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的脸色很不好看:“我说世子,您的那三千两银子,已经用完了啊,您要是还想留下来呢,就给钱,没有钱,我们可要请您出去了。”
裴聪哪知道哪里还有钱,他只得摇摇晃晃着,依依不舍地离开了醉花楼,还不忘对美人许诺:“你放心,我找到了银子,就会回来的。”
美人对他来说,现在就是一剂药,让他欲罢不能,吸了乌石散之后,与美人的床笫之欢简直是无比的合拍,和谐,让人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美人很担心他:“要是你二叔二婶不让你来怎么办?他们毕竟是你的长辈,可以管着你。”
“啊呸,谁听他们的啊,他们是我的长辈又如何?我可是世子,以后就是镇国公,他们吃我的喝我的,还管我?做梦去吧。”
美人终于放心了:“那世子爷,您可千万要再来啊!”
裴聪回到家,就被裴文轩和陈敏芝给堵住了。
“钱呢?我放在抽屉里头的三千两银子是不是被你偷走了?”陈敏芝有些激动,语气不善。
裴聪脑子晕乎乎的,在青楼的时候,人人都对他千依百顺,卑躬屈膝,一回到家,竟然还有人敢对他颐指气使:“你什么身份,竟然敢对本世子大呼小叫的?信不信我赶你出去。”
陈敏芝气得直跺脚,不说话了。
裴文轩也被气着了,“你二婶是为了你好,那三千两银子呢?是不是被你偷走了。”
“偷?什么叫偷?这是我家,我从我自己家里拿东西,能叫偷吗?”
裴聪想起了自己跟美人说过的话,“这是镇国公府,我是世子,以后我会是镇国公,这整个府邸都是我的,什么你的钱,那是你的吗,在镇国公府邸里头的东西,就全部都是我的!我拿我自己的东西,你们管的着吗?吃我家的喝我家的,你们也不嫌臊得慌!”
裴文轩:“......”
陈敏芝:“......”
第1180章
裴文轩气得手都在打抖,“你,你说什么呢?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话,我们是你二叔二婶。”
裴聪打了个哈欠,目光游离,完全处于一种神游天外的感觉,他找了一张圈椅,四仰八叉地躺在上面,嘴巴一开一合。
“你们也说是我二叔二婶了,又不是我爹我娘,吃我家的住我家的用我家的,你们有什么资格管我?”
陈敏芝气得眼泪都出来了,“文轩,你听他说,这说的是什么啊,什么啊?”
裴文轩也怒了,他胸膛起伏,压抑着满腔的怒意,尽量还是软着话说,“阿聪,是不是太累了,你要累了,好好回去睡一觉,等你清醒了,再来说话。”
裴聪抬眼,看了裴文轩一眼。
那眼底的意思,看得裴文轩心凉。
一个小辈,用那种看笑话看废物的眼神看着长辈,而你就是那个长辈,此时此刻,你是什么心情?
“二叔,我清醒得很,不用再清醒了。”他起身,抻了抻衣服上的褶皱,“二叔二婶,这是镇国公府,不是裴府,你们该清楚自己的身份,有些话该不该说,有些事该不该做,先想好自己的身份。”
陈敏芝气得不行:“阿聪,你说清楚,什么叫不该做的,我们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了。”
裴聪看了她一眼:“祖母的丧事,剩下的银子,那也该是国公府的吧,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二婶要把那三千两的银票放到自己的匣子里呢?”
裴聪本来不知道国公府还有这三千两银子的。
他想出去玩了,可总是赊账总不行,就想带着点钱在身上去玩,可他是一个子儿都没的,于是就把想法打到了公中。
公中现在是裴忠在管,裴聪将人叫到身边,开口就要银子。
裴忠自然哭穷,“现在公中就剩下三两银子了,世子。”
“三两银子?”裴聪是不信的:“那我祖母的丧事办得那么风光体面,钱是哪里来的?那些来悼念的人,包的红封可是又厚又鼓,我虽然没接到手,可我可是亲眼看到的。”
裴忠哭丧个脸:“那些来悼念的人,都给了红封,也让人做了登记,奴才这都有登记册,收了多少,办丧事用掉了多少,还剩下多少,这册子上面都有记录的。”
裴聪接过册子翻了翻,看到最后面的数字眼前一亮:“还有三千两结余?”
裴忠点点头,“是。”
“钱呢?拿过来。”裴聪勾勾手,裴忠却拿不出来:“世子,不是奴才不给您,实在是这钱不在公中啊!”
“不在公中,那在哪里?”
裴忠低头,眼角微眯,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算计:“在三夫人那里,三夫人说,这个家,她和三爷来主持大局。”
“放屁!”裴聪一听,一下子就从圈椅里弹了出来:“他们主持大局,那我呢?我可是镇国公府的世子,我是主子,他们算哪根葱。”
“可他们毕竟是您的长辈。”
“他们自己生不出孩子来,到我跟前来充大爷了。”裴聪面目狰狞。
如今看到面前强忍着怒意的裴文轩和已经落泪的陈敏芝,裴聪依然面目狰狞,临走前,撂下一句恶狠狠的话。
“要想教人做事,自己生,管别人孩子,不觉得自己多事嘛!”
第1181章
裴聪说完一撩衣袍就走了。
陈敏芝气得眼前发黑,天旋地转。
“文轩,你瞧瞧他说的什么话。他这是用刀狠狠地戳我的心啊!”
没有孩子,是陈敏芝永远的痛!
也同样是裴文轩的痛。
陈敏芝生不出来,他也宠幸过不少的女人,肚子都没有动静,估计是他的问题了。
拳头捏紧又放松,又重新捏紧,眼里都是滔天的怒意。
“夫人,夫人......”丫鬟们惊惧地冲了过去,裴文轩回头,就看到陈敏芝活活气晕过去。
醒来之后,陈敏芝说什么都不在这里住了。
“我虽然不是京都人,是没什么身份地位,可你也不是国公府的嫡子嫡孙,这继承公府爵位的事情也轮不到你,我也从不抱怨,就安安心心当个三夫人,也是很好的了,唯独没孩子是咱们夫妻两个这么多年的心结,我是把阿聪当亲生儿子一样看待的,可偏偏,最亲的人非要在咱们心口上捅刀子,这地方,我待不下去了。”
陈敏芝提出要搬出镇国公府。
“也早该搬家了。大哥失踪了,国公府的爵位顺给了二哥,你跟二哥虽然是亲兄弟,可总归,阿聪不将咱们当亲人。罢了罢了,原本想着等老了,还能依靠这个侄子给咱们养老送终,现在撕破了脸皮,也是挺好的,文轩,我不会再留下来了,我打算在外头租个宅子,住一段时间,等你大哥回来,我就回娘家。”
裴文轩叹了一口气,摸了摸陈敏芝的手:“你说了算吧。不过大哥走前托我照顾好阿聪和镇国公府,我答应了他,说什么也要等他回来的。”
夫妻两个就此说好,陈敏芝搬出了镇国公府,裴文轩虽然还留在公府,不过也只是管理好公府,并没有花多少心思在裴聪的身上。
直到......
裴聪再次偷偷地溜出府去,裴文轩见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当的,以为他是去继续赊账,也没有放在心上。
反正大哥也快回来了,裴文轩并没有猜对,裴文定没回来,来的是一波催债的。
四空赌坊。
他们拿着一张房契地契,在门口堵住了裴文轩。
裴文轩拿着一纸协议,上头有裴聪的签字画押,裴文轩手都在打抖。
眼前的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裴文轩觉得自己看不懂。
他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顺着来倒着去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自己没理解错,终于开了口,“他,他,他把宅子卖,卖了?”
“昂,卖了。”四空赌坊的人说:“裴三爷,白纸黑字,您可得看清楚啊,世子爷把镇国公府卖了,八万两,钱可都给他了,一个子儿都不少哈。这钱给了,这宅子我们可就要收回来了,你们快点搬家,腾空了我们好收拾。”
连住的地方都卖了......
这个逆子,不,逆侄子!
裴文轩眼前一黑,踉踉跄跄,天旋地转。
第1182章
四空赌坊背后的势力成谜,根本不知道他幕后的老板是谁。
裴文轩强忍着想要晕过去的冲动,手在颤抖,“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来人呵笑:“裴三爷,是不是假的,咱们去一趟顺天府就知道了,世子签的字画的押,顺天府的人都看着呢,房契地契都给了我们,都在官府备案了,要是假的,我让你去顺天府,不是自讨苦吃嘛!”
裴文轩再也支撑不住了,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四空赌坊的人大声嚷嚷:“裴三爷,你晕了也没用啊,这宅子现在是我们的了,我们老板说了,不能让你们住了,给你们三天搬家,不搬家我们可就要上门赶人了。”
行人来来往往,都跟长了耳朵似的,过来都看热闹,一听裴聪将镇国公府以八万两银子卖给了四空赌坊,一个个都惊呆了。
四空赌坊叫开了门。
裴忠开的门,四空赌坊的人将事情又重新复述了一遍,裴忠看着晕倒在台阶上的裴文轩,看了看白纸黑字的契约,答应了。
“不过要等三爷醒来再做定夺,我不过是个奴才,搬家这么大的事情,还得主子说了才算的。”
四空赌坊的人并没有为难裴忠,“成,反正限你们三天搬走,三天后的我们就来收房子。”
四空赌坊的人终于走了。
裴忠将裴文轩抬回了家,人也终于醒了。
“三爷,现在可怎么办啊,这宅子都被卖了啊!”裴忠一脸惆怅,“三天之后人家来收宅子,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
裴文轩睁开眼睛,看了看熟悉的屋子。
这屋子,他住了几十年了。
自从裴文朗当上镇国公之后,他们就搬到了现在这个宅子,这是他在京都最好的家。
皇上御赐的府邸,比他们之前自己买的府邸要更豪华更威严更雄壮。
住了这么多年了,从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到现在的门庭冷落车马稀,不过也就七年的光景。
七年......
裴文轩摇头冷笑,“那就收拾吧,搬出去吧。”
“那府里头的下人呢?”
“用不了那么多就解散一些吧,其他的人,先去我租住的屋子,等二哥回来之后再做打算。”
裴忠忧心忡忡:“那世子那边呢?他拿这八万两银子,要不把钱拿回来吧,咱们再把宅子赎回来。”
“哼!”裴文轩听了冷笑连连,“那个兔崽子,钱到了他手上,还能一个子儿不少地吐出来?别做梦了,他的事情我也管不了,免得自取其辱!”
裴忠长叹一口气:“那奴才就开始安排了。”
裴文轩摆摆手,没有多言。
裴忠一走,裴文轩就望着院子出神。
七年......
弹指一挥间,这七年的时间,他什么都没干成,而二哥,得了镇国公的爵位之后,也并没有变得像大哥一样英勇善战、足智多谋,他成了边关的一个笑话。
边境的你来我往,明争暗抢,从未停止过。
第1183章
裴文定并不是那个能稳住边关的人,他在将士们之间的口碑也跟那开过的花一样,不对,是没开过就败了。
二哥这样,他的儿子也一样,现在不只没钱,连老窝都没了。
裴文轩叹了一口气。
罢了罢了,现在能救镇国公府的,只有二哥了。
菩萨可千万要保佑二哥这次一定要顺利完成任务,重新得到皇上的赏识,不然......
就真的萧条了。
裴文轩心里头还有一丝希冀,等着裴文定重获圣宠,他也没有放弃,将镇国公府妥善安排好了,将府邸给了四空赌坊。
他带着人到了租住的宅子时,陈敏芝惊得嘴巴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你们怎么来了?”
裴文轩拉着陈敏芝进了屋,将前因后果告诉了陈敏芝。
陈敏芝呆得许久都回不过神来。
“裴聪他是脑子有坑嘛,竟然卖了国公府,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嘛!那可是皇上御赐的府邸!”
裴文轩倒觉得没事:“这么久了,府邸的房契地契也都在镇国公府手上,卖了倒也上升不到欺君之罪的地步。”
陈敏芝也就是随口说说,“那现在怎么办?这些人,要住到什么时候?这宅子就这么点大。”
“等二哥回来,就有方法安置这些人了,这些人都是镇国公府的家生子,赶出去也不行的。”
陈敏芝叹了口气:“那就让他们先留下来吧。那裴聪呢?你还管不管?”
“不管了。等他爹回来管吧。管多了遭人嫌弃。”
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又再叹了一口气。
没被人管的裴聪简直掉进了安乐窝里。
八万两银子,整个醉花楼,从老鸨到姑娘再到下人都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每天想着办法变着花样讨好裴聪,让他享受到了久违的开心。
一开心,就花钱如流水,谁说好话哄他开心了,他大手一挥,金嘴一张,就是今夜他请客,全部记他账上。
出手这么大方的人,一个个都恭维他,裴聪别提多开心了,比在家还开心,哪里还会管家里人的死活,越恭维越大方,越大方越上头,出手也越发地阔绰。
乌石散一盒八十两,裴聪买了不少让全醉花楼的客人吸食。
人人都当这是助兴的春药,直到有位跟着朋友一块来吃饭的客人,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他并没有吸食,而是偷偷地藏在了怀里。
然后不顾友人的挽留,离开了醉花楼,直接去了刑部。
怀里的乌石散,也被他拿走查验,最后发现,这乌石散,跟几年前京都秘密风行的仙人散一模一样。
之所以叫仙人散,是吸食后,飘飘欲仙、欲仙欲死,这世间所有的恩爱情仇酸甜苦辣咸都不如这一口仙人散。
味道美得让人迷醉,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也不愿意去生活,就等着吸这个,体会那一瞬间的欢愉。
仙人散,后来被金麟卫查封,从此成了京都的禁药,好几年了,没想到竟然又重新出现,改了个名字罢了,换汤不换药,禁药就是禁药。
吸食就是犯法,请人吸食更是罪上加罪。
第1184章
仙人散重出,是一件大事。
刑部直接将有人贩卖吸食,还聚众吸食的事情报给了罗子旭,罗子旭看过之后,捋了捋胡须,看样子还挺高兴的,让人先去金麟卫递了话。
随后,罗子旭就赶到了金麟卫,与裴珩见了一面。
他将一盒仙人散推给了裴珩,“大都督,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裴珩扫了一眼,拿起来闻了闻,很快放下,用帕子将手指都擦拭干净:“仙人散,罗大人是从哪里得来的?”
“在醉花楼,而且,不是一盒两盒,是无数盒,有人在醉花楼吸食仙人散,而且还聚众吸食。”
裴珩修长的手指点在桌面上,“那罗大人将人抓起来就行了,何必跑我这里一趟。”
确实是很简单的事情,可罗子旭特意来,不是为了这桩事情啊!
他左右看了看,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裴珩有些无语。
“仙人散的事情,应该还没到要说悄悄话的地步吧?”他摩挲着圈戒,冷冷地问罗子旭。
罗子旭呵呵一笑,胡子都咧了起来,“我本来就找你有事,仙人散就是个借口。”
裴珩偏头看向罗子旭。
罗子旭一直在看他。
这个快五十的男人,表情有些古怪,嘴角勾起一抹笑:“你说你有那么大的好消息,你咋不告诉我呢?”
裴珩手指一收,“罗大人指的好消息是......”
钟氏死了?
镇国公府被卖了?
裴聪堕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