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起一怔,爱怜道:“玉娘别闹了,这就是你的肚兜,你瞧瞧,上头还有你的玉字呢。”
江玉娘很认真地回答:“这真的不是我的肚兜,我所有的衣裳帕子,上面都不会绣玉字,只会绣个珠字。”
她甩开自己的帕子,让众人看,“因为爹娘说我是他们的掌上明珠,所以我的小名叫明珠,我所有的东西,上头都只会绣珠,不会绣玉。所以你手里的这块肚兜,不是我的!”
卫起不信:“怎么可能,那一夜,你深夜前来,与我耳鬓厮磨,同床共枕......”
江玉娘歪着头问:“那一夜?我病的起不来床,我娘在我床边守了我一夜,我哪来的功夫去看你啊,再者说了,我与你素未谋面,你是谁啊,我三更半夜的去看你,我有病啊!”
卫起慌了。
江玉娘不承认,她竟然不承认。
恶毒的话语脱口而出:“江玉娘,你右边胸口有粒红痣,若不是我们坦诚相见,我怎么会知道。”
江玉娘不说话。
卫起往前一步,还要进攻,就听到后面有娇滴滴的嗓音在说。
“卫公子说的是这粒红痣嘛?”
声音好熟啊,卫起身子都僵了。
第1300章
卫起僵硬的转头,就看到一个脸上戴着面纱的女子,一身玫红色的衣裙,胸前的领口高到再往下一点点,那两块浑圆的肉就要跳出来。
女子一身风尘气,就连眼神,都跟带着钩子似的,能摄人心魄。
这不是个正经的女人,而且,眼前的女人,眼神去除掉那些风尘气,太熟悉了,就好像之前天天看到一样。
她戴着面纱,看不到她的真实模样,可眼睛里却像是要喷火一样,将领口往下一拉,一只滚圆的兔子蹦了出来。
女子站在台阶之上,站得高,台阶下的男人眼睛都开直了,口水哗啦啦直流。
女人们则是看到了胸口的那粒红色的痣。
“痣,痣,痣,她右边胸口真的有痣哎!”
雪白的皮肤上,那一粒红色的痣显得尤为的明显,殷红的一滴,像是渗出的血珠子一样。
卫起也看直了。
就是这颗痣,跟那夜借着微弱的月光,他摸到的看到的一模一样。
卫起踉踉跄跄往后头退了好几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你,你,你......”
女子娇媚地笑着:“卫公子,那夜春宵,是我与您一同度过的啊。这个肚兜呢,也是我的,我的花名,就见玉贞。玉是宝玉的玉,贞是贞洁的贞。”
她眉眼间,有讽刺划过。
多讽刺啊!
一个青楼里的妓女,竟然名字里带个贞字。
卫起疯了,“你胡说,那夜明明是江玉娘,怎么可能会是你,我明明听见江玉娘进屋了,怎么可能会是你呢。”
女子咯咯笑着:“正是我呢,不是你让我过去的嘛,你说守着牌位,冷冷清清,好是无趣,然后就在你娘,你弟弟的牌位前,将我吃干抹净呢。”
天呐!
亲人刚死,尸骨都没有寒呢,就去妓院找妓女干那事,还当着亲娘亲弟弟的牌位,张得有多饥渴啊!
“造孽啊!那事儿再想,也不能这个时候吧,听说大越律法有规定,家中长辈逝去的,要守孝守节好几个月呢,别说是女人了,就连肉啊酒啊都不能吃的,他可倒好,玩女人。”
“要是以后科举,光这一条,他就不能通过。”有个看似是个读书人,激动地说道。
不过若是他知道,卫起就是个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估计会更开心。
卫起震惊地望着眼前的女人,她,她是个妓女!
江老爷大怒:“你这卑鄙小人,原来是上门来占便宜的,今儿个要不是这位姑娘及时出现,我女儿的名声可就被你毁了。”
这时,正好官兵来了,江老爷指着卫起,另外一边偷偷地给衙役塞了一沓银票。
“大人,就是这个登徒子,来我家门口污蔑我家姑娘的清誉,这种人,就跟疯狗一样,逮到谁咬谁。还望大人将人抓起来,好好审问一番,今日他没占到我女儿家的便宜,若是哪日别家的姑娘被他占便宜了,那可是要出人命的啊!”
江夫人站都站不住,嚎啕大哭:“我苦命的女儿啊,清清白白,怎么这么可怜,碰到这样一个疯子,敢污蔑我女儿的。名声,我撕了你。”
江夫人有点壮实,扑了过去就将卫起给撕了个大花脸。
卫起狼狈不堪,又被捕快拖着走。
路过女子身边,女子冲他笑。
然后说了句卫起这辈子都不愿意听到的话。
“哥哥,再见了。”
第1301章
卫起被带走了,踉踉跄跄,灰头土脸。
街上的孩子跟着他,取笑他。
“一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天鹅肉没吃到,吃了一嘴天鹅毛,呸呸呸,呸呸呸。”
小孩子们喊着喊着就变成了唱,越来越多的孩子跟着跑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越唱越兴奋,跟着一路将卫起送到了城西的官府。
许婉宁的轿子正在城西官府门口等他,看到他被砸了一身的臭鸡蛋,就连头发上都往下滴臭鸡蛋液,许婉宁放心了。
“走,回去讲故事去。”许婉宁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这事情告诉裴珩。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孩子们又唱又跳的,早就已经传遍了,裴珩和莫汉桥早就已经得知了消息。
当下他们俩个人正在谈卫起的事情,许婉宁过来,眉飞色舞:“你们知道嘛,卫起被抓了。”
莫汉桥刚要开口说知道了,裴珩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踢了他一脚,示意他闭嘴。
莫汉桥:“......”
裴珩一脸的期待:“哦,怎么回事,你快讲讲。”
许婉宁喝了一口茶,说开了。
裴珩时不时地问两句,表明他在认真地听许婉宁说话,那一脸求知若渴的样子,像是第一次听说一样。
明明,明明......
莫汉桥脸色漆黑。
明明之前就已经跟裴珩将卫起的事情从头到尾谈论了一边,还一起讨论过,卫起要关多久。
刚讨论完呢,许婉宁一来,裴珩那等着听故事的模样,就像是刚才失忆了一样。
许婉宁说完了,开开心心地走了。
裴珩望着许婉宁的背影消失不见,莫汉桥揶揄地笑他:“看你刚才那个傻样,装的可真像!你之前还笑话别人有多怕媳妇,你说说你,整个京都怕是你怕媳妇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了。”
裴珩嘿嘿笑:“这叫爱媳妇,不叫怕媳妇。”
他又补了一刀:“你没媳妇,你不会懂的!”
莫汉桥:“......”
卫起的下场确实很惨,在牢里先被打了个半死,然后就用污蔑良家姑娘的罪名给关大牢里去了。
后面就更惨!
毕竟,污蔑姑娘清白的人是牢里的人最看不起的,那些罪犯,变着法儿的欺负卫起。
卫起多次求饶,可狱卒收了江家的红包,看到也只当没看到。
后来,卫起腿也被打折了,在地牢里头,暗无天日,在加上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一条腿也废了。
走路一瘸一拐,一辈子都毁了。
然而,这些都还不是最摧毁人的,最摧毁卫起的,是那个面纱女郎。
她说过的话,她的那张脸......
卫起每每想起那夜,想起那个女人,就会产生心里膈应,哪怕后来出了大牢,看到漂亮的女人,都会产生恐惧,无法做正常的男人,也无法娶妻生子。
到了秋后,卫坤也被处斩了。
卫坤处斩的时候,卫渊去看了。
看到那血淋淋的人头,卫渊默念:“爹,娘,你们在天有灵,终于看到仇人人头落地了。”
卫国公府,就此断子绝孙。
从那之后,卫渊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再也不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会出来晒太阳,钓鱼了。
莫汉桥很满意卫渊的这个表现!
虽然还没做到开怀大笑,但是比以前好太多了。
卫渊的这个改变,裴珩没有发现。
收拾好了卫家的人,裴珩没有歇着,派出去的人传来消息。
裴文定率人已经到了离京都一百里外。
按照他们的脚程,他们下一站就会在离京都不远的一个驿站落脚。
第1302章
裴珩与许婉宁一块出了城。
他们身边只带了白鸽白雀两个丫鬟,可暗地里,还有不少的隐卫,保卫着他们的安全。
带着妻子,就不是去办公事的,裴珩摇着带妻子出去游山玩水,修养身体的旗号,璋和帝没有猜疑,直接准了。
他们往驿站相反的方向走,更不会惹人怀疑。只是到了半路上,许婉宁跟着白鸽白雀往前走,裴珩则带着一队隐卫,走山路骑马往驿站的方向疾驰而去。
裴文定的车马也往驿站而去,只是他带的人多,车马行走得不快,裴珩到达驿站的时候,裴文定还在十几里以外。
裴珩以江湖人士身份入住,本来驿站不接待的,可裴珩出手大方,驿站的老板见钱眼开,给裴珩安排了一间一楼最偏僻的房间。
他刚进门,外头就传来敲窗户的声音。
两短一长,叩门声,接着又是一声布谷鸟的叫声。
这是他身边的扶松扶柏与他之间的暗语,如今扶松跟着许迦去找大师治病,扶柏跟在裴文定身边。
裴珩立马将窗户打开,扶柏的脸就掉了下来。
“主子......”
裴珩:“......”还好还好,他适应,可今儿个若是阿宁在......
裴珩还是提醒扶柏:“下次出现正经些,别吓着人。”
扶柏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被裴珩数落了一下还有些不是滋味:“主子,属下每次都是这么出场的。”您也没被吓着啊!
“过去可以,现在不行。”裴珩转身坐下,“以前就我一个人,现在我有阿宁,今儿个若是她在,怕是会被你吓得跳起来。”
“是,属下以后不会了。”扶柏翻窗进来了,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刚来就被强行喂一波狗粮,主子真狗啊!
“你心里在说我什么?”裴珩挑眉看他。
扶柏:“......没没没,属下怎么敢,属下是说,您对夫人,真,真没话说。”
这马屁拍的裴珩心里头特别的舒爽。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驿站里安排的如何了?”裴珩马上说起了正事。
扶柏上前,在裴珩耳边低语几声,裴珩点点头:“如此甚好。”
“主子放下,等他进了驿站,天一黑,咱们就瓮中捉鳖。藏人的东西已经在后山上放着呢,抓了裴文定,就放进去,咱们一路往京都走,怕是谁都不知道,裴文定已经在京都了。”
裴珩又问了几句,二人就此分开,各自歇息,静待鳖......不对,静待裴文定。
半个时辰之后,裴文定姗姗来迟。
他一身风尘仆仆,身边跟着他的得力干将,还跟着两个身材纤细,说话柔弱的小兵,白白净净的,腰细的一只手就能握住。
跟在裴文定的身后,寸步不离,就这样的人,保护裴文定?
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这两个小兵,压根就不是男人,而是女人,专门伺候裴文定的女人。
行军回程的路上,还要女人作陪,怪不得裴文定打仗,十场十输。
裴珩就站在屋内,透过房门的缝隙,将裴文定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第1303章
驿站的伙计对裴文定点头哈腰,毕恭毕敬,亲自带路,“大人,您住的房间是驿站里头最大最宽敞视野最好的一间房。”
旁边有个小兵捂嘴笑,笑得“咯咯咯”的,“那床大不大啊?能滚几圈啊!”
伙计嘴角的笑僵了僵。
他许是没看出来这个小兵是个女的,一时愣住了,目光在俩个小兵脸上一转,立马什么都明白了,张口就来:“大大大,滚多少圈都可以。”
这下不仅是说话的小兵,就连裴文定都哈哈大笑。
大掌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拍在了小兵的臀上,“啪”地一声,响彻整个大厅。
裴文定虽然武艺不高,但好歹还是有点底子的,他敏锐地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他立马回头看,眼神锐利地扫来扫去。
小兵见他时不时地回头看:“爷,你在看什么呢?”
“看人。”
小兵也扫了眼自己能看到的地方,可这里,除了他带来的将士和驿站的伙计,没有一个行迹可疑的人,故嗲嗲地往裴文定怀里靠:“爷,这里是有很多人,可都是咱们的人,都认得的。”
裴文定扫视一圈之后,看到的也都是自己的人,和驿站的人,没看到陌生人,故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是我太紧张了。”裴文定抬手捏了下小兵的屁股:“这紧赶慢赶的,都没有好好休息一下。”
小兵立马靠到裴文定的怀里:“爷,今天晚上好好休息,让香儿好好服侍你好不好?”
他刚要答应,另外一个从来没开过口的小兵冷冷地开口:“说好单日你服侍,双日我服侍,今天是双日,该轮到我了。”
“姐姐你不是刚来葵水吗,脏兮兮的,你怎么伺候爷啊!”
“我的葵水已经干净了。”仙儿冷冷地说:“昨天就与你说了。是你非要霸占着爷,今天还要霸占。”
香儿摸摸鼻子:“我这不是忘记了嘛!”
裴文定看到两个女人替他争风吃醋,心里头别提多爽利了。
他左拥右抱,在两个女人的耳边轻声嘀咕了一句话,两个女人当场就笑开了。
拥着裴文定进了屋子,第一件事情就是要水,要一浴桶的水。
看到驿站的伙计忙上忙下地提水,扶柏站在门后,揶揄地说道:“这是要洗鸳鸯浴啊!”
裴珩白了他一眼:“你见过三只鸳鸯一块洗澡?别侮辱了鸳鸯。”
鸳鸯可是象征爱情的鸟,说裴文定和那两个女人,不是侮辱了鸳鸯嘛!
扶柏立马闭嘴,“主子,今天晚上等他最虚弱的时候,属下就带人冲进去,将人带走。主子要不要一块去?”
裴珩摇头:“不去,我怕看他们光着身子的样子,会长针眼的。”
扶柏:“......”他就不长针眼嘛?
罢了罢了,谁让他是当属下的呢,主子娇气是应该的。
水已经提满了,几个伙计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了,连一个铜板的赏钱都没得到。
“这人可真抠,又是大将军,又是镇国公,怎么跟之前那个镇国公不一样呢,还记得那次镇国公率大军回朝,在我们驿站落脚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