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卫渊为何会被关在这里。
比如齐扬的父亲和村子里的猎户,为什么会死在山里。
再比如,卫羌为何总是不在京都。
他的人只盯着卫坤,没发现卫坤有异常,而卫羌一直立怕老婆人设,常年带着老婆回娘家或者游山玩水,常年不在京都。
卫羌这个人,文不成武不就,也不入仕为家族争光,所以裴珩从来没将此人放在眼里,如今转头一想。
卫国公府的这三个儿子,一直都在暗戳戳的发力。
如今死了一个,也算是断了一支得力干将。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若是真的有人在开采金矿的话,那这个队伍,一定很庞大,我们要是被这群人盯上,只会被灭口。”
裴珩知道,光是看押卫渊的人,就有二十多个,还都是武艺高强的江湖人士,那挖金矿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先找到扶松,我怕他会有危险。”裴珩当机立断,事不宜迟,重新安排了上山的路线。
白鸽白雀带着许婉宁原地返回,找地方落脚。
裴珩带着齐扬,扶柏带着许迦,兵分两路,分散力量,从山的两侧到山脚下集合。
许婉宁也知道,自己跟过去,只会拖累大家的速度,她不会武功,真遇上了什么事,大家还要分心照顾她,许婉宁决定下山回村子。
裴珩送许婉宁下了山之后,他带着齐扬,从山脚下往另外一头走去。
三波人,天南地北,东西左右,虽短暂分离,但是还是会相见的。
裴珩带着齐扬,在山里头转了大半天,直到天黑才与许迦扶柏等人相聚。
这座山头没有异样,明日出发,赶往另外一座山头。
此时此刻,关押卫渊的地牢里,扶松正等待着。
第900章
他隐在暗处,本想接近卫渊,可是这二十多个会武功的人,特别是为首那一个,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右眉间贯穿脸直到左耳。
左眉间的位置,还有一块小孩拳头大的青色胎记。
这么明显的特征,扶松一看就知道他是谁。
这群人,应该就是青面帮的人了,刀疤脸的就是青面帮的帮主仇三怪。
这个仇三怪,一怪是脸上青色的胎记,二怪是他脸上的那道疤痕,三怪就怪在他自学成材,习得一身好武艺,拉着二十多个恶人组建了青面帮。
这些人,说什么劫富济贫,其实劫的是别人的富济的是他们的贫,打家劫舍,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民怨滔天,后来被官府悬赏通缉。
可谁曾想,通缉令一发,这群人竟然销声匿迹,一件案子都没再犯过,大家都以为这群人被吓着了,金盆洗手不干了,时间一长,大家也就都慢慢淡忘掉了。
谁曾想,扶松在这里看到了仇三怪。
看来,不是他们金盆洗手不干,而是有了其他的营生。
只是,光是看着卫渊,算什么营生呢?
这群人,将这地牢围得跟铁桶一样,扶松别说跟卫渊说话了,多往前走几步,他都能被这群人发现。
扶松只得远远地猫着,等待时机。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动静,三个人从茂密的树丛后走了出来。
其中正中间的那个人手里还拿着一块令牌。
看守的人见状,立马就嚷嚷:“大哥,大人来了。”
仇三怪从地牢里冲了出来,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点头哈腰:“大人,您来了,您快请进。”
“人怎么样?”为首的那个人熟稔地问道,问的应该是卫渊。
仇三怪恭敬地回答:“大人,您放心,这地牢我带着兄弟们守得牢牢的,别说是人了,就是一只鸟都飞不过来。”
“干的好。”那人丢给仇三怪一个钱袋,“诺,这是这十天的赏金。”
仇三怪连忙打开钱袋子,从里头掏出东西放进嘴巴里,他的速度太快,快到扶松根本没看到那是什么,就看到他又拿了出来,一脸的谄媚:“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扶松这下看清楚了,他手上拿着的是金子。
一袋金子?
鼓鼓囊囊的,应该有一袋!
仇三怪立马将金子塞到了怀里,点头哈腰地将那三人引入了地洞。
差不多两刻钟之后,三人才出来,仇三怪又点头哈腰地将人给送走了。
等人一走,仇三怪立马将钱袋子拿出来,他拿了一块,其他的就给了身边的人:“你拿去给弟兄们分一分。”
仇三怪这人,长得是磕碜,可人家有功夫,也大方,跟着他的兄弟们都有好处,听说分金子,弟兄们的脸上都神采奕奕。
扶松离得近的两个人,将金子放进贴身藏着的钱袋子里,龇着牙花,乐不可支:“咱们再努把力,把这袋子装满金子,咱们就能去过正常人的日子了。”
“就是,要不是没钱,谁愿意杀人放火打家劫舍啊,真的感谢大哥,给咱找了这么好的差事,啥事不用做,就在这里看着这地牢里的人,十天就给咱们一袋金子。”
扶松听到十天这个字眼。
怪不得他来了这么久,都没有看到有外人过来,原来是十天才会来一次。
扶松没时间思考,悄悄地离开了地牢,追上了那三个人。
都是在丛林里穿梭,那三人又走得慢慢的,扶松很快就追上了他们,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第901章
人一累,就牢骚满腹,这三个人也不例外。
话题是后面的一个男人开始的。
“这么大热的天,还要连翻两座山头,就为了跟那个废物见上一面,真不知道大人是什么意思!”那男人捶了捶赶路赶得酸胀的腿,唉声叹气。
另外一个男人也发牢骚:“为什么每次我们累得要死,金子却全部给那些土匪了?”
青面帮在官府看来,就是土匪帮。
为首的那个人,语气有些怒意,“大人让我们怎么办,咱们就得怎么办,怎么的,你还敢跟大人说你不来?”
“不敢不敢!”二人立马摇头。
那人又说:“你们不敢说,要不我去帮你们说?”
那二人又忙摇头,挂着的谄媚讨好的笑:“不要不要!庚爷,我们就是发个牢骚罢了。您可千万别跟大人提啊,要是提了,我们的脑袋都要搬家了。”
那个被人称作庚爷的,冷哼一声:“明白这个道理就好,别忘记了,我们跟大人都是同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有人要是打退堂鼓的,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们,大人眼睛里可是进不得半点沙子的!”
“是是是,小的知道,庚爷教训的是!”
稍作休息,那三人又重新出发。
后面的两个人半句牢骚都听不到了。
三人默不作声地爬山,累了就休息,天黑了就睡觉,扶松跟在他们的后面,直到天亮,又跟着他们继续赶路。
扶松沿着路,一路做上标记,连着翻了两座山,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不等他有任何反应,他感到身后有人在快速地靠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掠身后,剧烈的疼痛从脖颈处传来,接着眼前一黑,扶松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之际,扶松听到有人在拍手称好:“庚爷,你功夫可真好,这小子跟了咱们一路了,好在庚爷你聪明,将人给制服住了。”
被称作庚爷的男子看了一眼扶松,只觉得眼前的人有些眼熟,接着皱眉:“磨叽什么,还不快把人给捆起来。”
“是是是。”
二人将扶松五花大绑,眼睛蒙住,嘴巴塞住,拉着继续往下走。
四面环山的山坳里,原本应该长着的茂密的树木已经全部都被砍伐殆尽,空荡荡的山坳里被碎石堆满,以及被铁链捆住了双脚的男人,在碎石堆和火堆前,拼了命地劳作着,哪怕偷一小会儿的懒,都会被一群拿着皮鞭的杂役鞭打,呵斥着。
“快点,快点!完不成今天的任务,都不许吃晚饭不许喝水!”
饭和水,是这群奴役活下去的希望!
裴珩带着齐扬、许迦和扶柏,在关押卫渊的地牢前,相聚了。
“仇三怪?”扶柏看到为首的慵懒的那个躺在躺椅里乘凉的男人,震惊不已:“他的青面帮被官府通缉,都是死刑犯,怪不得找不到他们,原来是逃到这里来了。”
这群人,防守很松散!
仇三怪在喝酒吃花生米,他的旁边,还有人在推牌九,有人吆五喝六的喝酒划拳。
松散得很。
除了许迦,其他的三个人都会功夫,但是远攻动静太大,于是,裴珩、齐扬、扶柏三人分头行动,从最外围,将里头的防线一一瓦解。
看守地牢的人,是一层又一层的,两个一组,就跟洋葱一样,剥掉一层,里头还有。
好在这些人,每个防守的位置都离得比较远,三个人从外围逼了进去,许迦跟在后头,很快,解决掉了这些外围的人,就剩下里头的了。
裴珩离仇三怪,只有一米之遥了。
第902章
刚才他们解决了八个防守,仇三怪身边还有六个人,青面帮总共有二十多个人,这样算算,里面最起码还有七八个人看着。
人不算多。
裴珩指了指仇三怪:“仇三怪我来控制,其他的人,一个不留。”
齐扬扶柏拉弓,虽然是齐扬自己手工用竹子做的弓,但是力道也够,再加上近距离,两箭“唰唰”地射出去,两个在划拳的土匪应声倒地。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两个土匪应声倒地,抽搐两下就断气了。
其他的人还没来得及抽刀,两道利箭射过去,又死了两个。
这些人开始慌乱了,四下逃窜。
裴珩跟上了仇三怪。
这个仇三怪武功虽好,但是来了梅山之后,就整日里歇息,疏于武功的精进,几十招过后,就被裴珩制服了。
裴珩押着仇三怪回了地牢,扶柏和齐扬也已经将外头的那些土匪给制服了。
一直到了地牢里头。
尸体一直到了牢里头。
扶柏背着弓箭,手里头拿着滴血的剑,冲了出来:“主子,里头的土匪全部都制服了。”
“看到人了吗?”
扶柏点头,面色有些阴沉,踢了仇三怪一脚:“卫大公子就在里头,可他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妙。”
裴珩一惊,将仇三怪交给了扶柏,连忙冲进了地牢。
再看到卫渊的时候,裴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若不是他的左眼角上头有一颗美人痣,裴珩几乎不敢相信,眼前瘦骨嶙峋、形容枯槁、一身血衣的人,是卫渊。
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京都。
卫夫人死了,卫渊心如死灰,与裴珩拜别,要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可以说是散心,也可以说是逃避。
从那之后,他能知道卫渊的消息,也就是一封他亲笔写的信,他说厌倦了京都的生活,已经找到了一个世外桃源,他生活在有山有水的地方,很美很美。
还让卫渊不要再找他了,他会过得很好,让卫渊不要担心他。
后来无论裴珩怎么找,都找不到卫渊,也没有他的消息。
他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一点消息都寻不到呢。
原来,他是待在世外桃源,可却过得一点都不好。
“阿渊......”裴珩几乎找不到自己的声音,里头的人一动不动,裴珩又再次喊了一声,“卫渊!”
里头的人,动了。
他扬起了耷拉的头,看向了木栏杆外头。
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却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过的人。
“阿,珩......”
第903章
卫渊一直被关押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牢里,瘦弱苍白,整个人像是一具要破碎的布娃娃一样。
裴珩抱着他出了地牢。
外头强烈的阳光让卫渊缩在裴珩的怀里,不敢睁眼。
裴珩站在树荫下,就这么怀抱着他,用袖子替他遮挡住强光的照射。
直到卫渊适应了,裴珩这才将他放在躺椅上,看着他瘦弱的模样,泪如雨下:“我一直以为你过得很好。”
卫渊咧着干涩的唇,努力挤出一抹笑:“是他们逼着我写的。阿珩,我没事,我还活着,我也终于等到你来救我了。”
他都被折磨成了这样,还在宽慰裴珩。
裴珩趴在卫渊的身上,隐忍悲愤,双肩不停地抖动着。
虽然没有哭出声音来,但是他心里的痛苦和难受,在场的人无不心碎。
裴珩很快就处理好了情绪,卫渊将发生在他身上的一切都告诉了裴珩。
“卫家在梅山发现了金子,他们召集了很多人来梅山挖金子,我是他们的替罪羔羊,若是事情败露的话,我就会成为他们推出去顶罪的人!”
果然如此!
卫渊现在的身子还很虚弱,说了一些重要的事情之后,他就晕了过去,他这种身子,不适合立马赶路。
裴珩只能将许迦和扶柏留下,让他照顾卫渊。
等卫渊的身体好一些,能赶路之后,下山去找阿宁,然后报案。
至于仇三怪......
将仇三怪五花大绑,堵住嘴,丢进了地牢。按照他说的路线,裴珩立马往金山而去。
这一路上,裴珩也发现了扶柏留下的标记。
怪不得在地牢没有看到他,原来他真的跟着送信的人到了金山。
二人很快到了金山。
看到眼前开阔的场面,壮观是壮观,可是......
那都是可怜的老百姓。
一个个戴着脚铐做事,还被人杂役挥舞着皮鞭任意呵斥,被打得遍体鳞伤,甚至,还有人因着太过劳累,一头栽倒地上,一动不动。
杂役又是打又是踹,可躺下的那人就跟死了一样。
确实是死了。
杂役骂了句晦气,就让人将尸体抬上了山。
甚至连挖个坑都懒得挖,直接倒点油,将尸体烧干净。
在这深深的山坳里,燃烧尸体的尘烟像是一缕青烟,风一吹就散了。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葬送在了这个陌生的地方。
齐扬正要继续往前走,裴珩一把将他拉住,“小心。”
强劲的掌风呼啸而来,打在二人中间,若不是避得快的话,齐扬就已经被人给打住了。
对方带着黑纱,看不清他的样子,裴珩与蒙面人胶着在一起,齐扬很快镇定下来,拉弓射箭,瞅准时机,一箭射中了对方的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