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看来,庄梅也是高级兽,跟傅爷是一伙的,整件事都是他们策划好的。”
“但是庄梅也不可能是妄兽,因为妄兽只剩下一个姜爷了。”
“所以。”高阳得出了最终结论,也是一开始就用唇语告诉青灵的结论:“庄梅,是生兽。”
——她是活着的白凤凰,是尾队在寻找的猎物,是当初鬣狗想要活捉的白凤凰。
“我们怎么对付她?”
青灵最关心这个问题:当初在西国,一个诈尸的生兽都那么恐怖,一只活着的生兽,她跟高阳又要如何对付?
“你当时应该告诉斗虎。”青灵说:“斗虎知道,龙就会知道,他可以对付。”
“我暂时没打算对付庄梅。”高阳说出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青灵不明白。
“还有很多地方说不通。”高阳颔首敛目:“庄梅要杀我,很多次都可以动手。上次半夜在路口遇见她,她一招就把我打趴了,最后却放过了我。”
“她现在不杀你,不代表以后不会杀你。”青灵加重了语气:“她是兽。”
“我知道。”高阳看向青灵:“所以,刚才洗碗时我随口挑起话题,对她测了个谎,我不敢针对性测谎,怕打草惊蛇。”
“结果怎样?”青灵问。
“她确实在撒谎,但态度为中立。”高阳说。
青灵不语,她明白高阳的想法。
既然妄兽有观察者和光临者,生兽或许也有不同的阵营,甚至并不与人类为敌。
生兽这么强,却从没主动出现和攻击觉醒者,就是最好的证明。
如果庄梅现在的态度是中立,的确没必要主动拆穿她,跟她发生冲突。
青灵还是不放心:“就这样放任不管,太危险了。”
“青灵,我没得选择。”高阳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如果我们真的惹怒了庄梅,她说不定会报复我和我的家人,我现在还没信心保护好他们。”
青灵沉默几秒,“那你打算怎么办?”
“借刀杀人。”高阳用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成语。
青灵略一思索,眼神一亮:“你是说,我们想办法让三大组织自己‘发现’庄梅的身份,这样即便庄梅真的是敌人,也不会迁怒到我们身上。”
高阳点点头:“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卑鄙?”
青灵摇摇头:“换我也会这么做。”
高阳心生感激:青灵真好,永远都站在我这边。
“那今晚我们就假装不知情,明天我们跟庄梅分开后,我想办法让麒麟和龙知道这件事,等一两天,不能隔太近,否则庄梅还是会怀疑我们。”
“行。”青灵点点头。
“今晚别睡觉,小心点。”高阳说。
“你也是。”青灵说。
高阳突然笑了:“也别太担心,别忘了,我们还有最强保镖。”
……
“阿嚏——”
王子凯打了个喷嚏。
“你干嘛啊!”高欣欣有点生气,她有话跟王子凯说,可他却一点都不专心。
王子凯揉揉鼻子:“你继续说,我这不听着嘛。”
此刻,两人坐在高欣欣的房间,盘腿在床上对坐,像是在炕上唠嗑。
“我哥跟那个青翎,感情真的这么好?”高欣欣问。
王子凯一愣,赶忙点头:“当然啊!可恩爱了!”
高欣欣长叹一口气:“老哥能找到女朋友,我应该开心,可我真的好担心啊。”
“担心什么?”王子凯问。
“你看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他的女朋友,完全不关心我了。还有啊,今天我爸跟青翎同时掉河里,他居然先救青翎,要不是我爸的腿突然能动了,那不就淹死了么!我哥现在就这样无情了,以后结婚了还得了!”
“呃……”王子凯忽然觉得有道理。
高欣欣为了能让王子凯感受自己的失落,试着给他举例:“你想啊,以后你找高阳打游戏,屁股还没坐热,青翎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你拉都拉不住,求他再玩一会他都不肯。”
“以后你跟他出来玩,他总要带着那个碍事的青翎,就算哪次没带着,三句话也不离她。”
“慢慢的,你给他打电话,说不上两句就挂了。你给他发信息,他也半天没影,爱回不回,他完全不关心你,对你的事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他难得来找你一次吧,还是因为跟青翎吵架了。你苦口婆心安慰他,开解他,眼看友情要回来了,结果人家青翎一个电话就把他叫走了,你又成了小丑……”
“艹!快别说了!”王子凯拳头硬了:代入感极强,他已经开始生气了!
“凯哥,你是懂我哥的!”高欣欣继续煽动道:“他就是个超级恋爱脑,一旦有了对象,眼里就容不下我们了,什么亲情、友情,通通是个屁!”
“不行!”王子凯很是激动:“这TM的绝对不行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就是啊!日子没法过了!”高欣欣一把握住王子凯的手:“凯哥,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对,必须行动!”
“拆散狗男女!誓死捍卫亲情!”
“拆散狗男女!誓死捍卫友情!”
……
“阿嚏——”
高阳打了喷嚏。
“感冒了?”身边的青灵淡淡问。
此时,两人正在回家的路上走。
“应该没有。”高阳揉揉鼻子,笑了笑:“可能有人在讲我坏话。”
他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农舍,“今晚,各自小心。”
第484章
父子
高阳和青灵回到农舍,大家关灯给林月庆生,唱生日歌,切蛋糕。
转眼就到了11点,大家陆续洗澡,刷牙,各自回房睡下。
王子凯临时加入,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他跟高阳父子睡一间,临时搭了一张折叠床。
三人闲聊了一些有的没的,便各自睡了。
王子凯心大,很快就打起了呼。
高阳闭着眼睛假寐,半开着系统,确保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务必第一时间察觉危险。
一旁的父亲,呼吸也很轻,一看就没睡。
黑暗中,高阳轻声问:“睡不着?”
高守立刻睁开双眼,侧身看向儿子,轻声说:“是啊,今天……就跟做梦一样,我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儿子,你打我一下,我该不会还在做梦吧?”
高阳点点头:“我当初,也跟你一样。”
高守来劲了,眼中透着兴奋的光:“儿子,你说我这个法……”
“爸,时候不早了,睡吧。”高阳及时阻止父亲。
他们跟庄梅共处一个屋,也不知道庄梅的能力有多强,万一她有顺风耳就完了,万事还是得谨慎。
高守没想那么多,不过从儿子的语气中,他听出对方不想聊这事。
他无条件信任儿子,况且在觉醒者的世界里,儿子才是他的前辈。
“好,睡觉。”高守翻身,不再说话。
高阳松了口气,闭上眼睛继续假寐。
墙的另一边,青灵也没睡,她甚至没脱衣服,盖着薄被,被子下面藏着两把刀,随时准备战斗。
一夜无眠,相安无事。
翌日上午八点,大家陆续起床,简单吃了些东西,便叫来一辆商务车离开了。
一直到商务车完全开出村庄,远离庄梅的农舍,高阳才松了口气。
青灵也松懈下来,她歪过头,枕着高阳的肩,决定在车上补个短觉。
回山青区后,王子凯开自己的车送青灵回家,再自己回家。
高阳的妈妈直接去金器店上班,高欣欣也在半路下车,说是约了同学一起逛街,毕竟是难得的假期。
高阳推着坐轮椅的爸爸回家,两人一路无言。
直到进了家门,爸爸才迫不及待地从轮椅上跳起来,关上了门:“儿子,现在可以跟我说了吧?”
高阳知道,父亲肯定满脑子问号,早就憋坏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骗父亲,不让父亲知道这么残忍的真相。
可是父亲觉醒了,有权利知道世界的真相,而且如果他一直被瞒在鼓里,迟早也会惹上危险。
相比高守的兴奋,高阳的脸上没有任何开心,他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有些倦怠,他抬头看向父亲,语出惊人:
“爸,我们不是真正的父子。”
“什么?”高守脸上的笑容愣住,他本来还期待儿子说出一些超人类觉醒、锄强扶弱、秘密使命、拯救世界之类的真相。
结果儿子第一句话,就把高守给整蒙了。
什么叫不是真正的父子?
“我是说,我们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父子。”高阳解释。
“不!绝不可能!”爸激动得大喊一声:“你妈,你妈妈绝不会背着我出轨……”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高阳叹了口气:“你冷静点,先听我说。”
高守还没缓过劲来,高阳再次发出会心一击:“而且,你也不是奶奶的亲儿子,高欣欣也不是你的亲女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高守快要疯了:“高阳!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我知道,我很清醒。”高阳叹了口气,直视父亲的眼睛:“爸,我们都是世界的孤儿,早就被神遗弃了。”
高守彻底蒙了,他杵在原地,看着沙发上的儿子。
这太荒谬了,这太搞笑了。
“哈哈、哈哈哈!”忽然间,高守开怀大笑,恍然大悟:“臭小子你这是在考验老爹对不对!你肯定是打算拉我加入你们组织,所以这是必要的考验!你演技太好了,我差点就给你骗了……”
“爸。”高阳严肃而诚恳地打断高守:“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
从上午十点到下午三点,整整五个小时,高阳一直在跟爸爸“补课”。
首先,要让他接受“迷雾世界”“万分之一”的事实。
接着,高阳才先讲了贪、嗔、痴、妄、生、死兽,讲到十二符文,199个天赋、猩红潮汐、终焉之门、三大组织、苍母教、鬼团……
接着,高阳从六个月前,自己的十八岁生日那天说起,将他偶尔撞见“精神病人”,差点被李薇薇杀死,觉醒幸运天赋,跟青灵和黄警官通过十二生肖的考验,正式加入觉醒者世界……
高阳毫不保留,全部说了出来。
高守从起初的震惊、疑惑、怀疑,到后来的害怕、难过、痛苦、挣扎,到最后只剩下沉默。
“我说完了。”
终于,高阳讲完了。
高守颓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左手紧紧掐着右手的大拇指,指关节发白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缓缓抬起头,双眼通红,一脸的迷茫和无助,像是一个置身陌生街头的小孩。
“我现在,该怎么办?”
高阳声音不忍,“爸,对不起,你只能自己寻找答案。”
“你的答案呢?”爸看向高阳,忽然想到了什么:“你还待在这个家,这……就是你的答案?”
高阳点点头。
“那你妈,你妹……”高守鼓起勇气:“她们也是兽么?”
“我不知道。”高阳实话实话:“我也不想知道。”
“万分之一的概率,也不算很低啊。”
高守心存侥幸:“你看,我们两个不就都是觉醒者么?说不定,你妈和你妹也是觉醒者,说不定你们兄妹,真的是我和你妈的孩子……”
“爸。”高阳打断父亲:“我这边有能分辨人兽的队友,你如果想确认妈妈和妹妹的身份,我可以帮你联系。”
高守怔住,他忽然意识到,他跟儿子一样,也害怕面对真相。
“反正,我的答案跟奶奶一样,不管发生了什么事,你们永远是我的家人。”
高阳试着安慰父亲,“爸你才觉醒,脑子肯定很乱,我刚觉醒时,也是经历了一个很复杂的心路历程,才把很多事都想通。”
高守点点头,他现在脑子的确很乱。
直到现在,他仍然深爱着家人。
可一想到朝夕相处的妻子和女儿,极有可能跟自己不是同一种生物,而是随时可能把自己吃掉的“兽”,他又实在是难以接受。
这种感觉,太撕裂了,太荒谬了。
“昨天我双腿恢复知觉时,我开心得要命。”高守双手捂着脸,沉沉叹了口气:“现在,我情愿我还残着,情愿我什么都不知道……”
高阳苦笑了下:“如果这样,我跟你就都死在尾队手上了。”
高守一怔,重新抬头看向高阳。
“可能,这就是命运。”高阳说:“你注定要觉醒,注定要救我。”
高守嘴唇微颤,一时间说不出话。
父子俩沉默了一会。
高阳想起什么,问道:“对了,爸,当年妈妈生我和妹妹时,你有亲眼看到么?”
“怎么可能!”高守摇摇头:“我在产房外等着,不能进去。”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么?”高阳问。
高守努力回忆了下,“没什么奇怪的地方,非要说的话,你妈生你那一次挺久的,我在外头守了一夜,人都快急死了,生怕你妈难产,一直隔着手术室的门喊着要保大……”
高阳点点头,不再问。
高阳起身,叮嘱父亲:“我今晚就回大学宿舍,你一个人在家,千万别露出破绽,继续扮演好自己,这是为了你,也为我,也是为了妈妈和欣欣。”
“爸。”高阳声音诚恳:“你能做到么?”
高守目光坚定:“儿子,你放心吧,家里这边交给我,遇到危险一定要联系我,千万别强撑听到没?爸会保护你。”
“说好了。”
高阳伸出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