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死死死!”
“哈哈哈。我不仅没死,我还活得好好的。”裴珩端了一把椅子,就坐在钟氏的旁边,跟她小声地说话。
若是没听到他说话,还以为他们祖孙情深,直到听到裴珩说。
“元氏染病,是我们做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尚芸偷人,也是我们做的,让你们国公府分崩离析。”
“裴聪染上乌石散了,这种乌石散,吸多了,他会再也戒不掉,这一辈子都离不开。不过他的一辈子也很短,能再活十年算他好命。当然了,如果镇国公府被他卖了没两年就吸光了,那他的一辈子就只有两年。”
“啊,啊,啊......”钟氏捏着床单,气得只剩下喉咙里的汩汩声:“死,你死,死,死!”
“你放心,我不会死的。我会活得好好的,看着这满是算计的镇国公府垮掉,分崩离析、家破人亡。”
“做梦,你做梦。”
裴珩抿唇,眼睛难得的温柔:“你放心,我会看到的,就算我看不到,我儿子也会看得到,他会告诉我的!”
钟氏瞪着裴珩,“你不是,不是......”
“在那之前,阿宁就已经怀上了我的儿子。”
钟氏看看他身边的许婉宁,终于恍然大悟:“是她,那天是她?”
“看来,那天算计我的人,也有你一份。”裴珩摇头笑:“你什么都不说,也没关系,我连失散了六年的妻儿都能寻回来,你跟谁做的那些腌臜事,我也一样能查出来。”
裴珩起身,揽着许婉宁的肩膀,走出了这臭烘烘的屋子。
钟氏没了千年人参吊着,又气急攻心,她伸长了手,指向门口的方向,喉咙里不停地发出“吼吼吼”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弱,举起的手,也渐渐地落下。
床上的人,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第二日一早。
下人醒来,闻到一股浓烈的恶臭味,虽然不敢抱怨,可眉眼间拧成的川字,露出了心里的嫌弃。
下人捂着鼻子从床下将恭桶拿了出来,不由自主地呕了好几声,“呕,呕,呕......”
她呕着出去洗恭桶了。
天也亮了,人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
第1175章
颜氏吃过了早饭,就到了祥宁居看望钟氏。
在门口,正好碰到来看钟氏的陈氏。
妯娌两个面上倒是和和气气的,一块进了屋子。
进屋子之后,屋内的恶臭味,熏得人几欲作呕,好在颜氏带了厚厚的面纱,将臭气挡住了。
陈氏则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她只是用薄薄的帕子捂住口鼻,当下就臭得早饭都吐了出来。
“呕......”陈氏跑出去吐了,又正好碰到来看望钟氏的裴文轩和郭敦旭,同来的,还有京都的一些朋友,都是来探望钟氏的。
一群人站在门口,正好看到陈氏跑出来吐得七荤八素。
“你这是做什么?”裴文轩没好气地问。
他好不容易带了一些朋友过来,一过来就看到陈敏之吐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
陈敏芝眼睛被泪水糊住了,并没有看到裴文轩身后的客人,她呜咽着哭着:“太臭了,好臭啊,里头实在是太臭了。”
裴文轩刚要小声呵斥她几声:“注意点,好多客人。”
陈敏芝擦了眼泪,这才看清楚来人,她刚把眼泪抹干净,就听到里头传来的哭声:“娘,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娘,您醒一醒,醒一醒啊!”
裴文轩带头冲了进去,就看到颜氏和丫鬟跪在床边嚎啕大哭,“娘啊,娘啊!”
裴文轩已经顾不得臭气了,跑过去看了一眼,就看到钟氏躺在床上,双眼闭着,安详得很。
再摸,身体已经冰凉僵硬。
裴文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娘啊,娘啊,我的娘啊......”
陈敏芝跑了进来,也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郭敦旭带着客人也进来看了一眼,看到主人在哭,客人也没逗留,纷纷表示,办丧事的时候,他们再来吊唁。
说完,一同离开。
虽然这群人没说什么,可是陈敏芝嫌自己婆婆臭的事情,已经在他们心里打上了标签,再看看人家大夫人,跪在地上丝毫不嫌弃的模样,谁孝顺,谁不孝顺,心知肚明。
钟氏死了。
裴文轩虽然哭得很伤心,可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解脱了。
他立马让人将钟氏的尸体搬进了棺材里,放在了大堂,开始准备悼念的事情。
终于远离那个臭烘烘的屋子,裴文轩心情好了很多,可灵堂都搭起来了,裴聪还没有回来,裴文轩的心情怎么都好不起来了。
“他到底死哪里去了?去找,去找!”裴文轩这回不敢让裴忠去找,找到了裴珩,请求他:“阿珩啊,你的金麟卫耳目众多,你去将你那个不争气的表弟找回来吧。祖母都不在了,他得送祖母一程啊!”
裴珩自然同意:“那我让属下去找找看。”
“唉,你的人,小叔放心。”裴文轩还提醒裴珩:“这事千万不能声张啊,你表弟的事情,已经闹得满城风雨了,我不希望他再因为这件事情被人戳脊梁骨。”
“好。”
金麟卫很快就出去找人了,他们做事安安静静,不声张,做事效率也高,不过一日,就找到了裴聪。
但是,金麟卫带不出人,要裴文轩亲自去接。
第1176章
裴文轩一听又要自己过去接人,心里头有点发怵,“那兔崽子又在哪里?他自己没长脚吗,接什么接,让他自己滚回来。”
裴珩有些无助:“属下说,对方说了,要您亲自去接,不然的话,就不让阿聪回来。”
听到这话,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他,他现在在哪儿?”
裴珩回答:“在醉花楼。”
果然。
果然!
裴文轩当即跟被雷劈了似的,瞬间魔怔,“他怎么又去那里了。”
裴珩说:“人已经找到了,三叔,你还是亲自去接人吧,早点接回来,不然宾客来了,看到他不在场接待宾客,也怕客人会说些什么不好听的。”
裴文轩就是怕这个啊!
而且二哥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明天就回来了,二哥非要把阿聪的腿打断不可。
“我现在就去醉花楼。阿珩啊,你能不能陪着我一块去啊?”裴文轩看向裴珩,希望他能跟着一块过去。
裴珩哪里会去。
“三叔,若是其他的地方,阿珩一定陪您去了。只是这醉花楼......”裴珩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惧内,去那种地方,阿宁要是知道了,非要跟我闹不可。”
这是不去了。
裴文轩也讪讪地笑笑,自己去了。
他觉得,裴聪再怎么荒唐,也不可能荒唐到又欠下五千两银子,这才几天的功夫,花能花多少,最多再弄个两三千两,就到顶了。
算三千两,加上之前的五千两,一共八千两,到时候府上收了来悼念的礼钱,凑个八千两,那是绰绰有余。
到时候大哥也该回来了,这个刺头儿侄子,就让他自己亲爹去教育吧。
这样想着,裴文轩脚步也轻快起来,有一种就快要完成任务的轻松感。
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到了醉花楼,看到那个一脸谄媚笑着的老鸨,不祥的预感再次袭来。
老鸨说:“三爷,您要带走世子,我没一点意见,就是这欠醉花楼的钱,总不好总拖着,是吧?”老鸨一副见钱眼开的表情。
裴文轩摆摆手:“你放心,镇国公府还能欠你几千两银子不成?等我二哥镇国公回来,银子不会少你一子。”
老鸨说:“那感情好,镇国公府家大业大,又是勋贵人家,肯定也不会欠我这一万三千两银子。”
“你说啥?”裴文轩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多少?多少?”
“一万三千两。”老鸨又说了遍。
裴文轩差点跌倒,怒了,咆哮道:“这才几天,就多了八千两?你抢钱啊!”
老鸨也不甘示弱:“谁抢钱啊?这都过了五六日了,八千两银子很多吗?一点都不多。”
“你倒是给我算算,这八千两银子是怎么出来的!”裴文轩怒不可遏。
第1177章
老鸨拿了账册,另外一个人在扒拉着算盘:“那行,你好好听着,怎么来的。”
扒拉扒拉,这一敲一算,果然,八千两,八千两都有了。
“这个乌石散是个什么东西?他是疯了吗?拿这玩意当饭吃当水喝呢。”裴文轩一听到又是乌石散,当下也急了,“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老鸨说:“自然是好东西,不然谁卖这么贵,还有人买这么多!不管怎么说,世子已经花了这么多的钱了,你们必须给,不给的话,我就到镇国公府门口去闹。”
一万三千两......
裴文轩心都在滴血,他也知道,不给钱这个老鸨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先给你两千两,剩下的,等国公府办完丧事,我再给你,如何?”
老鸨也不敢跟国公府硬刚:“行行行,三爷都答应了,那我还怕什么,两千两就两千两,剩下的,等您忙完了再说。”
“好。”裴文轩咬牙切齿地说了这个字,他也懒得进去了,让人直接将裴聪给绑了下来。
裴聪是被打晕了捆下来的,丢在马车里头,还是晕着的,看到他那浑身都是酒气和一种不知名味道的香气萦绕,裴文轩就气得不打一处来。
“你这个兔崽子,你当家里有金山银山,任你这么挥霍,你等着,等你爹回来了,不打断你的狗腿。”
裴聪被捆回了镇国公府,一到家就被裴文轩给弄醒了,扒光了身上的衣裳,穿上了孝服:“跪你祖母灵前去,这几日好好的,不许作妖,不然等你爹回来,我把你逛青楼的事情全部告诉你爹,让他打断你的腿。”
裴聪也是怕的,默默地打了个哈欠,跪在了灵堂前。
因为裴珩在镇国公府,加上老夫人死了,所以想要巴结裴珩的人都到镇国公府来悼念老夫人。
裴文轩负责收礼。
本来安排的妥妥贴贴的,就是裴聪这个兔崽子,时不时地要闹幺蛾子,一会儿说去方便,一会儿说累了要休息,一会儿说渴了要喝水,反正总有理由离开一会儿。
裴文轩见他乖乖地,不离开国公府,不去青楼乱蹿,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加上,收礼让裴文轩很快乐。
他收了一大笔的钱,要不是天气实在是太热,这尸体放得长蛆了,他才不舍得下葬呢。
可没办法,总要下葬。
有颜氏许婉宁裴珩在,这一场丧事办得很体面。
哪怕裴文定不在,都妥妥帖帖的,很风光,裴文轩也很满意,将收到的礼金拿出了一部分,还了醉花楼。
裴珩等人,也离开了镇国公府。
颜氏:“那些人,都是冲着你去的,钱被他们收了,人情到时候却要你还,娘倒不是心疼那些银子,只是他拿着你要还的人情把丧事办的风风光光的,娘心里头不舒服。”
许婉宁也是一样的意思:“听说也把醉花楼的钱也还了。真的是便宜他们了。”
裴珩笑笑:“这些人的钱,哪里有那么容易收的。”
“什么意思?”婆媳两个齐刷刷地看向裴珩。
裴珩笑着说:“朝廷前不久刚拟好了一份律文,婚丧嫁娶一律从简,不准收份子钱。”
“那收了的呢?”
“在这风尖浪口上,自然是收了多少,就要吐多少了。”
第1178章
许婉宁等人回了离园,将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该去上衙的上衙门,该烧香的烧香,许婉宁则好好地陪着裴长安。
裴长安的功课如今很好,先生教的他大部分都会了,而且先生还让他参加童生试。
许婉宁有些激动:“你才不过七岁,就要参加童生试?”
“嗯,先生说,依照我目前学的,考个童生试不是难事。”安哥儿也是一脸的激动,毕竟这是一场检验他有没有学好的重要的考试,他也想努力,想让娘脸上有光。
颜氏一把抱着安哥儿:“我的孙儿出息啊,你才七岁,就要去考童生试了。我记得你爹,也是过了十岁之后才去考的童生。”
“祖母,我跟爹不能比,爹是十岁之后就考上了,我只是去参加,还不一定能考上呢。”安哥儿倒是谦虚。
“你还小,先去试试,积累经验,考不上也没有关系,以后再来就是了。”许婉宁拍着安哥儿的肩膀,并不想让他有太大的压力。
安哥儿说,“那我就让先生替我将名字报上去了。”
“行。”许婉宁并没有想其他的,只沉浸在裴长安可以去考童生试的喜悦里。
镇国公府的,裴文轩和陈敏芝在京都守着这一座镇国公府,等着裴文定回来。
“阿聪又不在。”陈敏芝刚去找了裴聪,屋子里没人。
裴文轩气得不打一出来:“这孩子,真是磨人啊!估计又去醉花楼了,你说这醉花楼的女人有什么干净的,他一个世子,也玩的下手。”
“唉,他休了妻子,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你让他怎么憋的住。”陈敏芝倒是替裴聪说好话。
裴文轩也懂:“现在他娘那个样子,二哥又不在家,能给他做主的,也就只有你和我了。要不这样,你在京都相看下,有没有合适的,咱们给他挑上一些,到时候等二哥回来了,在做定夺,你说如何?”
“那当然可以了。”陈敏芝没意见,“那我就去找冰人,一定给裴聪挑一个身世长相才华都顶顶好的女子。”
裴文轩这点是很自信的:“咱们家好歹也是镇国公府,勋贵人家,多少人巴结着,阿聪的婚事不能比尚家低了,到时候让尚家看笑话。”
“知道知道。”陈敏芝点头,提起尚家,她说起了一件事情:“尚芸死了。”
“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这几天。尚家说是不小心走水了,人给活活烧死了的!”
“那能不是烧死的吗,都得了花柳病,哪里敢让人看到。”裴文轩想起花柳病这三个字,又想起了裴聪:“还是要告诉阿聪一声,别去外头玩那些女人,不干净,别得病了。”
“放心吧,我会告诉他的。只是......”陈敏芝欲言又止。
“怎么了?”
“二嫂那边......她还关在屋子里,现在娘的丧事也办好了,要不要把她送回......”
陈敏芝还是有些怕的,毕竟一个府里头住着一个得了花柳病的人,着实有些骇人,天知道会不会传染给她。
那日天远远地去看了元氏一眼,天呐,差点没有把她给吓死,那样的样子,浑身都是脓包,有破了的地方,还在流着脓水,混着血一道,吓死个人了。
裴文轩觉得这事情还得从长计议:“先留着吧,大哥马上就要回来了,她的去留,也该由大哥来决定。”
第1179章
陈敏芝不说话了,“府邸里头,还有上次办丧事剩下的钱,有几千两银子,省着点用,也能用一段时间。”
“等大哥来吧,大哥来了就好了。”裴文轩并没有多少钱,他没有官职,没有俸禄,这些年也是靠着裴文定才能过上这锦衣玉食的日子,所以他对裴文定是马首是瞻,唯命是从。
“你把钱收好,可千万别丢了。”那是镇国公府最后一笔银子了,要是丢了,全府上的人都要去喝西北风。
陈敏芝点头:“你放心好了,我一直都放在抽屉里头呢,没人知道。”
裴聪又跑到醉花楼去了。
老鸨将人给拦在了大门口:“不好意思,世子,我们现在这儿进门要现钱,你有钱,你就进,你没钱,不好意思,天皇老子来了不准进就是不准进。”
裴聪怎么会没钱呢。
他一把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每一张都是五百两的,在老鸨面前一晃:“看到没有?本世子有钱。”
老鸨立马跟换了一张脸似的,“哎哎哎,世子爷大气啊,您请,您请。姑娘,快,出来接客了,世子来了。”
裴聪又去找了那个美人。
一窝就是好几日,等到陈敏芝找银票却扑了个空的时候,裴聪也差不多将这几千两银子给花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