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高阳和王子凯搀扶的高守很开心,这并不是演戏:“我好了,你们快看!我可以走路了……”
高阳见父亲这么激动,故意往前一个踉跄,两人差点摔倒。
“哎呀!小心点……”
林月本来挺生气,高阳、高守和青翎一声不吭地消失了半个小时,电话也打不通,把她给急坏了。
然而此刻一见丈夫差点摔倒,她什么也顾不上,赶忙迎上去扶住他。
“你的腿……真的好啦?”林月还有点难以置信,她原本,已经做好了丈夫终生坐轮椅的打算。
“其实上周我的腿就有点痒了,我还以为是自己的心理作用,怕你空欢喜一场,没跟你说。”
高守得意地笑着:“没想到啊,今天落水后,一着急竟然就能动了!”
“太好了!”高欣欣开心地跑上去:爸爸不用坐轮椅了,这才是今天妈妈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爸,你太厉害了!”眼前的奇迹让高欣欣也不由得中二了起来:“你简直就是天选少年,啊不对,天选中年!”
“哈哈哈!”
大家都笑了,尤其王子凯,笑得最大声。
……
回了家,高守重新坐回轮椅上休息,王子凯的加入,让气氛更活跃了。
林月跟庄梅一起准备了晚饭,大家围坐一桌,吃得相当热闹。
由于蘑菇是自己摘得,高欣欣吃得很香,他从高阳的碗里抢走一块蘑菇:“这块是我采的!”
高阳笑而不语。
“你就瞎吹吧。”王子凯见不了兄弟被欺负:“这蘑菇都长得差不多,又没写你的名字。”
“那汽车也差不多,都是四个轮子一个铁箱,你干吗非要开好车?”高欣欣强词夺理。
“你懂什么!我爸说过,一个真正的男人,必须拥有一台好车!”
王子凯抓着筷子手舞足蹈,慷慨激昂:“它是男人财力、身份、品味的象征,更是个性的彰显……”
“青翎,吃鸡。”高阳夹起一块鸡肉,丢进青翎的碗里。
王子凯的话卡在嘴边,愣愣看着这一幕。
“回头长胖了,可不准嫌弃我。”青翎不愧是专业的租借女友,笑着撒娇,看上去就是一对热恋的小情侣。
高阳也赶忙肉麻地配合道:“就是要把你喂胖点,就不用担心别人跟我抢了。”
王凯手里的饭忽然就不香了。
怎么回事?!
这才几天不见高阳,他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啊!
高阳不会真的跟青灵在一起了吧?
卧槽,当初说好了兄弟一生一起走,谁先脱单谁是狗!
“高阳!你跟青翎在一起了?”王子凯激动地喊起来。
高阳一愣:完了,百密一疏,忘记跟王子凯解释这件事了。
“王子凯,你不是早知道了么?”高欣欣放下筷子,狐疑地看过来。
在高欣欣的记忆中,妈妈受伤住院那几天,高阳就是为了安抚闹自杀的青翎,才几天没出现。
这事,还是王子凯告诉高欣欣的。
可现在听王子凯的语气,他好像并不知道哥哥跟青翎在一起的事。
“哦,是这样的……”高阳要找补。
“你闭嘴。”高欣欣打断高阳,看向王子凯,语气冷冷的:“凯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啊,啊啊……”王子凯慌了:“其实……”
“其实什么?”
王子凯脑袋终于转过弯了:“其实,高阳中途跟青翎分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又好了。所以才有点惊讶,哈哈、哈哈。”
“啊?”高守紧张了起来。
林月也有点意外,看向高阳:“阳阳,有这事?”
——王子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高阳心里吐槽,表面却演了起来:“嗯,其实,上次青翎闹自杀后,我们分手了,但是,我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就撒谎了。”
“都怪我。”青翎也低下头,声音自责,“我用自杀这种事胁迫高阳,太自私了。我冷静下来后,还是决定放高阳自由……可没想到,高阳没过几天就出了车祸,成了植物人……我那时才想清楚,我这辈子只喜欢高阳,我只想跟他在一起……”
“嗯,我也是。”高阳不好意思地笑笑:“我经历了这事,也意识到自己对青翎的感情……”
“哇!快别说了!”高欣欣一脸嫌弃:“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跟演偶像剧似的。”
“欣欣啊,你这就不懂了。”高守一时间十分感慨:“经历过风雨的爱情,才是最可贵的。”
“儿子,儿媳……”
高守话没说完,被林月用筷子敲了下手。
青翎害羞地笑了,演技简直炉火纯青。
高守立刻改口,“儿子,小翎啊,你们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一定要好好珍惜。正所谓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
“行了行了,孩子还小,你这越说越离谱了。”林月都听不下去了,“吃饭。”
“哈哈,吃饭吃饭。”
高阳松了口气,悄悄给了父亲一个赞许的眼神:爸你可以嘛,一下就把话题糊弄过去。
高守眉毛一挑,回了高阳一个眼神,并完全误会了儿子的意思:你打算今晚生米煮成熟饭?好啊!爸支持!
第482章
起风了
大家吃了晚饭,高阳主动收拾碗筷,帮庄梅整理厨房。
林月和高欣欣则扶着高守,继续在院子里缓慢地行走,帮高守“复健”,顺带消食。
农舍的厨房是老式的旧厨房,砌着土灶台,上面放一口大锅,下面生火,主要烧木柴。
庄梅拿着刷子在灶台上刷锅,高阳则在一旁洗碗。
“梅姨,一个人过很辛苦吧。”高阳随口一问:“每天要做那么多事。”
“一开始有些辛苦,习惯也就好了。”庄梅也随口回答着。
“你离婚了,后悔么?”高阳又问:“我总觉得,人还是得有个家。”
庄梅手中的活停了下,接着继续刷起来,背影有些落寞:“阳阳,不是每对夫妻都像你爸妈那样恩爱。我这样的人不适合婚姻,离婚才是解脱,我现在过得挺好,清闲自在,不用对任何人负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
“也是。”高阳笑笑:“问了蠢问题。”
庄梅也笑了:“你还小,想法难免会局限,经历多了就知道了。”
高阳洗完碗,走出厨房,发现找不到青翎,问前院的父亲:“爸,小翎呢?”
“她说吃太撑了,要散散步,应该就在附近。”高守说。
“啧啧。”扶着父亲的高欣欣一脸嫌弃:“还没结婚,就腻歪成这样,以后哥的眼里怕是没我们了。”
“别胡说,你哥才不是那种人。”妈妈笑着摁了下高欣欣的额头:“刚谈恋爱是这样的,你以后找男朋友就知道了。”
“我才不会。”高欣欣不服气。
高阳笑着出了院子,不一会就在不远处的池塘边上看到一个纤细的女孩身影。
月光皎洁,池塘中倒映着一轮圆月。
乡间的夜风轻轻吹拂,水波荡漾,池塘边的青翎长发飞舞,沐浴在淡淡的月色中,侧脸柔美恬静,鼻尖还被点上一抹灵动的高光。
她微微仰头,闭上双眼,享受着夜风的吹拂。
“沙沙——”
高阳踩在草地上,发出了声响。
青翎缓缓睁眼,歪头看过来,见是高阳,眼中星光璀璨,微微一笑。
高阳一愣,虽然青翎之前也经常笑,但多是冷笑、嘲笑、讥笑、似笑非笑、嫌弃地笑之类。
这么自然温柔的笑,好像还是第一次。
“高阳。”青翎朝高阳挥挥手。
高阳走到她身边:“怎么?”
“闭上眼,快。”
高阳没问为什么,闭上了眼。
“感受到了么?”青翎轻声问。
“风?”
“嗯,这时候的风,最舒服了。”青翎声音愉悦。
高阳静静感受,秋日的乡间夜风很凉爽,带着草木荒芜的气息,有些寂寥,又很温柔。
“嗯,真舒服。”高阳点点头,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着片刻的闲暇。
“我和姐姐很喜欢一句话。”青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哪一句。”
“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
高阳的心微微一颤,藏在内心深处的某个很坚硬的伤疤似乎被融化了。
这一秒,高阳感到宁静、美好,并带着不舍,如果时间就停在这一刻,似乎也很不错。
忽然间,一只手轻轻牵起了高阳的手,很坚定,一点也不彷徨。
高阳身体一颤,心乱了一下。
“这一次,免费。”青翎轻声说。
高阳不说话,他舍不得松开这只手,但也没勇气握紧。
他发现自己在害怕。
真奇怪,明明是如此美好的时刻,明明前一秒他还感到开心和喜悦,甚至是幸福,可现在,他却在害怕。
十秒后,青翎松开高阳。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看向对方。
青翎避开他的目光,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她歪头捋一下耳边的头发,“你是不是来找我姐的?”
高阳也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点点头:“是,找她有事,还有点急。”
青翎抿了下嘴,闭上眼:“稍等。”
五秒后,青灵睁开双眼。
月色下,女孩一双幽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高阳,盯得高阳有些心虚:奇怪,我为什么心虚,我又没做什么坏事。
“找我有事?”青灵问。
“是。”高阳声音也沉下来:“很重要的事。”
“你说。”
高阳回头看一眼不远处的农舍,有些顾虑。
青灵立刻会意,她抓住高阳的胳膊,依偎着高阳,动作虽然不如妹妹自然,但远远看去,还是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我们去散步。”
高阳和青灵穿过田野,来到乡间的小路上,最后在一座横跨水沟的小石桥上停下,这里离庄梅的农舍已经很远,不用再担心会被谁听见。
青灵松开高阳的手:“说吧。”
高阳深吸一口气,神色严峻:“我直说了,你别惊讶。”
青灵点点头。
“……”高阳没有发出声音,而是说了一句唇语。
青灵立刻读懂,瞳孔放大:“你确定?”
“如果说之前只是怀疑。”一阵夜风吹来,高阳的声音带着轻颤:“现在可以说百分百确定。”
“说说理由。”青灵并非不相信高阳,但仍然觉得这件事必须慎重地确认。
高阳点点头,说出自己的推理思路:“无论是10号蟑螂那次,还是在西国7号鬣狗和8号血珀的对话,以及9号埃蒙德和12号可又跟我在密室撞上那次,还有今天这一次,都透露出一个信息。”
“尾队最近在离城执行任务,这个任务并不是冲着三大组织来的,甚至,原则上应该尽量避开三大组织的人。”
“但是,因为尾队中的不少人对我们怀着很深的嫉妒和仇恨,所以在巧遇上我们之后,总是容易失控。”
“比如10号蟑螂,12号可又,还有今天的11号刑空和6号乌夫人。”
“埃蒙德、鬣狗和血珀,应该算是尾队当中相对理智的成员。”
“我懂这些。”青灵点点头:“但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尾队来离城执行任务,三番两次跟我们撞上,不是巧合。”
第483章
无眠之夜
青灵被高阳这么一点拨,立刻想通了不少事:“你继续说。”
尽管这里很安全,高阳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我之前跟你说过,我跟朱雀半夜在一个路口,遇上一个很强的神秘女人,她一招就可以把我打退。”
“我没能看清她的脸,但是后来通过陈萤的调查,找到一些线索,其中就有她的离开路线,经过了香西大楼26楼。”
青灵已经明白了:“第二天晚上你正好跟同学去那里的密室店,立刻遇到了可又和埃蒙德。”
高阳点头:“对,这并不是巧合,埃蒙德和可又肯定也在找这个神秘女人,所以想去那碰碰运气,没想到撞上了其他觉醒者,也就是我、朱雀和罐头。然后可又莫名失控,召唤出领域,强迫我们玩了一场生死游戏。”
青灵颔首,眨眨眼,示意高阳继续说。
“今天,尾队的刑空找上来,引我们去山顶,又跟我们打了一架。”高阳说:“我爸告诉我,这个刑空原本是来找庄梅的。”
高阳吸了口气:“结论就是,尾队在找的人就是我跟朱雀半夜撞见的那个神秘女人,而这个女人,是庄梅。”
青灵已经接受,但还是本着怀疑精神问道:“光凭这些就能断定么?而且监控照上的那个女人是红发,庄梅是黑发。”
“这世上有一种东西叫染发膏。”高阳说。
青灵不语。
“青灵,还记得今天傍晚采蘑菇,我忽然拉你离开,打算跟你说一件事么?”
青灵眉头一皱:“你当时就怀疑庄梅了?”
“是。”
“为什么?”
高阳微叹一声,“也是巧了,我当时跟你站在洼地,庄梅和我妈站在高处聊天,她俩都逆着夕阳。庄梅当时逆光的身影,跟我上次半夜看到高楼上的那个神秘女人的逆光身影,简直一模一样。”
青灵不再说话,她知道事情麻烦了。
高阳继续推测:“猩红潮汐第三天,庄梅找到我妈,设法让我妈‘失踪’了两天,就是为了引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