车从余记门口缓缓驶过。
马车上,青杏指着余记说:“小姐,余记到了,我去买点板栗。”
红梅:“记得买剥好了壳的。”
第180章
“知道啦。”青杏笑着跳着蹦下了马车。
外头的叽叽喳喳让许婉宁挑开帘子看。
余记门口的人可真多啊!
“会不会是因为余记有剥壳的板栗卖,生意才这么红火?”红梅也看到了,好奇地问:“就是有些奇怪,怎么买板栗的客人都是妙龄的女子呢?”
一个男客都没看到啊!
许婉宁也在打量着。
“板栗炒好了,要买的排队,一个一个来啊。公子,您是第一位客人,我先给您称二斤。”
人头攒动间,那群妙龄女子动了。
许婉宁认真地看了过去。
就见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自发让出了一条路,一袭紫衣快步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行色匆匆,看那脸漆黑如墨,显然是气得不轻。
“小姐,是裴大人。”红梅认出了紫衣人。
许婉宁也认出来了,冷笑一声。
果然长得俊,就是吃香,无论是京都,还是燕城。
女人审美的品味,都是一致的。
“少夫人也来买板栗吗?”裴珩看到了马车,自然也看到了马车里偷看他的人。
还真奇怪。
那群女人看他,他觉得生气,许婉宁偷看他,他倒觉得......
许婉宁下一秒就将车帘子放下了。
隔绝了二人的对视。
放下的帘子后头,传来许婉宁的声音,“裴公子也来买板栗吗?”
这是外头,叫裴公子还是安全些。
裴珩笑着提着板栗:“是啊,听说这家余记是燕城板栗炒得最好吃的地方,板栗个头适中、板栗肉又香又软,板栗壳又好剥。”
“咦?这家店不是卖剥好了的板栗吗?怎么还要裴公子亲自动手剥壳?”许婉宁好奇地问道。
裴珩:“......有吗?”
“有啊,上次裴公子送给我的板栗,不就是剥好壳了的吗?”
裴珩:“......”
青杏蹦跳着过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子板栗,看起来高兴,又看起来不高兴。
“小姐,余记的生意可真好,一大锅糖炒板栗,没一会儿的功夫就卖完了,还好我运气好,最后一个,还抢到了最后一斤。不过,他家没卖剥好壳的板栗啊,他说他从来没卖过!”
“咳咳......”裴珩咳咳两声。
青杏这才看到裴珩,眼睛一亮:“裴公子,你在啊,你上次买的板栗是哪买的?我去买。剥好了壳的吃起来可过瘾了,我跟我姐吃两下就吃光了。”
裴珩看向许婉宁:“你没吃?”
许婉宁耸耸肩。
没说吃,也没说没吃。
裴珩:“......”
青杏还在不依不饶地问他:“裴公子,是在哪里买的啊?”
裴珩:“哦,我花了五两银子,请人剥的壳。”
青杏:“......”
二斤板栗才五十个钱,剥板栗五两?
“裴公子可真有钱。”
许婉宁笑了,眉眼弯弯,像极了一轮弯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