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水牢中的重生 > 第304章
廖氏在后头追着骂:“你活够了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
卫坤听到这话,突然回头,眼神阴鸷:“要死,我也要带着你们一块去死。”
廖氏被那个眼神惊到了,一时无言,眼睁睁地看着卫坤离去。
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十多岁的年纪,看到父亲母亲吵架,他们是木然的。
高墙深院里,锦衣玉食下,包裹的是一颗颗冷冰冰的心。
“娘,您别生气了,爹他知错了。”
“知错了有什么用,那十二个钱就能变回来嘛!”廖氏叹息。
“娘,就十二个铜钱,这算什么。”老三卫修十三岁了,不屑地说道。
刚说完,老大卫起老二卫清齐刷刷地朝他看去。
今时不同往日。
卫国公府,已经不是他们的家了。
廖氏还在哭,“我现在真正体会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罢了,我去卖掉衣裳,还能换几个钱回来,抵挡一阵子。”
缂丝的衣裳是值钱,不过已经穿过了,人家有钱的不会买旧衣,能买旧衣的都是条件不好的,缂丝的衣裳又贵又不好打理,最后一件衣裳卖了个十两银子,再买了件粗布衣裳换洗。
试衣裳的时候,就听到外头有客人在嘀咕。
“尸体捞起来了?”
“捞起来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应该长得还不错,身材也挺好的。穿个白衣裳,楚楚可怜。真是可惜了。”
“是自杀还是失足啊?”
“不知道啊,官府已经带回来了,不过有人看到了,那姑娘脸上身上全部都是伤,被水都泡开了,十有八九是他杀。”
“他杀,天啊,这要一命抵一命啊!”
“造孽啊,那么年轻的姑娘。”
众人聊着,全然没发现,里头有个妇人滑落在地,半晌回不过神来。
廖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佩佩。
佩佩死的时候穿的就是白衣,年轻漂亮,脸上身上都有伤。
不过卫坤不是说,会妥善处置好的吗,头天晚上抛尸,第二天就被官府打捞上来了,这算什么妥善处置。
想到佩佩临死之前,五个人对她的虐待。
可以说,她的死,跟他们五个人都脱不了干系。
佩佩的死,他们每个人都是凶手。
第1223章
“哎,这位夫人,你换好了吗?咋这么久啊,后面还有客人要试衣服呢。”外头的女伙计在催了。
廖氏立马爬了起来,掀开帘子就把衣服塞给女伙计,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后头的女伙计一脸莫名:“干啥啊这是。”
廖氏头也不回地冲回了家,“看到你们爹了吗?你们爹回来了吗?”
大儿子二女儿三儿子纷纷摇头,“没回来。”
大儿子卫起已经十六了,二女儿卫清也十四了,三儿子卫俢十二,正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打发时间。
廖氏脸色一白,身子一晃,大叫一声:“他这是要害死咱们啊!”
卫起慌忙站了起来:“娘,出什么事了?”
廖氏将在外头听到的流言说了。
卫起卫清卫俢三人皆是目瞪口呆,“爹不是说会做到天衣无缝,不让任何人发现的嘛。”
尸体是他带走的,扔尸是他做的,昨天刚扔的尸,今天就被人发现了。
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想到之前卫坤离开时说的话,要死大家一起死,廖氏不寒而栗。
她看了看自己的三个孩子,第一回体会到了,要死,也是卫坤去死。
尸体被捞上来后,官府就带回去验尸了。
胃里空空的,不是溺死。
脏器有损伤,大致能够判断是被人殴打,然后活活饿死的疼死的,最后抛尸湖中。
官府画了个画像,在全城张贴,认领女尸。
可贴了好几日,却没一个人去认领。
就在最后,要当做一具无名女尸处理掉时,有人去认领了。
来的还是一个根本想都不敢想的人。
莫浔看到来人,吓了一大跳:“莫统领,您,您怎么来了?”
两个人都姓莫,不过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个皇上身边的红人,莫浔还是心有戚戚。
“我来认尸。”莫汉桥淡淡地说道。
尸?
莫浔愣了下,很快就意识到,顺天府唯一一具需要认尸的是那具无名女尸。
他来不及细问,立马带着莫汉桥去认尸了。
莫汉桥看着女尸,叹了一口气。
“莫统领认得这人?”莫浔斟酌着问道。
“认识。”莫汉桥点点头:“她是我押解回京的卫坤的相好,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死了,还死的这么惨!”
莫浔:“......”
怎么又跟卫坤扯上关系了。
“这,这......”莫浔有些为难。
莫汉桥睨了他一眼:“怎么?莫大人不敢查下去?”
“这这这......”他依然犹疑,怎么就跟卫坤又扯上关系了呢。
“莫大人怕什么,他是卫坤,又不是卫国公,大越律法有规定,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你有权力也有义务帮死者讨回公道。”
莫浔一咬牙,“莫统领说的是,我这就去将卫坤抓拿回来,审问清楚。”
第1224章
顺天府要找到卫坤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只是到他家中的时候,卫坤并不在。
廖氏堵在门口,“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顺天府的官兵拿出了一张女子的画像,打开给廖氏看:“你认识这个人吗?”
廖氏看到了画像上闭上眼睛已经死去了的佩佩,她心一惊,鬼使神差地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谁啊?怎么这副样子,怪吓人的。”
“她已经死了。”官兵看向屋内:“我们要进去搜查,麻烦你让开,让我们进去。”
廖氏回头看了一眼,提醒道:“我还有三个孩子,麻烦你们别吓着他们。”
官兵理都不理她,撞开她就冲了进去。
三个孩子站在院子里,冷冷地望着冲进来的这群官兵。
这些穿着一样衣裳佩剑的官兵,不过是守城门的一条狗,之前连见他们的资格都没有,可现在他们却肆意践踏在他们的住所上,肆意翻动着他们的东西,就好像,他们三个现在是狗。
卫清是个女子,只得自己一个人一个房间,看他们搜完了别的地方要去搜自己的闺房,立马冲了过去,双手张开拦住他们的去路:“这是我的闺房,你们不准进去。”
女子的闺房是重地,确实是不能让外男进去的。
廖氏过去:“是啊,几位大爷,这是小女的闺房,都是些姑娘家的东西,还是不用搜了吧。”
卫起和卫修也围了过来:“里头什么都没有,别搜了。”
几个官兵都是年轻的。
看到廖氏带着三个子女拦着他们,挡在门口,一种不可言说的痛快在心底蔓延。
“卫姑娘之前是卫国公府小姐,闺房自然是不能随便让外男进的,可你现在不是卫国公府小姐了啊,再说了,你这里很有可能是命案的第一现场,每一个角落我们都不能放过!”
之前一是个云,一个是泥,现在身份调转,一个是官兵,一个是庶民,官兵也是人,也有普通人狭隘的高傲自大。
他们之间巨大的身份反转让这群人也得到了满足感。
之前再风光又如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廖氏现在就是普通的老百姓。
人都是有劣根性的。
不敢去招惹比他们厉害的人,可若是以前不敢不能招惹的,有朝一日被他们踩在脚底,这群人,会无所不用其极的欺辱对方。
“我们没有杀人,我们也不认识这个人!”廖氏吼道,身居高位让她现在依然有骄傲:“你们滚,滚,滚!”
她指着一个官兵的鼻子骂,那官兵气不过,推了她一把,廖氏摔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娘。”
卫修到底年纪小,上去跟官兵扭打在一块。
只是到底年纪小,又养尊处优、锦衣玉食长大的,哪里打的过天天在城里巡逻,每日习武训练又都比他大的衙役,没两下就被人给按在地上。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卫修在地上挣扎,廖氏急的大喊:“修儿,修儿,你们放开我的修儿。”
卫清吓得躲在卫起的后面,卫起刚要上前。
为头的官兵突然拔出了剑,一脚踩在卫修的背上,大喊道:“我们怀疑这就是命案现场,我们要进去查看。若还有人阻挠官府办案,小心刀剑无眼!”
卫起顿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了。
也无人再敢阻拦官兵进去搜查,卫清更是提都不提。
第1225章
廖氏爬了起来,抱住卫修。
卫修何时受过如此奇耻大辱:“娘,他们竟然敢打我,杀了他们,呜呜呜,杀了他们!”
卫修不停地哭,廖氏不住地安慰,盯着已经搜查完了的捕快,眼神阴鸷愤怒。
“搜完了吧?你们搜到什么东西没有!”廖氏质问道。
捕快并不理会她,而是在四周又查看了一番,确定什么线索都没有,这才跟廖氏说:“死者与卫坤关系匪浅,若是有卫坤的任何消息,麻烦你们告知官府,不然就是包庇嫌犯。”
他们也不管廖氏答应不答应,走了。
卫清进了屋子,看到被翻的乱七八糟的房间,掩面大哭:“他们怎么敢,一群贱民,他们怎么敢!”
廖氏扶卫修起来,看着卫起:“刚才为什么不救你弟弟?”
卫起嘟嘴,悻悻地说:“他们那么多人,又有剑,我,我打不过他们。”
廖氏看着事不关己的卫起,再看着只关心自己闺房的卫清,还有虽勇敢却没一点自保能力的卫修,心痛莫名。
是她毁了这几个孩子啊!
她自以为,卫国公爵位可以世袭,大儿子不喜欢练武,那就去从文,大儿子手无缚鸡之力,又胆小懦弱,小儿子虽会武功,却年纪过小,女儿就更别提了,伤春悲秋可以,自保却不行。
若是还养尊处优,世袭了卫国公的爵位,将女儿嫁一户好人家,锦衣玉食,倒也没什么担心的,只是现在......
世事难料。
廖氏想到自己的三个儿女,个有个的不足,如今手无钱财,无权无势,未来如何,廖氏担忧不已。
而如今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卫坤去哪里了,佩佩的死,又会牵连到多少人。
廖氏一无所知,对未来充满了恐惧。
“娘,娘,娘,你在想什么......”卫修一脸担忧。
廖氏抱着卫修:“娘没想什么,娘就在想,你爹什么时候回来。”
她话音刚落,门就被人大力地捶响,“开门,开门,这是卫坤的家吗?”
是个陌生的声音。
廖氏连忙过去开门,门打开了一条缝,外头是个陌生的伙计:“你找谁?”
“这是卫坤的家吗?”外头的人问。
“是。”廖氏点点头。
“这个人是卫坤吗?”那人指了指脚边的人问。
廖氏看到趴在门口,四仰八叉,呼呼大睡的男人,不是卫坤是谁。
“他,他这是怎么了?”
“他在我们店里喝多了,没钱付账,让我送他回来,说是你会付钱。”
“付钱?”廖氏声音都尖了:“他花了多少钱?”
“哦,不多,也就十多银子,我家东家说了,以前卫国公总是照顾酒楼的生意,这次打个折,就收他十两银子。”
十两?
廖氏嗓子都叫破了:“我哪来那么多钱!”
第1226章
伙计白了廖氏一眼:“这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卫夫人,我也就是个跑腿的伙计,送您丈夫回来,我还没收跑腿费呢。这十两银子,您要是不给,我回家不好跟东家交代啊!”
廖氏不给钱,“要钱没有。”
伙计也恼了:“我说卫夫人,我现在还尊称您一句卫夫人,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你谁啊,还是卫国公夫人呢,你现在不过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跟我一样。你何必为难人呢。”
“可我哪里来的钱啊,十两银子,他......”廖氏哭穷。
伙计往门口一坐,也耍起了无赖:“你要是不给钱,我就坐这儿不走了,街坊邻居都过来听一听瞧一瞧,这卫国公吃了酒不给钱呐......”
廖氏搬到这里来,一直都很低调,街坊邻居并不知道他们之前的过往,也就以为是家道中落的富贵人家,哪里知道竟然是国公爷一家。
他一嚷嚷,就有人朝这边看,听不太清楚,往这边走来,想听得清楚些。
廖氏急得跺脚,“我给,我给。”
伙计这才不嚷嚷了,呵呵一笑:“早就应该这样嘛,卫夫人。”
卫夫人,多讽刺啊!
不伦不类的夫人,被一个酒楼里跑堂的伙计要挟。
廖氏拿出刚卖掉衣裳的十两银子,心疼得像是被人剜掉了一大块肉一样。
伙计拿了钱,扬长而去。
廖氏看着呼呼大睡的卫坤,心中怒火中烧,怒不可遏。
“你怎么不去死,你怎么不去死!”廖氏面目狰狞,伸手掐住了卫坤的脖颈,用力,双臂青筋暴起,眼神通红。
“娘!”卫修站在门口,看到了娘掐爹脖子的场景。
廖氏这才回过神来,松开了手。
差点被掐死的卫坤,咳咳好几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