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让二十个宫妃有孕了,她们怎么可能一个都生不出来!”璋和帝暴怒:“朕不信,朕不信!”
“皇上,太医说,您自娘胎里就带了先天不足,这辈子难以让女子受孕,便是吃了药,强行有孕,女子也挂不住胎,就算勉强生下,孩子也是体弱多病,活不长久啊!”祁后跪在璋和帝的跟前,痛哭流涕:“皇上,您忘记吗?咱们的娇儿就是这样啊!”
祁后一番话,反倒让不清醒的璋和帝清醒了。
他一把擒住祁后的脖颈,眼里盛满了沸腾的杀意,面目狰狞:“谁告诉你的?这是谁告诉你的?朕不能生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皇,皇上,放,放......”祁后都快要窒息了,脸都变得青紫。
可璋和帝没有半点要饶恕她的意思,双手狠狠地掐住祁后的脖颈:“你知道朕的秘密了?你去死,你去死吧!”
祁后已经没力气挣扎,她处在濒死的边缘,璋和帝看不到,还在用力地掐她的喉咙,狰狞地嘶吼着:“你去死吧,你去死吧!”
眼看着祁后已经要咽气了。
尹公公找的救援终于赶到了。
太后看到眼前的这一幕,“住手!”
立刻有羽林军上前,将璋和帝拉开,濒死的祁后终于获得了一线生机,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眼中带泪,望着太后委屈地哭:“母后,臣妾无能!”
第1847章
太后上前将人扶了起来,心疼地拍着她的手:“傻孩子,这怎么能怪你呢,要怪,就怪这个孽畜!”
璋和帝被羽林军的桎梏着,他脑子还不清醒,奔溃地大嚷:“放开朕,放开朕,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动朕,朕要砍了你们的脑袋,诛你们九族!”
“皇上!”太后上前,一巴掌甩了过去,“你清醒一点!”
暴戾的璋和帝被扇得偏过头去,终于又清醒了:“母后,儿臣,儿臣这是怎么了?你们做什么?”
太后恨铁不成钢:“皇上!你的身子是越发不如从前了,你还是好生地休养着,有什么事情等你好了再说吧。尹公公,好生照顾好皇上,要有个什么差池,哀家拿你是问。”
“奴才明白!”尹公公忙道。
“羽林军听令!”太后又道。
刚才桎梏璋和帝的羽林军齐刷刷地跪地:“属下在!”
“你们就守在养心殿的外头,照顾好皇上,若有差池,提头来见哀家!”
“属下明白!”
“皇上,你思虑过重,上次又吐了那么多的血,你得好好地调养一段时日,这段日子,前朝和后宫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哀家自会安排妥当,你就好心地在养心殿养病吧!”太后走了。
祁后摸着自己的脖子,在喜嬷嬷的搀扶下,也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她还在担忧璋和帝身体:“皇上,您好好地养病啊,臣妾不怪你,不怪你!”
羽林军也出去了,尹公公也出去了。
养心殿的大门就这么缓缓地关上,厚重的大门,似乎将外头的一切都隔离了。
璋和帝就这么孤零零地站在床边,瞪大了眼睛望着紧闭的大门。
看着这群人来了又走,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赤脚跑到门边,用力地拍打:“开门,开门,朕是皇上,放朕出去,开门!”
祁后还在揉着眼睛擦着眼泪,听到那拍门声,她用锦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跟尹公公说:“皇上又犯病了,他是皇上啊,谁敢关他啊,关上这扇门,不还是为了他的身体考虑。”
尹公公附和点头:“娘娘说得极是。”
“好好照顾皇上,尽快让皇上好起来!这大越的江山和百姓,都离不开皇上呢!”
“奴才明白,娘娘放心,奴才一定尽心尽力照顾皇上!”尹公公抬头,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祁后的脖颈。
雪白如玉的脖颈,如今青青紫紫,狰狞可怖。
喜嬷嬷搀扶着祁后,一步步地走下玉阶,她同样望着祁后的脖颈,大片的雪白的脖子露在外头,如今青紫严重,让人心疼。
“娘娘,刚才多危险啊。您以身涉险,若是太后娘娘再晚来一下子,您,您......”喜嬷嬷心疼得直掉眼泪。
“怕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嘛!”祁后笑了:“我没死,却让太后看到皇上发疯癫狂,虐杀发妻的模样,你说,太后还会支持他继续坐这个位置嘛?”
大越需要的是一个不仅能有子嗣,还情绪稳定的天子。
谢正乾虽然没疯,可她有的是办法让他疯。
太医院的院正,手艺可不是浪得虚名。
“娘娘,江南王妃已经有孕了,太后扶持江南王上位已经是铁板钉钉,那您......”
祁后目光幽深,如古井一般望着前方要走的路。
“我只想先给娇儿报仇!”
谢正乾就是害死娇儿的罪魁祸首。
他是娇儿的爹,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可同样,他要了娇儿的命,也同样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若不是谢正乾一意孤行,她不可能怀上娇儿,也不可能把娇儿生下来。
她怀胎十月期待了十个月生下的孩子,却是将她带入了人间炼狱!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公主千岁,狗屁狗屁,通通都是狗屁!
娇儿她说了,若有来生,荣华富贵她不要,公主千岁她也不要,她只要一副健全的身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这一辈子!
“娇儿她一定会健康、平安、快乐一生的。”祁后望着前方的路,嘴角上扬,充满了信心。
第1848章
太后寝宫,里里外外都跪满了满朝的文武大臣。
而太后还没有出现,她带着谢贺,跪在了先祖面前。
“阿贺,你准备好了吗?一登上那个位置,你从前的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就将烟消云散,你会一辈子都禁锢在这深宫之中,没有自由,没有自我,有的是上不完的朝、披不完的折子、听不完的牢骚、斗不完的尔虞我诈。”太后慈爱地看着谢贺。
也许皇位,对其他几个皇子来说,是权势是追逐是刀光血影,谁都想坐上那个位置,俯瞰天下。
可太后知道自己的这个小儿子,她再熟悉不过了。
他自小就向往自由,总说自己想要变成一只鸟,展翅高飞、翱翔天际、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她也乐得给他自由。
只是现在,她要重新收回她给的自由,斩断他的翅膀,将他禁锢在这牢笼之中,让他不能飞!
“母后!”谢贺一撩衣袍,在太后面前跪下,“儿臣是向往自由,向往山水,可这一切,都是在大越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敌国不敢来犯的前提下,儿臣才有的自由。
如今江山濒危、民心不稳、敌军虎视眈眈,大越岌岌可危,儿臣怎么还能去想自由!儿臣身为大越的一份子,享受了自由,就要为之付出责任。若是儿臣执迷不悟,那儿臣失去的不只是自由,而是大越的江山,百姓的性命,儿臣怎么敢!母后,儿臣想好了,儿臣不要这自由,儿臣想要列祖列宗看着,儿臣做的事情,能让列祖列宗都竖起大拇指,说儿臣做的好极了!”
太后动容,重重地拍了谢贺的肩膀,老泪纵横:“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好儿子!这江山沉啊,以后就压在你一人的肩膀上了!”
“儿臣遵命!”
太后出现在寝殿外,其中一个大臣膝行几步,爬到太后跟前,声音尖锐高亢。
“太后,国不可一日无君,皇上缠绵病榻,不见好转,储君位置悬空,听闻西川大凉对我大越虎视眈眈,若非裴大将军英勇善战足智多谋,边关城就守不住啦。还希望太后为大越着想,赶快立储君、稳民心、保我大越太平盛世啊!”
太后嗤笑:“立储君?这后宫嫔妃无一子嗣,哀家立谁?”
那人五体投地:“太后,江南王夫妻二人成亲二月有余,江南王妃就已经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若想八字箴言不攻自破,那就要册立新君,昭告天下,大越有子有嗣,必将繁荣昌盛。”
太后没有说话,而是淡淡地看向了其他的大臣:“你们呢?你们是怎么想的?”
所有人都跪地,异口同声:“是!”
望着这上百位大臣,太后拍了拍圈椅,傲然起身:“哀家准了。”
册立新君,刻不容缓。
裴珩率领的军队也在此刻回了京都,两万多将士浩浩荡荡地进城,给新君登基造势。
养心殿里,听到外头的动静,璋和帝问给他喂药的尹公公:“外头怎么这么大的动静,出什么事了?”
第1849章
尹公公笑着给璋和帝喂下最后一口药,然后给他擦了擦嘴:“是皇上登基啦。”
璋和帝眼睛瞪得溜圆:“皇上登基?朕不还在这里嘛?”
尹公公捧着药碗,转身出去了,根本不搭理璋和帝。
璋和帝坐在龙床之上,明黄色的衾被上,那棕色的汤药早就干了,变成了褐色,金线绣着的龙头也灰不溜秋,看不大真切。
“朕不是还在这里吗?朕在这里啊!”璋和帝嘀嘀咕咕,突然,他眼睛一亮:“你说谁在登基!”
他一声大喝,往前快走几步,就跟软面条似的倒下了。
大门又打开了,尹公公和吉祥走了进来,合力将璋和帝抱上了龙床。
外头的丝竹之乐,祭拜天地的声响显得更加清晰。
尹公公抬头环顾四周:“这养心殿不知道是不是要易主啊!”
吉祥说:“干爹多虑了,这儿还躺着一个人呢,说什么也要等这位归天才行啊!”
“是啊,多虑了,这往后啊,可就没咱什么事儿咯。”尹公公有些惋惜。
“干爹又多虑了。以后出了宫,儿子跟如意伺候您,让您安享晚年,您就种花遛鸟,听听曲看看戏喝喝茶,不用再提心吊胆地伺候人,日子多美啊!”
“说的是,说的是。”尹公公一笑,脸上的褶子都出来了。
昏睡的璋和帝,怎么都不会知道,新君登基,而他,成了废帝!
裴珩将兵符交还给了谢贺,如今的安庆帝。
“你这一仗,打得真是太好了,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敌军溃不成军。不过有些可惜,我不能跟随你一同前往,不然可以亲眼看看你这可以名垂青史的战役!”谢贺有些遗憾。
“皇上如今是天子,天下之事尽在您掌握之中。您登基之后,西川和大凉更是送来了投降文书,歇战五十年,每年进贡,扬我大越威名!”裴珩将投降文书呈给内侍。
谢贺看后,拍掌叫好。
“裴大将军,你干得好!朕要重重地赏你!”
裴珩被册封为镇国公,赐了新的府邸,金银珠宝更是赏赐无数。
“你还有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朕一并赏给你!”谢贺像是个兴奋的孩子一样。
“有的。”裴珩跪地:“臣想要迎娶许婉宁为妻,她的儿子许长安改姓,入我裴家族谱!”
第1850章
谢贺听完一愣:“那她家里人同意吗?你把人家的儿子改得跟你姓了。”
裴珩:“皇上,那是臣的儿子!臣当年身子被毁之前,海棠诗会的那一次,让她受尽了屈辱,都是臣造的孽。”
谢贺眼睛瞪得溜圆,接着就露出狂喜:“阿珩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准了,准了。”
裴珩眉眼弯弯,他跪在地上不起来,““皇上,臣还有一个心愿。”
“你说你说,朕全允了。”
“臣,想见见那个人!”
“你见他做什么?”谢贺不解。
“有些疑惑,想要当面问问清楚。皇上不是也有一肚子的问题吗?不若跟随臣一块去吧。”
养心殿,如今冷清得跟冷宫一样。
羽林军照常看守,大门口站着尹公公、吉祥如意。
见裴珩到了,吉祥的眼里都有光。
“奴才参见皇上,参见大将军。”
“都起来吧,他还好吗?”
“回皇上的话,一切都好,就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有时候还会伤人,您要进去,可千万要小心些。”
“有大将军在,朕不怕。”谢贺笑着看向裴珩,眨眨眼睛,像是小时候一样,只要跟在裴珩身后,龙潭虎穴都不怕。
尹公公打开了养心殿的大门。
屋内阴森黑暗,空气中弥漫着药味。
“奴才也不敢点灯,他说害怕,说大火会烧死他,奴才也就不敢点了。”尹公公解释道。
谢贺点头:“你下去吧。”
“是。”
屋内,只剩下谢正乾、谢贺和裴珩。
裴珩上前两步,拍了拍谢正乾的肩膀,他正缩在角落里,头发乱糟糟的。
第1851章
“好久不见。”裴珩先开了口。
谢正乾抬头,看到裴珩时,眼前一亮,“阿珩,阿珩,阿珩你来啦。他们都欺负我,你快,快,快点救我。”
先帝在时,谢正乾与谢正渊斗得风生水起,他天资一般,总是会被谢正渊甩得团团转。
用谢正渊的话说,就是,你不过是投了个好肚子,有个正妻的娘,若与我一样,是个嫔妃生的,谁当储君还不一定呢。
谢正渊搞过多次暗杀,每每都被裴珩化险为夷,先帝重视血统,谢正乾成功登基。
原本谢正渊以为自己会被赐死,谁曾想,谢正乾宅心仁厚,让他去了凉州城当王爷,虽然是个苦寒之地,但到底是活了下来,谢正景与谢正海也都给了不错的封地,朝中大臣谁不说一句皇上仁慈,以德报怨!
为璋和帝赢得了善待手足的美名。
就连裴珩,身子废了,继承不了镇国公府,璋和帝也给他新设立了金麟卫,让他当上了大都督,靠着帝王的宠信,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只是......
他真的有那么仁慈吗?
裴珩在璋和帝对面坐下,跟他说:“我是来救你的,只是我的身子废了,后面的路我不能再陪你走了。”
璋和帝笑:“没事,朕登上皇位之后,给你设立一个新的机构,你继续跟在朕的身边,当朕的左膀右臂。”
隐在暗处的安庆帝与尹公公对视一眼。
“他......”安庆帝疑惑地问道。
尹公公小声地回答:“他这里,时好时坏的,经常说过去发生过的事情,太医说,他心思郁结,影响到了思绪,他也就分不清什么是过去,什么是将来。”
扁非的药,能刺激人的思绪,让人糊涂,让人狂躁。
安庆帝没有说话,继续仔细听裴珩与谢正乾的谈话。
“我被发疯的马掀下,那马像是疯了一样,踩到我的身子上,我求二叔救我,可二叔却看着我笑。皇上,我怀疑是二叔害了我,你能不能帮我?”裴珩盯着谢正乾的眼睛。
谢正乾眼神躲闪,“好,好,朕替你查,替你查。”
“还有我爹,镇国公,他回京的路上遇到埋伏,如今下落不明,皇上,您能不能帮我查一查,看看这是不是也是我二叔的手笔。因为只有我爹不在了,我废了,镇国公府才能落到他的手里!”
谢正乾再没了刚才的镇定,“阿珩啊,这事关大越江山社稷,你爹已经不在了,但是不能没有镇国公,不能没有镇国大将军,朕已经下令,让裴文定袭镇国公爵位,领镇国大将军一职,即刻前往边关,你放心,朕不让他到你的面前让你难过,朕会让他无召不得回京,你不会见到他的。”
谢正乾拉着裴珩的手,讨好地说道:“阿珩啊,你是金麟卫大都督了,朕这么宠信你,你看,朕刚登基,还有那么多事要干。你是给朕当刀啊,你把那些年支持谢正渊的那一帮人全部都杀掉,杀掉!”
第1852章
裴珩:“杀掉了他们,给你铲平了障碍,下一步是不是就是杀我了?”
谢正乾盯着裴珩,没说话。
裴珩笑着继续说:“那匹疯掉的马,踩碎我的子孙根,是你下的令,我爹遭受埋伏,也是你下的令,因为你给了他一个恩典,只要我毁了,我爹死了,镇国公的爵位就是裴文定的了。是吗?得”
谢正乾往后退,惊恐地盯着裴珩:“你,你怎么知道?”
安庆帝捏紧了拳头,眼神充满了恨意。
“因为你自己不能生,你讨厌你身边所有的男人,你要让他们跟你一样,都不能生育。”裴珩表情淡定,说的仿佛是别人的事情,“谢正渊如此,谢正景如此,谢正海也如此。只不过,他们不用遭受我这样的痛苦,因为你要维护你明君的形象,爱护手足,体谅下属,你做得多好啊!”
“那又如何!”谢正乾猛地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裴珩:“谁让你们一个个都可以生,就朕不能,朕是真龙天子,凭什么朕不能生!你们却可以。朕不能让你们威胁到朕的皇位,朕要让你们全部都不能生。”
“所以,三位王爷你早早地给他们下毒,毁了他们的身子,那阿贺呢,他是你的亲兄弟,他从来没觊觎过你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