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觉得很好,就连听说做好了年糕过来尝一尝的颜氏,听说了几人的做法之后,也很激动。
“咱们锦衣玉食,什么都不缺,可这大越还是有很多老百姓吃不上饭,我听你爹说起过,还有很多老百姓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才能吃一顿肉,他们过得很苦,京都也有很多这样的老百姓,你们这样做很好,大利面前有大义,把利益让给老百姓,老百姓会记着你们的好。”
裴长安开开心心地读书去了,他读书刻苦,哪怕休沐,也不愿意浪费一点时间。
几人正在讨论如何办好年糕后面的事时,扶柏冲了过来,“劲爆消息,劲爆消息。”
跟着冲来的,还有庄子非。
二人神情古怪,似笑非笑,忍得极其辛苦。
“怎么了?”许婉宁顺口问了一句。
扶柏和庄子非打开了话匣子,怎么都止不住。
“柳承启死在沈青雨身上了,好多人都看见了。”
嚯,还真劲爆。
第1049章
扶柏按照裴珩的要求,一大清早就出门喝茶去了,出去的路上碰到了同样早起的庄子非,听说他要出去喝茶,非得跟着一块去。
扶柏无奈,就带着人去了茶楼。
茶楼位置绝佳,坐在窗口的位置正好就看到柳府大门口的景象。
一个挂着妙手回春招牌的摊子就设在了茶楼面前,正对着柳府大门口。
那江湖郎中就捧着一本书坐在摊子前坐着,孤零零的一个人,摊子前面零零星星的路过几个行人,看到这摊子,也都皱眉啧啧两句:“一大清早碰到看病的摊子,真晦气。”
人都是这样,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这一大清早地看到治病的江湖郎中,就跟一大清早踩到一堆狗屎,谁不忌讳!
庄子非瞧见了,也附和道,“这郎中想要在这支摊子,也要晚点来嘛,一大清早的就这么坐在这里,这不是诅咒别人一大清早地生病嘛,怪不得别人骂他了!”
“那可不一定。”扶柏看了一眼外头的“江湖郎中”那一张熟悉的脸,笑着喝了一口早茶,咬了一块煎饼,又吃了一个灌汤包,“这么长的一条街,住了这么多人,说不准就有个头疼脑热的。”
督主说了,他在这里“踩点”的费用督主全包了,扶柏可不就可着劲儿地搜刮他家大都督嘛。
庄子非看到店小二又端来一份虾籽面,连忙摆手说:“我不能吃这个,我吃这个浑身就起疹子。”
扶柏将虾籽面端手上,不解地问他:“又不是给你吃的。”他叉了一筷子面条,吸溜声吸进了嘴里。
庄子非:“你这又是饼又是包又是面的,你吃得了这么多吗?再说了,你这吃相,像是八百年没吃饱饭似的,你吃那么快做什么?”
他优雅地夹了一个灌汤包,放进嘴里,还不停地赞美:“你还别说,这灌汤包挺好吃的,一咬就是满口的汤汁,又香又鲜。”
一屉有六个小笼包,扶柏将一屉小笼包,一盘煎饼吃光了,再吃虾籽面,庄子非慢慢悠悠地才吃第二个小笼包。
扶柏三下五除二将虾籽面吃进了肚子里,又喝了一口茶,打着饱嗝说道:“我怕来不及。”
“什么来不及?”第二个灌汤包就快到庄子非的嘴里了。
突然,对面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柳府里冲出来几个丫鬟家丁,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救命啊,救命啊!”
庄子非只觉得眼前一晃,对面坐着的扶柏就消失不见了,他速度极快,带起的动静让庄子非手一抖,还没到嘴里的第二个灌汤包就这么掉在了桌子上。
“你去哪儿啊!”庄子非顾不上吃,扭头就跟着扶柏跑了。
他还看到,茶楼门口那个摆摊的江湖郎中,扛着他的幡也跟着往柳府跑。
庄子非纳闷了,人家柳府说喊救命,又不是有病人,他跑什么跑?
“我家大人流了好多血,我要去请大夫来给我家大人看病。”柳府门口的家丁哀求,“麻烦你们让一让,让我出去。”
家丁也是着急上火,府里头没有主心骨,做下人的就慌了神,主子的病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看来是情况真的很严重。
柳府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了,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家丁想出都出不去。
江湖郎中扛着他的幡挤了进来,“我是大夫,你带我进去!”
家丁还是有些警惕的,上上下下打量了眼江湖郎中,很不满意,依然闷着头往里头冲。
第1050章
江湖郎中又说:“我刚才听你说,你家大人是不是还血流不止?人已经昏迷?”
家丁:“你怎么知道?”
“我是大夫,我自然知道,我还知道现在正是你家大人性命攸关的时候啊,你快带我进去!”
家丁犹豫了下,可看到门口这么多人,又想到自己大人那凄惨的模样,再晚点说不定命就真没了。
他再三犹豫,江湖郎中丢下幡就冲进了柳府:“磨磨唧唧,你家大人要是死了,都是你磨蹭的!”
家丁撒开腿就往里头冲:“大夫,你等等我,我带你去。”
那江湖郎中突然回头,冲着外头看热闹的老百姓说道:“麻烦各位乡亲们给我做个见证,他家大人要是死了,不是我治不好,是他不及时带我去,可跟我没一点关系。”
围观的百姓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好好好,我们给你做见证。”
这是要带他们进去“吃瓜”啊!
立马就有人高高举起手来:“大夫我去我去。”
个头矮的力气小的女人都没举手,生怕会被柳府的下人给轰出来,看不到吃瓜的场面,那些个高的膘肥体壮的胳膊上头还有刀疤的一看就没人敢惹的,屁颠屁颠地跟在江湖郎中的后头往里头冲。
柳府的家丁拦不拦不住。
这群人就跟在江湖郎中的后面,浩浩荡荡地往里头走,甚至,越过了那个家丁,率先往前冲。
带路的家丁都惊呆了:“你们这是要干嘛?要做什么!你们快离开,离开,来人啊来人啊,把他们轰出去。”
江湖郎中边跑边说:“我说这位小哥,你也别死心眼,你说你家大人病了,这府里头这么多吓人都不去请大夫,凭啥就让你一个人去请?你家大人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可都怪你呢!”
家丁吓得往后头的一缩,眼睛陡然瞪大,嘴唇翕动,嘴里一直在说:“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那么多人不去,就让他一个人去!
江湖郎中瞥了他一眼,家丁闭嘴,拱手引路:“大夫这边请!”
家丁带着江湖郎中,江湖郎中后头跟着好几个彪形大汉,丫鬟们见状,也都吓懵了,连人都不敢拦。
这群人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去了。
一直到柳承启的屋子,几个丫鬟跪在外头,嚎啕大哭,到底是哭她家大人生病了,还是哭什么,也就只有她们自己能知道了。
推开屋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其中还夹杂着糜烂的气味,熟悉又让人恶心。
地上一地的揉成一团的巾子,腥气缭绕。
江湖郎中皱眉感到一阵恶心,可后头跟着的几个彪形大汉却骚动了。
“柳大人这是吃撑了啊!”
第1051章
屋内都是人,外头也都是人。
整个府邸里头的下人差不多都来了,江湖郎中一把挑开了帘子,看到了里头的景象,着实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就要拉拢帘子,可已经来不及了。
跟着他来给他做见证的老百姓已经凑了过来,将床上的景象看得一清二楚。
床上一男一女两个人,就这么光洁溜溜地躺在床上,男人在上,女人在下。
两个人都昏迷不醒,特别是男人,他的背上竟然出现了点点黑斑。
身下的被褥更是一塌糊涂,薄薄的毯子已经被染成了黑色,还有鲜红的血流出来......
“天呐,怎么这么惨!你们快看,他们两个人还粘在一起!”有人叫道,就立马有人去看,果然,两个人竟然还粘在一起。
两个人都昏迷了,还紧紧地粘在一起!
江湖郎中连忙伸手去探鼻息,女人还有气,可男人已经没了呼吸,摸摸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冰凉发硬,悲伤的黑斑,也是形成的尸斑。
“你家大人已经死了,而且死了有两个多时辰了,你瞧他背上的黑点,这是尸斑,说明他死了有好一会儿了。”江湖郎中说道,家丁吓得连忙去探鼻息。
他手发抖,好不容易挨到了柳承启的鼻间,接着就一屁股坐在地上。
真的,真的一点气息都没有了。
“你家大人不用救了,现在是要救你家夫人。你家夫人现在还活着,她跟死人接触过久,会感染尸气,于身体有碍,你快去叫几个丫鬟过来,把你家夫人拉出来。”
丫鬟们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将沈青雨拉出来。
江湖郎中这才仔细地看死者。
全身上下硬邦邦的,某一处更是膨胀到了让人无法理解的地步。
有人就问:“这姓柳的可以啊,他都死了两个时辰了,还有这么硬?”
“他得了胯下风!”江湖郎中说道。
“胯下风?什么胯下风?”有人不懂就问。
“胯下风就是死于房事。”江湖郎中还说道:“而且,他应该是吃了虎狼之药,才会有此等奇效!”
虎狼之药?
“啧啧......”有人唏嘘有人感叹:“这么年轻的媳妇,能不吃虎狼之药嘛!”
“唉,我可是听说了,前几日柳夫人在酒楼闹事,说她嫁的男人哪哪都好,现在这样瞧瞧,靠吃虎狼之药维持体力,她家男人也没多能干嘛!”
“哎哎哎,话可不能这么说。”旁边有人反驳他:“谁说是柳大人自己个吃的,说不准就是柳夫人给他吃的,毕竟柳夫人逢人就夸她男人是真男人,不吃点药,怎么是真男人呢!”
“柳夫人可真风骚啊!”
众人猖狂地笑着。
丫鬟们将沈青雨给抬走了,沈青雨如今还昏迷着,也根本不知道,她脑袋上就已经戴上了给男人下虎狼之药的帽子。
江湖郎中给沈青雨开了一服药,就带着给他作证的人又浩浩荡荡地走了。
柳府如今男主子死了,女主子昏迷,小主子还疯的,上上下下都人心惶惶。
更有人已经想好了偷点东西跑路了,所以压根就没人在意过,柳家出了这样的丑事,要花点钱买这些人的口风。
第1052章
无人在意,也无人花钱。
江湖郎中到了外头,幡也不要了,隐入了人群之中就找不到了,那些跟着他进去看热闹的老百姓,则被人追着捧着登上了说书的台面。
笑话,他们知道了最新最前沿的八卦,不去说书就太可惜了。
柳府的事情,就跟长了翅膀一样,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半个时辰都不要,整个京都,上至耄耋老人,下至五六岁会说话的孩童,都知道,柳承启得了胯下风,是被他媳妇沈青雨下了虎狼之药给害死。
男人真可怜,女人真淫荡!
庄子非就吃了一个灌汤包就站在柳府门口等瓜吃,果然肚子没填饱,好奇心填饱了,也顾不得吃早饭,回家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裴珩和许婉宁。
二人对视一眼。
这个结果,在他们的预料之中,没什么好惊讶的。
许婉宁说:“那虎狼之药,真是沈青雨买的?”
裴珩笑着说:“不是她买,也会是她买的。”
地下街的那群人,要钱不要命的,只要给钱,让他们说什么都行!
庄子非兴奋过了,还有些饿了,就去厨房找吃的。
厨房也做了灌汤包,可跟茶楼里的还有很大的差距,他一边跟做饭的厨子叨叨,一边吃灌汤包,吃着吃着,他猛然意识到了什么。
扶柏曾说过,吃慢了怕来不及。
他当时不明白来不及什么,现在总算明白了,是怕来不及吃瓜啊。
庄子非又吃了个灌汤包,汤汁飙他一身都没意识到。
扶柏能未卜先知啊,咋就知道今天有瓜吃呢?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沈青雨醒来,知道自己如今的“威名”,怕是要疯。
庄子非猜对了,沈青雨不只会疯,还会颠!
“胡言乱语,一派胡言,服什么虎狼之药,我不知道,我没买,不是我,也不是我让他吃的,是他自己吃的!”
沈青雨死了男人,可她看起来一点都不痛苦,还在为自己的名声歇斯底里:“不行,虎狼之药不是我买的,我能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将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个精光,也不去置办柳承启的丧事,反倒去了地下街。
地下街是卖虎狼药的地方,虎狼药是禁药,在市场上禁止流通,但是有些人确实是有用,所以,暗地里卖这东西,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官府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现在,闹出人命来了。
沈青雨去地下街找摊贩对峙,莫浔带着兵也到了地下街。
又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沈青雨看到了莫浔就哭:“莫大人,你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莫浔看了看天,他都想叫天。
今年真是多事之秋啊,他都要告老还乡了,破事烂事还一大堆。
“这虎狼之药,是谁来买的?”
有三个卖虎狼之药的,见状对视一眼,齐刷刷地看向沈青雨。
“回大人,是这位夫人来买的药。”
第1053章
大晴天突然来了个霹雳雷。
炸的沈青雨是外焦里嫩,跺脚炸毛。
她因为要自证清白,还特意让下人一路喊,说要地下街找人对峙,于是不少人跟在她的身后来看热闹。
三个卖药的一开口,就直接说她是买家,沈青雨急得都疯了。
“我根本就没来过地下街,我也根本不认识你们,我没买过虎狼药。”沈青雨歇斯底里地嚷嚷道:“你们撒谎,撒谎。”
“我可没有撒谎。”其中一个卖家嘀咕道:“明明就是你来买的,你说你男人年纪大了,又不举,说没药他硬不起来。”
另外一个卖家嘀咕,“你说你新婚燕尔,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男人满足不了你,就要给他吃点药,满足你,还说,还说......”
那人支支吾吾,就是不说。
他一藏着掖着,旁的人就好奇心起。
“还说了啥?”围观的人追着问:“她说啥了。”
起哄的人一个接着一个,都在嚷嚷。
那卖家抬头看了眼沈青雨,说出了让全场再次轰动的话。
“她说,要是她男人吃了药都没办法满足她,她就要红杏出,出,出墙了。”
“哗......”全场哗然。
所有的人都看向沈青雨。
“这女人可真不要脸啊,自己男人不行就要给男人戴绿帽子,真是下贱啊!”有人骂沈青雨,就有人开始附和骂她。
“水性杨花的女人,谁娶谁倒霉啊!”
“不要脸,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
“怪不得在梨花楼说那样的话,果真是不要脸皮,天下无敌,谁能有你脸皮厚啊。”
男人好色那是风流,女人好色那就是下贱。
沈青雨的下贱,不只是惹怒了男人,更是惹怒了女人。
离得近的妇人直接朝沈青雨吐口水,“你真给我们女人丢脸,淫娃荡妇,自甘堕落,我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