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哑巴和小乞丐今天不在,他们没回破庙。”
“知道人去哪里了吗?”
“真不知道,那个哑巴不会说话,没人搭理他,小乞丐一双眼睛长在头顶上,他也不搭理我们,平时他们就住在破庙的那个角落里,天天都在,今天就没来。”
裴珩自有其他的打算。
他命令人前去荒废的宅子和庭院寻人。
金麟卫、许家人、离园,还有城南区县衙的捕快,全部都出动了,听说孩子不见了,就连顺天府都惊动了,大半夜的所有的人都不睡觉,一间一间荒废的院子去找。
莫汉桥正在宫外,也带着几个属下加入了寻人的队伍。
第720章
孩子可能是被崔云枫掳走的事情传回了离园,许婉宁差点掰断自己的手指头。
她还是心慈手软了。
就不该留下崔云枫,哪怕人已经瘸了残了哑巴了,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报复自己!
许婉宁起身,往外头走,“带我去找大都督。”
白鸽白雀跟在她的身后,几人赶到裴珩那里时,他们正在一处废旧的宅院外头。
“阿珩......”
裴珩转头,就看到许婉宁,他脸色大变:“谁让你们带夫人来这里的!带夫人回去。”
他一脸紧张地朝许婉宁走过来,想要挡住她的视线。
许婉宁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偏头,绕过裴珩,朝他身后看了一眼。
就一眼,让许婉宁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崔云枫。”
崔云枫掐住裴长安的脖子,手里正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抵着他的喉管,上面隐约有血,孩子吓得面色惨白,看着许婉宁,颤抖出声,“娘......”
“安哥儿。”许婉宁想要跑过去,一把被裴珩给拉住,“阿宁,冷静。”
“安哥儿,安哥儿在他手里,我怎么冷静。”许婉宁带着哭音,“崔云枫,你放过安哥儿,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啊,啊,啊......”
崔云枫指指嘴巴,指指裴长安,眼里的恨意滔天。
他手里的匕首又往前近了一点,孩子的皮肉被刺破,血流得更多,“不要,不要。”
许婉宁双腿发软,站也站不住,裴珩搂着她,“阿宁,相信我,我会把安哥儿救出来。”
都已经找到安哥儿了,他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崔庆平拉着捆着许庭安的绳子也出来了。
“姐姐,姐夫。”许庭安大叫道。
崔庆平拉着绳子,绳子套在许庭安的脖子上,只要他一挣扎,绳子就锁紧,许庭安只得后退。
“阿宁,你问他想要做什么?稳住他们的情绪,其他的事情,全部都交给我。”裴珩搂着许婉宁,在她耳边低语。
许婉宁知道,她再担心再紧张,也于事无补,阿珩说他可以,他一定可以的。
她不能慌。
许婉宁点点头,一步步上前,吸引崔云枫和崔庆平的注意力。
“崔庆平,你要做什么?”许婉宁喊道。
“我们要钱。”崔庆平直截了当地说,“我要好多好多钱,你给钱,我就放了他们。”
“好,我给。”许婉宁满口的答应,“除了银子呢?”
“我们还要马,快马,送我们出城。”
崔庆平再也不想当乞丐了。
他从来没过过这么脏兮兮的日子,就连头发丝都散发着臭味。
“好,我们现在就去准备。那你们还要什么?”
崔云枫“啊啊啊......”地冲崔庆平叫了几声,崔庆平似乎听懂了,不耐烦地说道:“爹让你跟着我们一起走。”
“啊,啊,啊......”崔云枫点头,又啊了几声。
许婉宁看着他手里的长安,心都在滴血:“好,你放开他,我跟你走。”
崔云枫眼前一亮。
第721章
崔云枫欣喜若狂,张着没有舌头的嘴巴“嗷嗷嗷”地叫。
许婉宁一步步走上前,“你放过长安。”
也许是看许婉宁过来了,慢慢地放松了警惕,抓着裴长安的手也渐渐地放松,手里的刀也慢慢地挪开。
裴长安终于可以呼吸了,他喊了一声,“娘,我,我没事。”
听到裴长安的呼喊声,哪怕那么微弱,许婉宁担忧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马也准备好了,崔云枫打算等许婉宁过来,一把将她给按住。
裴长安他并不需要,将裴长安掳来,也不过是想要许婉宁上钩。
现在达到了目的,崔云枫眼看着许婉宁上前,一把将裴长安踢开,下一步就要抓住许婉宁。
说时迟那时快,许婉宁一个闪身,崔云枫一下没抓住她。
“嗷嗷......”
他正要抓住裴长安,突然又不动了。
崔云枫站在原地,怔愣地看向胸口的那一箭。
那是从身后射过来的箭,直接将他的身体贯穿。
崔云枫连叫都没叫一句,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崔庆平看了一眼,他有些害怕,本想跑,眼珠子一转,一个恶狠狠的念头涌上心头。
要是跑不掉,死一个他赚一个!
崔庆平狠狠地朝许庭安刺去,许婉宁扑了过去,攥住了崔庆平手里的匕首。
“姐......”
“娘......”
两个哥儿同时心痛地大喊。
七岁大的人,眼底的凶狠像是成年人。
一刀刺下来,也是又准又狠,许婉宁的手被划得鲜血淋淋,她忍着剧痛将人给撞开。
崔庆平就地一滚,撒开腿就要跑。
被金麟卫抓住了。
崔庆平还在又踢又蹬,“放开我,放开我!”
爹死了,他是一点都不悲伤也不难过,这样的人,前世许婉宁养他那么大,他都能将自己关起来,慢慢地折磨死,这孩子,应该一直没有心!
“娘,你怎么样?疼不疼,疼不疼?”裴长安捧着许婉宁的手,心疼的眼泪水扑簌扑簌往下掉。
许庭安也好不到哪里去,心疼地抽自己耳光:“都怪我,姐,对不起,都怪我。”
裴珩也没想到这么大的孩子竟然如此凶恶,往人身体里头捅刀子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
要不是阿宁挡那一刀,庭哥儿现在只怕......
看到许婉宁那一双手血淋淋的,裴珩心都在颤抖:“阿宁,我们现在回去,让大哥看看。”
“别担心。”许婉宁笑着说:“就是皮外伤,不碍事的。没事。”
她越是说没事,裴珩越是心疼。
他将人一把打横抱起,上了马车,两个哥儿也被人赶快抱上了马车。
马车在黑夜中往离园驰骋。
等他们到达离园的时候,得到消息赶来的许迦也等在门口,看到两个孩子安然无恙,许迦长舒了一口气,可待看到许婉宁的手全部都是鲜血,心又跟着揪了起来。
“大哥,没事,我的手还能动,应该就是伤到了皮肉。”还没等大家关心她,许婉宁先行宽慰大家。
裴珩心疼她的懂事,也心疼她的勇敢。
第722章
家人得知孩子们平安归来,都放下心来,看到许婉宁受伤,陆氏颜氏眼眶直接就红了。
可不敢哭,怕影响许迦给她看伤。
所有的人都守在许婉宁的身边,焦急地等待着。
许婉宁靠在裴珩的怀里,看到给自己检查伤口的大哥,看到自己爹娘弟弟、儿子、婆婆、丈夫,一个个都心疼担忧的模样,许婉宁觉得自己重来这一次,犯了个天大的错!
为什么要留着崔庆平和崔云枫,让他们活着?
确实,让他们看到安哥儿活的风风光光,而他们则变成地里的泥,是很痛快,可也要随时随地的担忧,这两只疯狗,会不会咬人!
许婉宁看着自己受伤的手,不敢想,若是她救不下许庭安,她会如何。
明明已经稳操胜券的人生,又被她过得生离死别!
不可以!
就算以后他们过得风风光光,也不需要让仇人看到,他们不配看到。
他们也不配活在人间,都去死吧!
没人看到,许婉宁眼里闪过滔天的恨意和杀意。
她不会留着这对父子了。
直到许迦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许婉宁的手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和筋脉,众人才长舒一口气。
特别是陆氏,转头就把许庭安打了一顿:“要不是你姐,你就死了。”
许庭安哭都不敢哭,眼睛里蓄着两泡眼泪,泪汪汪的。
众人离去,许迦叮嘱许婉宁最近不能碰水,要清淡饮食,这才离去。
裴长安趴在床前,他的脖颈已经被处理好了,上了药,明明最害怕,身处险境的是他,可他只关心自己娘。
“娘,疼不疼?疼不疼?我给你吹吹。”
裴长安捧着许婉宁的手,小心翼翼地吹着。
“傻孩子,娘不疼。”许婉宁安慰道。
她想要伸手去摸摸孩子,可自己的手现在被包裹成了粽子一样,也只得作罢,“娘不疼的,不哭了。好晚了,回去睡吧。”
裴长安跟着红梅青杏去了自己屋子。
许婉宁靠在裴珩的怀里,偏头看他:“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的心跳扑通扑通,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许婉宁知道他担心自己。
“阿珩,我没事。”
裴珩的头靠在许婉宁的颈窝里,他没有说话,颈窝里传来一阵温热。
他哭了。
“阿宁,对不起,是我不好,没有护着你。”
他说过不会让她受伤,可她还是受伤了。
“我真的没事。手就是皮外伤,你刚才也听大哥说了啊,过几天就好了的。”许婉宁去蹭他的脸,像是小狗一样,用实际行动来宽慰他。
裴珩蹭了蹭许婉宁的脸,收回眼泪:“崔云枫还没有死,我让人留他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处置他?我都听你的。”
他以为许婉宁还顾念着夫妻和母子之间的情意,所以才会留着他们。
那他们是生是死,也该是许婉宁来做决定。
许婉宁已经做好决定了。
“杀了吧,以绝后患。”
只有死人,才不会有任何的危险。
这是许婉宁从这件事情上学会的道理。
第723章
“我之前一直以为,留着他们,让他们看到我们过得比他们好,让他们后悔。我大错特错了。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成为随时能屠戮我们的利刃。”
“阿宁,我们过得如何,不需要让别人看到。”裴珩听明白了:“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心中其实也是有惊喜的。
阿宁心里头完全没有崔云枫。
他还以为,她留着崔云枫父子是因为......
“是,这个道理我直到现在才明白。我们过得好,就好了,何必让仇人看。阿珩,我想见见崔云枫。有些话,我要跟他说清楚!”
“好,先休息,明日一早,我安排你去见他。”
确实累了。
今日又惊又怕,等人紧绷的思绪一松开,困意袭来,许婉宁沾着枕头就睡了。
裴珩睡在她的身边,看到她窝在怀里那松弛的模样,他偷偷地亲了亲她的发。
“睡吧,我的姑娘。”
第二日一早,许婉宁是事事都被伺候着,就连洗脸搽香香的事情,都被裴珩给抢了过去。
“这事儿你又做不到,你看你的手,都包成什么样子了。”裴珩涂了香在许婉宁的脸上。
细致温柔地涂开,然后帮她画眉梳头。
他做得很小心翼翼,让许婉宁觉得不适应:“你不用做这些,这些有红梅青杏会做的。”
裴珩给她画好眉毛,让她看铜镜里的自己:“跟平时的相比如何?”
铜镜有些朦胧,但是能看清楚。
与平日里别无二致。
“你竟然记得我平日里描的是这个眉!”
“当然,我还记得你最喜欢的是这种颜色的口脂。”裴珩拿出口脂,擦在指腹上,抹在许婉宁的唇上。
铜镜里,美人美色在前,裴珩忍不住,含住了许婉宁刚刚涂好的红唇。
唇齿厮磨,再看铜镜里,许婉宁脸颊殷红,可唇上却恢复了原本的唇色。
“刚涂好的,又没了。”
裴珩笑着又给她涂上:“那就再涂一次。”
“那你可别再......”
“放心,已经吃饱了,现在我忍得住。”裴珩嗤嗤笑着,许婉宁脸颊绯红,又羞又臊地躲进了裴珩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