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句值得吗,让裴忠仰面痛哭。
钟氏见状,生怕裴忠会倒戈,连忙命令莫浔:“莫大人,他贪墨银两,还是尽快带走问话吧。”
这一句话,成了压死裴忠的最后一根稻草。
裴忠不哭了,望着钟氏,“老夫人,奴才这么多年,上对得起镇国公府,下对得起这些丫鬟奴才,奴才从来没有做过半件中饱私囊的事情,也从来没有借镇国公府的势,做过半分伤天害理的事情。奴才的忠心,日月可鉴,天地可表。”
他给钟氏磕了头之后,又跪到了颜氏的面前:“大夫人,那九千一百两的银子,是奴才去宁生钱庄兑换的,奴才全部都换成了现银,就在......”
“裴忠!”钟氏大声叫道:“你说话之前,就不考虑考虑你的家人?”
“奴才要是真死了,我的家人是死是活,奴才根本看不到,还不如留着一条命。”裴忠愤愤地说道:“现银全部都在老夫人的暗室里,九千一百两的银子,一两不少。”
莫浔上前两步,拱手作揖:“老夫人,本官现在要查看您的暗室,还希望您不要阻拦。”
钟氏踉跄地往后退,看到莫浔带着人进院子,眼神锐利地盯着许婉宁和颜氏。
“你们现在满意了?”
第854章
颜氏一脸的无害,“娘,我也不知道是您私吞了我的银子啊!您缺银子嘛?您缺银子跟儿媳妇说一声啊,儿媳妇又岂会不借给你!”
“找到银子了,好多箱!”里头传来捕快的声音,没一会儿,他们就提着箱子出来了,一箱又一箱,差不多有十箱。
打开就是白花花的银子,晃瞎人的眼睛。
颜氏看都不看,“莫大人,我的银子已经找回来了。既然是说好要给这些人的辛苦费,那我也不会在重新要回来,今儿个当着您的面,这钱,我重新分给他们!”
一听说有钱拿还没有罪,喜出望外,一个个都给颜氏磕头。
那虔诚的模样,仿佛颜氏是尊活菩萨。
最开始的那个妇人,是在厨房里忙活的,捧着二百两银子,扑通一声跪在颜氏的面前,热泪盈眶。
“大夫人,谢谢您。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奴婢儿子前段时间在外头做事摔断了腿,家里头就奴婢跟他在外头挣钱,全家八张嘴等着吃饭,儿子还要吃药,家里头正是缺钱的时候,可谁曾想,国公府会拖欠奴婢三个多月的工钱啊,家里头都快要揭不开锅了。”
“拖欠你们的工钱?那其他人呢?”颜氏问其他跪着的下人。
那些下人都点头:“都欠着了,奴才们也不敢闹,毕竟这是镇国公府,怎么可能会克扣奴才那几两银子呢。”
颜氏问,“镇国公府如今真穷的连下人的月俸都发不出来了吗?”
裴忠回答:“是的,国公府的账上就剩下几百两银子了,早就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
许婉宁随口说了一句:“那国公府没钱,是不是就拿我娘的陪嫁出去变卖换银子?”
裴忠看了眼钟氏,“是。”
“这个好查,京都几家典当铺,直接去查,一定能查到。”莫浔说道。
钟氏生怕又闹出丑闻,让全京都的人知晓,主动交代,“不用查了。镇国公府没钱,是我典当了你三件陪嫁。”
“三件而已,娘,我说过了,您用几件,儿媳妇没话说,那剩下的二十五件呢?”
钟氏脸色铁青,人都有种虚脱无力的感觉,“我不知道。”
裴忠说,“是二夫人拿的,我带你们去问。”
颜氏扭头就走,钟氏在后面拦着,“你不能去。”
钟氏被捕快拦住了,只看得到颜氏往关押元氏的方向去了。
钟氏皱眉,转念一想,元氏只要跟着出门,她的名声就全毁了,她没那么傻。
元氏被关在地牢里,去见她的时候,蓬头垢面,看到许婉宁就扑了过来。
“许婉宁,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我要杀了你。”
她在离许婉宁还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过不来,横亘在二人之间的,是木栏杆,元氏伸长了手指,都没办法挨着许婉宁。
许婉宁笑她:“二婶,您这话是怎么说的?您自己跟个乞丐苟且,给二叔戴绿帽子,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别得意,等我相公回来,我相公一定会替我报仇的!”元氏还在做着可以出去的美梦。
“二婶,您还是看看能不能活着等到二叔回来吧。”许婉宁特意压低声音,“你跟乞丐苟且得了病的事情,祖母会让你说出去吗?说不定,哪天你就病死在这牢里了,对外只说你风寒。是吧?”
没错,钟氏会这么做的。
元氏抓着木栏杆,面目狰狞。
“我不能死,我还要见我儿子,等他回来替我报仇。”
许婉宁冲她嫣然一笑,“二婶,我等着呀。”
第855章
元氏为了离开镇国公府,偷卖颜氏二十五件嫁妆的事情,她全部都承认了。
许婉宁啧啧叹息。
“二婶,祖母也动了我娘三件陪嫁,不过我娘不会追究,她说了,这几件陪嫁,用了就用了。可你却动了二十多件,我就好奇地很,你干嘛不变卖个最贵的呢?那二十八件陪嫁,加起来不过才五万两呢。”
“我卖的已经是里头最好的东西了。”
许婉宁呵呵笑道:“二婶,最好最贵的在这儿呢。您瞧瞧。”
她转了转手里的玉镯,“您还记得吗?第一次给您奉茶,您给我的镯子......”
元氏当然记得这个镯子:“你什么意思?”
“这个镯子,比那二十八件加起来都要贵呢。”许婉宁咯咯笑道:“这可是顶级的帝王绿,买那二十八件陪嫁都绰绰有余了。只能怪你,没见过好东西咯。”
元氏怔愣地看着许婉宁手里头的那个镯子,心都要气的滴血:“你还给我,还给我!”
“二婶,送出去的东西哪里有要回去的道理。二婶,你放心去官府吧,还能活着等二叔回来。”许婉宁幽幽地笑。
元氏不懂她的意思,只看到她嘴角的笑,凉的让人瘆得慌。
莫浔抓人,并不需要钟氏的同意。
莫浔让人小心翼翼地给元氏上了枷锁,又将她的嘴封了起来,确定她这样不会攻击人之后,这才带着出了镇国公府。
因为顺天府的人来这里,就已经吸引力不少人的目光,好些人都等在门口看热闹,终于等到了。
莫浔带着一批人出来了,其中上了镣铐的竟然是元氏!
“那不是镇国公府夫人吗?她怎么犯事了?”
“她不是生病了在府里头养病吗?她都已经好久没有出来了,怎么一出来就被官府给抓了。”
围观的人好奇不已,都想凑近一点看热闹。
莫浔已经提醒了捕快要小心元氏,因为元氏得了病,现下见到有老百姓上前来,只得让捕快将老百姓拦在外头。
“别靠近,会有危险。”
“一个犯人能有什么危险啊,而且她都被捆起来了。”老百姓觉得莫名其妙。
莫浔总不会说这人得了花柳病,要是疯起来,抓伤了你们他可不负责。
他不会说的,况且,元氏到现在还是镇国公府的当家主母,镇国公府也要面子啊!
“快点走。”莫浔提醒捕快,走快点,早点回去。
可有眼尖的人发现了端倪,指着元氏突然说:“你们看,她脸上有好多红点点。”
这一说,可不得了,越来越多的人盯着元氏的脸看。
元氏的嘴被封着,说不出话来,她像是一只猴子一样被人盯着看,气鼓鼓地冲人做鬼脸,凶神恶煞地想要吓跑这些人。
她越是这样,看得人就已经去越多。
“真的好多红点点啊,你看她脖子上都有。这是什么东西啊,好像还有脓水,看着好吓人啊!”
“前一段时间,卫国公府的那个亲卫不是故意在青楼里传播花柳病嘛,不是有好些人得了这个病,都被关起来了嘛?这些红疹子应该就是花柳病爆发出来的!”
“什么?花柳病!”
一听说是花柳病,围观的老百姓立马跳出了好几米之外,生怕元氏呼出的气息都能让他们染病似的。
“堂堂镇国公府当家主母,得了花柳病?我记得现在的镇国公,去边疆镇守已经一年多了吧?
“镇国公一年多没回来,她的花柳病是谁传给她的?”
周围先是安静了一会儿,也不知道是谁出了声:“镇国公不在,她又得了花柳病,莫不是她偷野男人,给镇国公戴绿帽子了吧?”
“得了这么脏的病,她玩的可真花啊,指不定给镇国公戴了多少顶绿帽子呢。”又有人煽动周围老百姓,事情朝着越来越不可控的方向发酵。
就像是有人故意的。
围观的老百姓,你一言我一语,就盖棺定论。
说元氏给镇国公裴文定戴了很多顶绿帽子。
元氏嘴巴已经被塞住了,她说不出话来。
第856章
可这样的流言蜚语,让她惊恐莫名,瞪大了眼睛“呜呜呜”地嚷嚷个不停,她想要说清楚,她没给裴文定戴绿帽子,可是她说不出一个字。
只能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这群人指着她,骂她是贱人,不要脸。
“呜呜呜......呜呜呜......”
元氏被捕快推搡着走了,她走的很慢,可她知道,她水性杨花,给镇国公戴绿帽子,得了花柳病的这个谣言,会跟长翅膀一样,她估计还没走到顺天府,谣言就人尽皆知了。
元氏怕了。
她为什么要离开镇国公府?
她留在镇国公府,还能保住她的美名,不会让镇国公府蒙羞。
可现在呢,完了,一切都完了。
她没了名声,镇国公府也一样没了名声。
裴文定回来,马上就会要了她的命。
许婉宁,都怪许婉宁,她又上了许婉宁的当。
可无论说什么都已经太迟了。
钟氏在镇国公府等着。
“老夫人,不好了,二夫人被顺天府带走了。”
钟氏蹭地站了起来,“你胡说什么?”
“奴婢没有胡说,二夫人真的跟顺天府的莫大人走了。”丫鬟战战兢兢,“二夫人走得还很顺从,听说是自愿跟着莫大人走的,说是留在镇国公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外头的人都在传二夫人偷人,染了花柳病,给国公爷戴了绿帽子。”
元兰还是去了,竟然还心甘情愿地跟去了,肯定又是许婉宁搞的鬼。
钟氏眼前一晕,直接晕死过去。
丫鬟趁着乱腾腾的时候,出了祥宁居。
看到百燕眉开眼笑的走了过去,“白燕姐姐,我按照你说的一字不差的都说了。”
“老夫人现在怎么样了?”
“晕过去了。”
“办得很好,来,拿着,这是你的辛苦费。”白燕拿了十两银子给传话的丫鬟。
丫鬟拿着十两银子,感恩戴德,“白燕姐姐,以后再有这个事情,你还叫奴婢。奴婢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都给您把事办得妥妥的。”
“好,下次有这事我还找你。”
有了颜氏拿九千二百两银子收买四十六个奴才的事情在先,整个镇国公府的风向都变了。
与其跟着一个连月俸都发不出来的钟氏,倒不如跟着出手大方的颜氏。
“这就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许婉宁一点都不心疼那给出去的九千二百两。
钱能花在刀刃上,别说九千二百两,就是九万两千两都花的值。
“整个国公府的下人都等着我们用他们,虽然他们不一定忠心,但是最起码,裴忠已经不忠于钟氏了。”许婉宁说道。
“元氏怕死,咱们利用她怕死在钟氏手里这个心理,让她走出镇国公府这个保护伞,再让人散布她偷人的事迹,她的臭名现在京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等裴文定回来,她会死的更快。”
这是许婉宁和颜氏的计谋。
元氏不走出镇国公府,如何宣扬她得花柳病的事情呢?
偷盗陪嫁的事情也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钟氏现在已经成了孤家寡人。”
“她还有裴文定和裴文轩。阿宁,钟氏举着孝悌这面旗帜在前,咱们无论怎么闹,都没办法折腾动她。”颜氏说到钟氏,还是有些担忧。
许婉宁却觉得没什么问题。
“算算日子,钟氏给她儿子写的信,应该已经到了吧......”许婉宁望着外头碧蓝如洗的天,笑得前仰后合。
第857章
边疆之地,也算是苦寒之地。
刮风连续刮个几天几夜,那沙子能将门给直接堵死,连门都出不了。
要么干旱半年,要么下雨成灾,夏季热到地上烫脚,冬天冷到哈气成冰,是个极端苦寒的天气。
裴文定带着儿子裴聪、儿媳妇尚芸,还有孙女裴双在边疆,镇守边关。
尚芸从一年多前到边关开始,一日一日数着日子,过这难熬的日子。
这一年多,将近两年的时间里,她一直跟着裴聪在边关过得很苦。
虽然她不用去练兵打仗,只需要待在府里头过贵夫人的日子,出行有马车,衣食有丫鬟照顾着妥妥帖帖,没吃什么苦,可无奈,这边关的天气太过恶劣。
她本来是个皮肤娇嫩、白皙如玉的姑娘,来这里还不到两年的时间,皮肤既黑又黄,而且还疙疙瘩瘩的,一点都不细腻。
自己也就罢了,关键女儿也一样吃苦受罪。
孩子调皮,年纪又小,在家里是待不住的,就喜欢去外头玩。
去外头玩的次数越多,被风吹日晒,就跟个乡下的野孩子一样,若是此刻回京都,这孩子半点看不出是镇国公府的嫡长孙女的样子来,就像是个野孩子。
“皇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下令,让爹两年才能回家一次?”尚芸嘟囔道。
裴聪也不懂啊,黝黑的面容配上锐利精明的眼神:“好在两年就快要过去了,你也别恼了,再过小半年,我们就能回家了。”
尚芸一听说要回家,脸色更不好看:“我跟着你来了一年多了,可我这肚子......你说回去,娘要是看到我肚子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给你纳妾?”
裴聪精明的眸子暗了暗,闪过一丝阴鸷,他很快就恢复如常,抱着尚芸说:“不会的,你要是觉得回去不开心的话,要不咱们就不回去了,娘也就不会给我纳妾了。”
“那怎么行,我都一年多没有回去了,再不回去,我爹娘都该忘记我了。”
“怎么可能,你可是岳父岳母的掌上明珠,忘记谁也不可能忘记你啊!”裴聪打趣道。
尚芸咯咯一笑,攀上了裴聪的脖子:“那你再加把劲,要是怀上了,你娘就不会说我了。”
“可我接下来还要去......”
裴聪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尚芸给堵住了嘴,手也伸进了他衣领里,撩拨的血气方刚的裴聪,抱着女人往帐子里走,全然忘记了军中要商谈的事情。
军中每个月就有一次大型的商谈会。
从营中的长官到副将,大将,百八十号人,都在军中最大的一个大堂里商讨作战和练兵的事情。
大堂内,此刻已经坐满了人,安安静静的只能听到这群大老爷们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