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不亮,祁后就将裴珩和扁非平安送出了宫外。
扁非再次醒来,已经是在一处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的屋子里,按时有饭菜有水送来,屋子里有被褥,冷不到,饿不到,渴不到。
只是,他来了好几日,都没有人来问过他一个字。
扁非也就安下心来。
他还有用,救他的人,总会来找他。
裴珩将扁非锁在一处隐蔽的地方,就偷偷地回了梨园。
许婉宁正在等他,熬的燕窝还是热气腾腾的,仿佛算到他这个时候要来似的。
“听说养心殿的偏殿烧了?”许婉宁就坐在对面,裴珩舀了一勺子的燕窝,递了过去:“烧掉了。”
“嗯,我漱口了。”许婉宁不张嘴。
裴珩的勺子就这么伸着:“我等会也要漱口的,正好咱们一块了。”
许婉宁应了声:“行吧。”
一碗燕窝,原本是给裴珩一个人吃的,到最后,二人一人分食了一半。
许婉宁捂着肚子,“说不吃不吃的,怎么又吃了大半碗了。我感觉自己最近脸都圆了。”
裴珩借着烛火仔细看了看,笑道:“好像还真是。”
“过个年,把自己给吃胖了。”许婉宁唉声叹气:“要少吃些,不然又该胖了。”
“胖些好。”裴珩笑得鸡贼,他起身,凑近许婉宁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是不是?”裴珩挑眉一笑,那得意的模样,许婉宁恨不得想打他。
第1722章
“你现在惯会说浑话了,以前怎么就不见你这么风流。”
“那要看对谁了,我只对你风流。”裴珩含情脉脉地望着许婉宁,上前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冲进了内室。
许婉宁这才想起来:“没漱口呢。”
裴珩等不及了,“你帮我漱。”
“那我要去拿水啊。”
“不是有嘛!”
等到人将自己压下,疯狂地吻了下来。
二人唇舌交缠,许婉宁这才懂了,要她帮他漱口是什么意思!
“你个混蛋......”
裴珩将对方的嘴给堵住了,只听到许婉宁期期艾艾地问他:“皇上住的寝宫怎么好端端地着火了?”
“老天爷看不下去了。”裴珩回答,脱掉了许婉宁最后一件衣裳。
他的手放在她的腰肢上,认真地看了看,“好像真的粗了些。”
“特别能吃,又犯困,吃了就睡,睡醒接着吃,能不粗嘛。”许婉宁噘着嘴,“胖了好几斤了。”
“胖些好,胖些结实。”裴珩笑着,“结实点,我就不怕了。”
“又说浑话,呜......”
许婉宁的嘴又被裴珩堵住了。
等到半个时辰之后,骤雨初歇,裴珩这才告诉许婉宁,自己下一步的打算。
“我要夺回镇国公府,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裴珩说道。
之前他不争不抢,那是因为他觉得,争抢又有什么用,最后不还是一样,会沦落到他人之手。
而现在不同了。
裴珩要争回来原本属于他的东西。
“我要抢回来,给安哥儿。”裴珩道:“不然等我百年,下去见爹的时候,爹怕是又要拿长枪顶我,说他打下的江山,我却守不住,连自己的孙子都流落在外。”
许婉宁回抱住他:“这一段路,肯定很难吧。”
有璋和帝的默许,只要裴文定不死,裴聪不死,镇国公府,就回不到阿珩的手上。
除非......
“若是公爹还在就好了,你就不用去抢了,镇国公府就是你的!”许婉宁眯着眼睛,睡眼惺忪:“说不定,公爹真的没有死呢。”
裴珩眯着眼睛。
想到了凉州城那个耍木棍的乞丐,他叫六叔吧。
他耍木棍的样子,像极了他爹耍长枪的架势,英气十足,披荆斩棘!
第1723章
裴珩拍了拍许婉宁的胳膊,“若得老天爷垂怜......”
“呼......呼......”
裴珩轻轻地起身,朝怀里的人看了下,紧接着就笑了。
“还真跟小猪似的。”他亲了亲许婉宁的额头:“阿宁,有你在就是我的福气。好梦。”
等到许婉宁醒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裴珩早就已经离去。
外头的阳光照进来,许婉宁都觉得刺眼。
“什么时辰了?”许婉宁揉着眼睛。
青杏将帷幔收起来,“小姐,巳时四刻了。”
“什么,怎么这么晚了。”许婉宁连忙掀开被褥:“怎么都不叫我起床。”
“奴婢叫了啊,你不醒啊。”
“那你摇我啊。”
“摇了啊,你还是不醒啊!”
许婉宁:“......”
她绝对是昨天晚上太累了,又晚睡,所以才会这样的。
“快快快,给我梳头更衣,芳媛怕是已经到锦绣坊等我了。”
春天已到,锦绣坊到了一批新的料子,许婉宁自是要第一个过去。
许婉宁连忙起身,手忙脚乱的,一旁的红梅连忙说道:“小姐莫急,夫人已经将王夫人和王小姐接到府里头来了,她们正与夫人在聊天呢。”
“那就好。”许婉宁这才长舒一口气:“那也不能慢了,快快快,梳洗一番,随便吃点,咱们快去,莫让她们等久了。”
两个丫鬟一个梳头、一个化妆,也过了一刻多钟,等许婉宁说要随便吃点时,看到桌子上已经准备好了的吃食,还是挪不动步子。
虾仁饺子要吃,燕窝三鲜要吃,什锦鸡丝要吃,野鸡崽子汤也要喝。
惊人的战斗力吓坏了在一旁布菜的红梅。
见许婉宁的筷子又伸到了年糕上,红梅连忙制止:“小姐,这年糕别吃了,等会脾胃又要不舒服了。”
许婉宁眼巴巴地望着她一口没吃的油炸年糕被红梅端走,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红梅,我就吃一块,就一块。”
那炸的金黄酥脆,上头还撒了桂花蜜的年糕啊,光是看着就流口水啊。
红梅不为所动,还是将年糕端走,“小姐,您今儿个早上吃过量了,这眼瞅着马上要吃午饭了,还是不吃了。”
许婉宁耷拉着脑袋,漱口之后,往陆氏那边去了。
走到半路,红梅有东西没带,又重新回了梨园,青杏凑到许婉宁的身边,打开她带来的东西:“小姐,您瞧。”
“年糕!”许婉宁眼前一亮,口水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伸手拿了就往嘴里塞,“哇,太好吃了。”
“小姐,您吃慢些,细细咬,我带了好些呢。”青杏在一旁叮嘱,实在是看许婉宁吃年糕狼吞虎咽,跟刚才没吃饱似的。
“我饿了,我没吃饱,红梅还不让我吃了。”许婉宁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
青杏都惊呆了,她伸出手指头,打算跟许婉宁好好掰扯掰扯。
“小姐啊,刚才的早饭您知道自己吃了多少吗?”
第1724章
听到青杏掰着指头算她吃了多少东西,许婉宁不知不觉,已经下肚了五块桂花年糕。
青杏顿了顿,再加了一句:“现在又多了五块桂花年糕。”
许婉宁吮了下指头上的桂花蜜,震惊不已:“我真的吃了那么多?”
平日里吃饭的碗,一碗鸡崽子汤,还有一只鸡腿,燕窝三鲜、什锦鸡丝吃了半盘,虾仁饺子吃了十个......
还有五块桂花年糕,许婉宁都不敢相信。
“小姐,您饭量啥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许婉宁也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估计是累的吧。”
昨夜忙了半宿,累了个半死,肯定是饿了的。
“累?”青杏愣了下:“小姐很累?”
“啊!”许婉宁意识到自己失言,忙打着哈哈,“可不,昨天晚上做梦梦见了我打大怪兽,跟怪兽交战大半夜呢,能不累嘛!”
青杏哭笑不得。
许婉宁见自己蒙混过关了,连忙往陆氏那边跑。
裴珩也压根不知道,自己昨夜还是某人的情郎,在他的耳朵边上,吴侬软语一遍一遍地说着爱他,喊他夫君,喊他相公,喊他好哥哥。
早上某人一睁开眼睛,就变成了大怪兽,真是女人心,海底针。
锦绣坊。
老板已经在门口翘首以盼,看到许家的马车来了,连忙下台阶点头哈腰将人迎了进去。
“王夫人,王小姐,许夫人,许小姐,请,请,请,快请进,里头已经备好了薄茶,四位贵人边喝茶边看。”
许家夫人小姐是锦绣坊的老主顾,且许家的生意与锦绣坊也多有交集,所以两家关系甚好,锦绣坊若是有新的料子到了,老板也会通知许夫人小姐,让她们尽快来挑选。
黄氏与王芳媛新到的京都,与锦绣坊交好,也是因为陆氏和许婉宁。
但是王兴民俸禄一般,黄氏在锦绣坊也买不了多少钱的东西,但老板从不因为这就轻看了黄氏,一样如贵宾一般对待。
再看现在,王兴民升任顺天府尹,王芳媛成了江南王妃,这一家子平步青云,锦绣坊的老板更是将人视作上宾。
锦绣坊准备了红茶,和一些吃食。
各式各样的点心,摆满了一桌子。
四位贵客就坐在一旁,锦绣坊的老板让伙计捧着新到的料子给几位过目,他则在一旁介绍,还有锦绣坊最好的绣娘在一旁解说,如何用最好的料子做出时兴的衣裳。
几位听的津津有味,唯独许婉宁......
什么都没听,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几盘点心上。
尝尝如意糕,再尝尝梅花香饼,玫瑰酥,还有桂花糖糕、糖蒸酥酪,甜而不腻,吃了一碗,许婉宁的目光又看向了陆氏面前的那一碗。
“娘,这碗糖蒸酥酪,你吃吗?”许婉宁问了一句。
陆氏下意识地就道:“不吃。”
“那我吃了。”她直接将碗抢了过来,一口接着一口,后头的红梅看得目瞪口呆。
“你不觉得咱们小姐,吃得太多了吗?”红梅惊恐地问青杏。
“早上小姐吃了十个虾仁饺子,一碗野鸡崽子汤,一个鸡腿,还有半盘什锦鸡丝、燕窝三鲜,现在糕点吃了五块,糖蒸酥酪吃了两碗......”
第1725章
青杏瑟瑟发抖中,欲言又止。
岂止啊,中途还吃了五块桂花年糕呢。
“是啊,是吃的有些多了。”青杏回答。
红梅盯着许婉宁的侧脸:“我感觉小姐的脸,圆润了些。”
这话要是许婉宁听到了,必定要说一句。
吃饱了睡,睡饱了就吃,能不圆润嘛!
又一碗糖蒸酥酪被许婉宁吃掉了。
黄氏见状,将自己没动过的糖蒸酥酪给了许婉宁:“阿宁,这还有一碗。”
许婉宁笑眯眯地刚要接过,红梅制止了她:“小姐,您可不能在吃了,您吃了很多了,等会积食不消化,又该肚子疼了。”
陆氏乍一听,吓了一跳。
女儿吃东西被丫鬟给拦住,说吃多了,这得吃了多少啊!
陆氏转头就问许婉宁:“你早上吃什么了?”
许婉宁:“就早点啊,又没吃什么。”
见女儿不说老实话,陆氏问红梅:“你家小姐早上吃什么了?”
红梅实话实说,再加上现在吃得这些,也如实说了。
青杏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在许婉宁再三暗示下,还是没把那五块炸年糕供出来!
陆氏听得心惊胆战,面前的糖蒸酥酪就空了两碗:“我的老天爷啊,你吃这么多做什么!等会肚子疼了,又该躺床上打滚了。你忘记你小时候的糗事了!”
黄氏在一旁听着,也看了过来,“小时候阿宁做什么糗事了?”
不说还好,一说,许婉宁记起来了。
她那时候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贪嘴,只要是能吃的,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巴,什么都吃,咸的甜的酸的麻的辣的,但凡能吃的,都送进嘴巴里。
这么多样东西,塞进肚子里,小小的脾胃可不就受罪嘛,疼的在床上打滚,“哎哟哎哟”地喊疼!
许婉宁边喊疼还边哭着问陆氏:“娘啊,我肚子好疼啊,阿宁是不是要死了,呜呜呜,呜呜呜......”
当时许家还没有发家,许骞在外头忙于生计,陆氏在家带着许婉宁,带着个老嬷嬷,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陆氏抱着孩子哭天抢地,跟着老嬷嬷两个人将人往医馆送。
好在后来大夫说,就是吃多了不消化,没什么大不了的,饿两顿,再吃点消化的山楂就行了。
许婉宁吃了些山楂,饿了两顿,果然,肚子不疼了。
陆氏每每想起这件事情,都要数落许婉宁要吃不要命。
见自己娘跟着抖搂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许婉宁面子挂不住了,委屈极了,“娘啊,有你这么当面揭女儿短的吗?”
黄氏听了就笑:“没事,这不算短,这位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吃多了疼的打滚,滚着滚着就滚到猪盘浆的泥里头去了,我去找她的时候,愣是半天没看出来哪个是我姑娘,哪个是我家猪崽子。”
王芳媛气得往黄氏怀里钻:“娘啊......”
两位母亲各说了自己姑娘家一件糗事,两位姑娘哈哈大笑,跟着来的丫鬟们也都捧腹大笑。
锦绣坊的老板又让几个绣娘捧着一堆料子进来选了,听到里头的欢声笑语,锦绣坊的老板也跟着笑。
第1726章
“几位贵客这是说到哪儿了,笑的这么开心?”
许婉宁回头跟他说:“说你这儿的料子颜色又好看,穿在身上也舒服,每个人都要挑几身回去,你可得把你这儿最好的料子都拿来让我们挑,可别藏私了。”
“哟,许小姐这说的是什么话,您是我们锦绣坊的老主顾,就是藏别人的,也不敢藏您的啊!”锦绣坊老板挥手,“快快,快点让贵客看看,都把料子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