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肖焱贪墨金麟卫的账本,他给你送了一万两银票,用来升官提携,你虽然不是朝廷命官,却也是世家子弟,收受贿赂,你还有什么话说?”
收受贿赂?
萧庭摇头反驳,“他何时给我送了钱,我又没有要他的钱,我没有。”
他没收过肖焱的钱啊。
裴珩掂了掂手里的账册,“证据在这,你还能抵赖?嗯,金麟卫少了一万两银子,又没有出处,看来,应该找莫大人给我做主了。”
萧庭顿时慌了,“不要,不要报官。”
“不报官,那报刑部还是吏部?萧庭,你不是大越官员,刑部吏部都不能审你啊。只有顺天府,才是你该去的地方,来人啊,送萧公子去顺天府,把这本账册也送过去,让莫大人好好帮我审审,我那一万两银子,什么时候能拿回来。”
第1621章
萧庭哪里知道裴珩会说他贪污受贿,到嘴的话就这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因为那一万两银子,他是没拿,可他带回了家,买了东西孝顺了家中的长辈。
一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依照萧家家大业大的程度来说,他是根本不需要这一万两银子的,可谁让他当初就得这么脑子一抽,就收下了肖焱的钱呢。
肖焱明明说,那钱是他光明正大的赚来的,可裴珩却说,那钱是金麟卫的公款!
一万两,贪墨的官员可是要坐牢的啊!
他不可以坐牢。
“裴珩,你听我解释!”萧庭急迫之下,刚要解释,裴珩一挥手,就有金麟卫将他的嘴巴给塞住了。
萧庭:“呜呜,呜呜......”
裴珩根本不听他说,“送到顺天府,交给莫浔,让他好好地给我审审。”
萧庭被金麟卫押着,嘴巴堵着,他瞪大了眼睛,不停地的跟裴珩使眼色。
他想要告诉裴珩,他是皇上身边的人,打了他就相当于打了璋和帝的脸,让他不要犯傻,可他的嘴现在已经被堵住了,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萧庭被拖了下去。
“呜呜,呜呜,呜呜......”
扶柏抱着剑,站在裴珩的身后,看着萧庭被人拖下去,“他好像有很多话要跟大人说。”
“哼,堵着他的嘴,不就不能说了。”裴珩起身,眼神清明地很:“他是璋和帝的暗卫,除了璋和帝并无其他人知道,他不说,我也不知。”
“那他要是告诉了莫大人怎么办呢?”扶柏有些担忧:“莫大人那个胆小如鼠的性子,怕是根本不敢对他动刑。萧庭一开口,莫浔就将人给放了。”
他们不是白瞎了一晚上嘛!
裴珩笑笑,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走入了黑夜之中。
天色已经不早了,他要回去歇着了,明儿个开始,又要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扶松白了他一眼,“大都督报的案子,莫浔会随随便便地放人嘛?”
“可他是皇上的人啊!”扶柏说。
“现在大人才是皇上的人。”扶松告诉他:“普天之下,所有的人只知大人,布置萧庭,你说皇上会为了萧庭,与大人撕破脸吗?再者说了,萧庭贪墨了金麟卫的银子,一万两银子,够在牢里待个五六年的了。你说他会告诉莫浔他的真实身份吗?”
皇上的亲信,竟然贪墨一万两银子,这让璋和帝的脸往哪里搁!
扶柏似懂非懂:“大哥,这事儿好绕啊!”
“不绕。”扶松这回很有耐心:“你只要记着,那位一边把大人视作他的亲信,背地里又重新培植暗卫,用来对付大人,他也知道,若这件事情暴露了,大人会与他有隔阂。”
“可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嘛?”扶柏撇嘴。
“这是他想要的结果,却不是在这个时候,用这种办法。提前暴露,会扰乱了他的计划,所以萧庭这回,必须得死。”
扶柏终于听明白了,“皇家之人,真是够无情的了。”
对待大人,嘴上说着相信,可背地里却培植与大人相抗衡的势力,甚至将他的的爪牙伸到了金麟卫,想要取大人而代之,可等爪牙暴露了,就立马割舍。
真是够无情的。
第1622章
扶柏想明白了之后,一把揽住了扶松的肩膀,亲热地喊了一声:“大哥。”
扶松偏头宠溺地看了他一眼,也拍了拍他的手,抓住了。
兄弟两个没有说多么腻歪的话,可兄弟情意就在这紧紧相握紧的手里。
扶柏开心自己大哥对自己耐心了不少,扶松在想心事。
依照肖焱说的,总有一日金麟卫大都督之位会是他的囊中之物,是那位的授意吧,那自己大人呢?
那位究竟要把大人怎么样?
扶松没有扶柏那么乐观,他隐隐觉得不安。
如扶松所说的没错,萧庭被押送到顺天府,莫浔睡的正香,就被下属给叫醒。
听说是大都督送来的嫌犯,连夜就让他审问,莫浔还一肚子的劲儿,这是大都督信任自己,可等看到被押送来的人时,那一肚子的劲儿全泻掉了。
这可是萧家的嫡子嫡孙啊!
这让他怎么审问啊,再一打听,犯的事还是贪墨了金麟卫的一万两银子,莫浔腿肚子都在打软。
这事儿给整的,他今夜怕是不用睡了。
许婉宁也睡的不安稳,因为没到三天,裴珩也过来了。
窗户“咯吱”一声被吹开,许婉宁被惊醒,外头的红梅也醒了,几乎同步,翻身下床,趿鞋过来。
裴珩连窗户都来不及关,就冲进了床帐里,一把掀开被褥,就躲了进去。
许婉宁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红梅发现自己醒了,要过来瞧一瞧。
红梅轻手轻脚地过来了,先是看了看床帐,见没有动静,这才轻手轻脚地过去将窗户给关上了。
许婉宁没出声,红梅也没有出声。
直到听到红梅躺下了,榻发出“吱呀”声,翻了身,许婉宁这才掀开了被褥,裴珩正躺着,手支着脑袋,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望着她。
“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忙到现在吗?”许婉宁不敢出声,只得在裴珩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动静跟他说话。
裴珩委屈地点点头,双手一伸,就揽住了许婉宁,吻了上去,一番耳鬓厮磨,唇齿交融,在情动之前,裴珩立马抽刀断水。
他那里的反应越来越强烈了。
“你明日要去广恩寺,我想过来与你说说话。”裴珩搂着许婉宁,闻着她身上的香味,极力忍着让人抓耳挠心的反应。
“我抓住萧庭了,送到顺天府去了。”裴珩说:“贪墨金麟卫的银子,够他-喝一壶的了。”他的眼神闪着亮光:“那位不一定会保他。”
“保他就要与你撕破脸。肖焱与萧庭联手对付你的事情,最后会让萧家背锅。”
“无论谁背锅,他安插在我身边的爪牙,能拔一个是一个。”裴珩只要一想到前世自己落了个死无全尸的下场,他就一阵心痛。
倒不是怕死。
而是......
心中有了牵挂,他不想死,也不能死!
“宫中已经准备好了,明日皇后娘娘就会去广恩寺礼佛,广恩寺会谢绝所有香客,我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你只要去广恩寺,一切都有安排。”裴珩搂着许婉宁,手轻轻地拍着,像是哄孩子一样。
许婉宁前半夜都没有睡,被他哄着哄着,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1623章
翌日,寒风冷冽,艳阳高照。
马上就要过年了,京都很是热闹,因为大家都要出来购置过年的年货。
有买东西的客人,也有卖货的小摊贩,本来平日里都是摆放在街道两旁,堪堪能容纳一辆马车过去的,可今日大街上摆摊子的小摊贩却全部都被赶到了小巷子里。
就连老百姓都只能在小巷子里挑选东西。
“今儿个怎么都摆到这里来了,平时不是在大街上吗?等会有贵人要出行吗?”有人不解地问道。
“是啊,皇后娘娘要去广恩寺礼佛呢。”
“天呐,那可真是一件大事,我还没见过皇后娘娘呢,等会就站在这里偷偷地看看。”
“皇后娘娘坐在鸾车里,你怎么看得到啊。”
“看不到皇后娘娘,看一眼鸾车也是好的啊,我这老婆子有生之年,能跟皇后娘娘这么近距离的接触,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小巷子里都是人,大街上被清空了。
没多久,皇后娘娘的仪仗就从皇宫那头缓缓地驶来,所有的人全部都跪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就这么看着眼前的方寸,听着皇后娘娘的鸾车从自己的面前路过。
越来越远,最后出城了。
仪仗队一出城,在小巷子里摆摊的小摊贩就手脚麻利地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重新回到了大街上。
人声鼎沸的喧嚣,又重新开始,好似之前的安静不存在一样。
“阿婆,你刚才看到皇后娘娘的鸾车了吗?”有个小摊贩笑着问刚才说要看鸾车的阿婆。
阿婆叹了一口气:“哪里敢看哦,老婆子我都不敢睁开眼睛,别说是看鸾车了,就那群人的衣摆我都没看清楚是什么颜色的!哎,年纪大了,不中用了。”
她嘴里说着想看,可其实等到皇后娘娘的仪仗队真来了,谁又敢偷偷地看呢。
那是全大越最金贵最高贵的女人,她的鸾车也是全大越的独一份,那种压迫和紧张感,对于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来说,无异于是悬在脖颈上的利刃。
还是不看为好吧。
许婉宁的车马已经停在了广恩寺的门口。
广恩寺的和尚都在准备,留了一个小和尚等在了外头,瞧见香客上来,连忙过去阻拦:“这位施主,今日寺里有贵人到,其他人等,一律不准进去,还望施主尽快下山,莫冲撞了贵人。”
许婉宁仰着素净的脸,有些急迫,“小师傅,我并没有听说。我想进去拜拜菩萨,拜完就走,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
小和尚摇头:“施主,贵人金贵,若是冲撞了贵人,可不好说,您还是先回去吧,等过几日贵人回去了,您再来。”
“还要几日啊!”许婉宁刚才还满心欢喜的脸立马愁云惨淡,“我想求个平安符,给我家人,那不是也要过几日了?”
“是的。”小和尚点头,完全没有半点通融的意思。
许婉宁没法,只得一步一回头,往山下去了。
她身边只带了红梅和青杏两个丫鬟,走到半山腰,刚好就见到了被人抬着上山的皇后娘娘。
前头有几个侍卫开道,见许婉宁下山,立马警觉,“是什么人?”
喜嬷嬷连忙说:“广恩寺不是谢绝香客吗,怎么还有人从山上下来。快,让他们到一边去,不要惊扰了皇后娘娘。”
侍卫上前,呵斥许婉宁:“贵人上山拜佛,尔等还不速速离开。”
第1624章
许婉宁连忙解释,“民妇不知道今日有贵人上山,刚才从山上下来,冲撞了贵人,还望贵人恕罪!”
她恭敬得体带着两个丫鬟往后面退了几步,跪在了地上,而她随身佩戴的玉佩就这么露了出来。
喜嬷嬷冲着轿子里头说了句话,“娘娘,那位好像是......”
轿子从许婉宁跟前上了山。
许婉宁跪在地上,一直等皇后带着的人都过去,许婉宁这才起身,带着红梅青杏就要下山。
“许姑娘留步!”
许婉宁停住了脚步,佯装诧异地回头看,“您是在叫我吗?”
“许姑娘不认得奴婢了?”喜嬷嬷笑眯眯地上前道,“那次秋狩围猎......”
许婉宁恍然大悟,作势就要行礼,“是喜嬷嬷。”
“许姑娘不必多礼。”喜嬷嬷笑着拖住了许婉宁的胳膊,将人扶了起来。
这位虽然已经不是大都督夫人了,可皇后娘娘的玉佩还在她的身上,她一个奴婢,断断是不可能让佩戴着皇后娘娘玉佩的人给她行礼的。
许婉宁看见喜嬷嬷,也很惊喜,“我听人说,有位贵人来广恩寺礼佛,来的竟然是娘娘?”
虽然山上没人,可她也压低了声音说,并不喧哗,喜嬷嬷很满意。
“娘娘来广恩寺小住几日,也没有兴师动众,你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喜嬷嬷拉着许婉宁的手,“刚才娘娘看见你了,说是许久不见,正好在寺中孤寂,请许姑娘陪她说说话,姑娘可有时间?”
“娘娘相约,哪有不去的道理,阿宁乐意之至。”
许婉宁跟喜嬷嬷到广恩寺的时候,之前拒绝她进去的小和尚看到她还愣了下,“施主怎么又来了,说了今日......”
喜嬷嬷打断他的话,“这位姑娘是我家贵人的贵客。”
小和尚也通透,立马说道,“既然是贵人的贵客,那贵客里面请。
许婉宁进了广恩寺,里头安静得很。
小和尚将他们都带到了后院,“贵人正在听主持讲禅,不得前去叨扰。”
喜嬷嬷将许婉宁安置了之后,她就去找皇后了。
许婉宁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能到皇后身边,已经是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要跟皇后套近乎了。
一个时辰之后,皇后才回来,外头一阵忙碌,许婉宁听到声响就出去了。
只是也只看到了皇后的背影。
她几乎是喜嬷嬷搀回来的,进屋之后,门就被关上了,宫女都没有进去,自然,许婉宁也进不去。
许婉宁只好回房继续等待时机。
这个时机,还真让她等到了。
广恩寺的素斋,皇后一口都吃不下,原样进去,原样出来。
第1625章
广恩寺的斋饭其实也是远近闻名的好吃,只是,皇后娘娘心思郁结,根本无心用膳。
听了一个时辰的禅法,主持说得在理,道理,祁皇后都懂。
人往生会早登极乐,可想到自己的孩子离自己而去,一个人孤零零地在那个小黑屋子里,祁皇后怎能不伤心。
回的厢房之后,祁皇后就掉眼泪,虽没有哭出声音来,可那压抑住的哭声更是让人心疼不已。
在皇宫里,皇后不能大声哭,到了广恩寺,远离皇宫里,还是不能大声哭。
喜嬷嬷心疼不已。
“娘娘,长公主她若是在天有灵,一定不想看到您日日为她伤心难过,心思郁结,娘娘,您要振作起来啊!”喜嬷嬷眼眶酸酸的。
祁皇后哽咽着,视线也不知道落在哪里。
“嬷嬷,她就被关在那么小的一个盒子,她那么怕黑的一个人,就连晚上睡觉,都要彻夜不灭烛火,她肯定会怕的。”
说到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公主,喜嬷嬷就想起小公主的模样,眼泪水再也忍不住住了,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也不劝了,默默地退了出去。
隔着一扇门,喜嬷嬷听到了皇后努力压抑着的哭声,一个在里头哭,一个在外头哭。
怎么就,好人不长命呢。
那是娘娘盼了多少年的孩子啊,怎么就留不住呢!
“嬷嬷,娘娘什么都吃不下,要不要煮点鸡丝粥?”一个宫婢小心翼翼地问道。
喜嬷嬷用力乜了她一眼,“这是什么地方,竟然敢在菩萨面前吃荤,脑子不要了。”
宫婢吓得立马噤声,“那奴婢,就熬点白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