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说。”朱雀插话了:“时空符文一开始就在你手中?”
百里弋摇头:“十二符文来进入到新一届后,会随机散落,开出各自的因果,我虽然强行躲过重启,但也到了极限,我是以三维形态醒来的,符文也不在身边了。”
了了眼睛一亮:“这么说来,首尾十二天赋,的确是一种能力的两种诠释啊。”
“比如【万象】是对别人进行精神操控,【自信】则是对自己进行精神暗示。【绝对防御】是防御一切伤害,【无敌】则是避开一切危险。【时空幽灵】将时间运用到极致,能穿梭旅行,而【画家】是对空间运用到极致,成为时间偷渡者,也能单向时空旅行。”
百里弋目光赞许:“不愧是【慧根】天赋者。”
“诶?”了了受宠若惊,“想不到我这种小人物也会被百里老师关注。”
百里弋笑笑:“你们都在我的关注之中,了了,你是重点关注对象。”
“重点?”了了张大了嘴:我何德何能啊!
“除高阳、麒麟、龙三个超重点,之后的重点人物中,就有你。”百里弋回答。
“那有我么?”斗虎赶忙问。
百里弋刚要回答,朱雀抢话道:“重点观察对象的依据是什么?”
“诶?”斗虎急了:“先说有没有我啊?”
百里弋看向朱雀:“因果涟漪。”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骚动。
百里弋手中变幻出魔法粉笔,又要开始讲课了。
“人人都有因果,每个人的因果都会对周围人的因果产生或多或少的影响,就像一颗石子丢入湖中,一定会荡开涟漪,这就是因果涟漪。”
“这不就是命格么!”老7说。
“用电影打比方的话,就是一个人的戏份多不多!”张伟想到这个比喻,忽然坏笑着看向一旁的奈奈:“奈奈,你不是女王么,感觉戏份不算多啊!”
“放、放肆!”装深沉的奈奈一秒破防,面红耳赤:“吾王的命格尔等凡人根本无法理解!”
“哎哟,急了。”张伟故意逗她。
“你你你……”奈奈恼羞成怒。
“张伟。”青灵冷冷看了眼张伟,“别跑题。”
“好的好的好的。”张伟赶忙闭嘴,倒不是怕青灵,而是对嫂子的尊敬。
百里弋见大家没其他疑问,继续说明:“跟【先知】相比,【反悔】没法预测未来,但可以计算和推导出未来。”
“这……区别大么?”静书提问了,她大腿上枕着已经睡着的王蔚洇。
“区别很大。”百里弋解释:“就像做数学题,【先知】是无视计算过程,直接得出一个几乎绝对准确的结果。”
“【反悔】则看不到结果,需要不断的计算和推演,还可以随着客观情况的变化,不断去调整参数,更换算法,计算出未来的多种可能性,并让未来朝自己最想要的那种可能性靠拢。”
大家沉默了。
“是有点抽象,我还是举例吧。”百里弋快速挥动粉笔,大家的头顶上空出现了一副摆好的象棋。
百里弋说:“8级【反悔】的终极能力叫因果棋盘。”
“我以你们这届的百年时空,搭建出一个因果棋盘。然后,无论是觉醒者、高级兽、鬼、还是其他,只要是我知道的,能达到一定因果涟漪值的目标,我都会尽可能纳入到因果棋盘中。”
“说句冒犯的话,在我的因果棋盘中,你们全是棋子。不断有棋子退出,不断有棋子加入,而即便是退出棋局的棋子,依然留有很强的因果涟漪,总之棋局千变万化,异常复杂。”
“有了棋盘,就得下棋,下棋的最终目的是将军。我设置的‘将军’,是人类如何破局,我就是以这个为目标来进行推演的。”
百里弋一挥手,头顶的象棋快速走动,很快就下出一个棋局。
他再一挥手,棋局又立刻复原了。
“这其中,悔棋至关重要。”
第1100章
悔棋
“我反复下棋,以‘将军’为目的,尽可能计算出未来的所有可能性,然后找出最大的一些可能性,再进行推演,每一天,我都会根据自己掌握到的信息,更新和调整棋局,重新推演,也就是悔棋。”
“所以,这些年……”朱雀不可思议:“你一直躲在日记本里下棋?”
百里弋点点头:“我每天都在下棋,也在悔棋,有时候一天要下几千场。”
“倏——”
忽然,百里弋手中的魔法粉笔碎成了粉末,接着化为一道白色能量腾空而起,就像是烟花弹。
“让你们看一眼视觉化的真正棋盘吧。”
百里弋话音刚落,那枚烟花弹“哗”的一声炸开,化为无数的光脉朝着四面八方铺开,它们密密麻麻,交错纵横,一望无际,像一张立体的天网,遮盖住夜空和沙漠。
在这张网状的交叉点上,遍布着数不清的光点,这些光点颜色、大小、强弱都不同。
有些光点已经暗淡、静止,有些光点仍在闪烁,并缓缓挪动着位置,同时朝四周震荡出一圈圈的能量脉冲,就像立体的涟漪。
这画面,让很多人不约而同地想到一个东西——人类大脑的神经元系统。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很难想象,百里弋每天竟要对着这么壮丽浩瀚的棋盘,一遍遍地推演,犹如玄幻小说中那些夜观天象的高人。
“那颗黑色的,是不是阳哥?”张伟指着头顶棋盘中一颗最亮眼的黑色光源说道,它不断荡漾出来的黑色涟漪,不断传遍整个棋盘。
“是。”百里弋说。
“蓝色那颗,是龙?”斗虎问。
黑色附近的一颗蓝色光源,也很亮,它荡漾出来的蓝色涟漪也几乎遍布整个棋盘,不过相比黑色光源的涟漪,余韵感稍弱一点。
由于无数的光源都在不断朝四周荡出或大或小的因果涟漪,这些涟漪在彼此交融中变化着颜色,并缓慢消融,余韵感这东西,只可意会。
“那颗绿色的,是麒麟吗?”朱雀声音透着一丝感伤。
百里弋点点头:“是。”
黑色和蓝色旁边还有一颗绿色的光源,正好形成一个三角形。
这个光源已经暗淡下来,但仍然还残留着一些“余韵状态”的涟漪,因此还是很容易被发现。
如果非要把三个光源和它扩散的因果涟漪看做一个三角体,那么,麒麟所在的部分,就像是素描画中的阴影部分。
“哼!那颗金色的。”奈奈指向三角形不远处的一颗非常耀眼的金色光源:“想必就是吾王了!”
“那是死兽傲慢。”百里弋说。
“哈哈哈哈!”张伟捧腹大笑:“奈女王,你的排面不行啊。”
“你,你你你闭嘴!你不要跟我讲话!”奈奈又羞又恼火,气冲冲地跑向了青灵:这个张伟,讨厌死了!
“我的呢!”斗虎指着自己的鼻子。
百里弋抬头,指着一颗还算明亮的灰色光源,它旁边还有一颗褐色光源,彼此纠缠,像一对双子星:“灰色那一颗就是你的。”
“感觉还行嘛。”斗虎捏了捏下巴,总算接回之前的话题:“我在你的因果棋盘中,也是重点目标吧?”
百里弋笑笑:“这要看跟谁比了。”
“哈哈。”朱雀在一旁幸灾乐祸,“瞧瞧,这是说话的艺术。”
“你笑屁!”斗虎不服气,智商切换到了三岁:“反正我肯定比你重要,略略略~”
“无所谓。”朱雀一脸不屑:“你以为谁都像你,自我意识严重过剩。”
百里弋笑而不语,还是决定不多嘴了。
“抱歉,不能具象化太久。”
见差不多了,百里弋一挥手,头顶的浩瀚棋盘开始“坍缩”,几秒之内变回一根“魔法粉笔”,重新飞回他手中。
大家重新在篝火堆前坐好。
“百里,你做的事,不仅仅是下棋吧?”高阳冷静地开口了。
百里弋笑了:“当然,有时候我也会下场,在一些节点做适当引导,比如加快你们了解迷雾世界的进度,让你们朝着本就存在的一种未来前行,但我不会主导你们做任何事,也不会帮你们开辟一条新道路,哪怕从推演结果看,这条路最有破局的希望。命运只掌握在自己手中,你们这一届的局,只能由你们自己来破。”
“只引导,不主导。”九寒说。
百里弋点头:“这是老师的遗言,也是血的教训,我恪守不渝。”
“啊!”张伟总算回过神来了:“所以,什么贪嗔痴妄生死大梦一场,什么天赋序列表,都是你放出来的。”
百里弋笑了笑。
“怪不得,哪都有你的影子,但哪都没有你。”斗虎说。
朱雀问:“那你平日都藏在日记本里?”
“是。”百里弋解释道:“一方面是避免过多干涉这届的因果,二也是为了安全起见,我是时间偷渡者,频繁现身,一定会被贪吃蛇发现,步我老师的后尘。”
“那你怎么收集信息?”朱雀继续问:“我感觉,你对我们的情报非常了解。”
高阳已经猜到了:“巴秋池和柳轻盈背后的组织,是你啊。”
百里弋看向高阳:“没错,她们为我收集各种情报。”
“你这样不算主导他人的因果么?”九寒问。
百里弋摇头:“不算,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而且,她们一直以为我所谓的‘将军’是打开终焉之门,门这个谎言是麒麟撒下的,所以你们可以简单理解:这是她们跟麒麟之间的因果,我只是顺势而为。”
“另外,我从不给她们任何答谢,从不为她们提供任何保护,甚至很少做回应,即便我推演出她们即将殒命的可能性,我也袖手旁观。”
百里弋感受到死猪锋利的目光,他缓缓转身:“巴秋池一事,有机会我单独跟你聊,有一点我向你保证,我从没利用她,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死猪一手搂着已经熟睡的萌羊,一手握紧了拳头。
短暂的沉默后,他松开拳头,重新坐下,什么话都没说。
百里弋转身看向高阳:“巴秋池死前,主动找柳轻盈作接班人,后者自愿为我收集大量情报,我则不断调整和完善因果棋盘。”
“虽然我每天都在进行海量的推演,但由于时间太长,因素太多,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只能隐约把到命运的脉搏,根本看不见破局的希望。”
“在我推算出的可能性中,你们要付出很大代价才能度过猩红潮汐这一关,即便如此,你们也过不了咒渊这一关。总之,这一届的情况,远比我那一届要险恶。”
“有段时间,我非常悲观,一度怀疑老师错了。”
“我想,是不是我从一开始就应该介入,团结你们,避免内战,一致对抗高级兽,寻找破局之道?或许当初老师会失败,不是因为他走错了方向,只是他做得还不够完美。”
“但我已经没有回头路,只能贯彻到底。就这样,直到一年前……”
百里弋转身看向高阳,高阳也迎上百里弋的视线。
夜风吹乱两人的头发,火光跳跃在彼此的脸上。
“你觉醒了。”
第1101章
未知结局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灼热中带着某种悲壮。
百里弋上前一步,“高阳,我早知你身份特殊,你也一直在因果棋盘中,但你觉醒前的因果涟漪小到忽略不计。”
“你觉醒后,你的因果涟漪立刻打通整个棋盘,很多看似走不通的棋局都豁然开朗,我立即猜到,原来你就是这届姗姗来迟的神嗣。”
百里弋推了下眼镜:“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推演出破局的未来。”
“所以你找上了我。”高阳很平静。
百里弋点头:“其实我留给你的那句话,你迟早也会从其他人口中知道,你未来的路没变,我只是让你稍微走快了点。”
“这样做的理由?”高阳问。
“不希望你死于咒渊。”百里弋眼神微凝:“在我推演的无数未来中,你被咒渊杀死的可能性最低也有一半。”
高阳目光一沉:“所以你早知道黄警官的孩子是咒渊?”
百里弋点头,“通过推演,我猜到了。”
高阳沉默。
百里弋轻叹一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我早点提醒你,或许黄警官就不用死,你父母也不用死。”
高阳仍是沉默。
百里弋苦笑:“我不是没动摇过,我推演过,如果我提前告知你,你赢咒渊的成功率极高,付出的代价很小,还会开创出原本没有的很多种未来。”
“高阳,你是我好不容易等来的希望,我差点就帮你改写了命运,可最终,我还是选择了贯彻老师悟出的原则。”
百里弋看向青灵:“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
“感谢我?”青灵皱眉,忽然,她瞳孔一震:“那个人是你!”
“呵呵,你居然还记得。”百里弋有些意外。
所有人都看向青灵,包括高阳也没反应过来。
青灵看一眼高阳,简单提醒:“办公室,黄警官说老婆怀孕。”
“是你!”
高阳吃了一惊:那天,三人在办公室密谈,青灵忽然感觉门后有人,一刀刺过去,发现是虚惊一场。
原来,当时门后真的有人,竟是百里弋!
“正是我。”百里弋抓起白大褂的衣角,上面果然有一个被刀刺穿的小洞:
“我当时很想现身,告诉你们三人苏曦怀孕的真相,结果黄警官察觉到了我,青灵发起攻击,我立刻二维化,依附在门上。”
“那一刀,让我如梦初醒,一阵后怕,我险些酿成大祸,辜负了老师和同伴,断送了人类最后的希望。”
百里弋目光感激:“青灵,谢谢你,那一刀刺醒了我,或许这也是苍道冥冥之中的引导。”
青灵面无表情:你想多了,我只是在排除风险。
“高阳,你可以恨我,但请理解我。说到底,我不过是个给你们喝彩的观众,你们有自己的舞台。”
高阳摇摇头:“你没有任何错,也没任何义务帮我。”
“既然你只是观众,为何如今又现身了?”九寒十分严谨:“你还阻止了王子凯杀高阳,帮我们逃走,这难道没有破坏因果?”
“没有。”百里弋语气笃定:“这个未来,我已经推演过无数次。表面上看,是我帮了你们,其实不然。
“王子凯也是我棋盘上的重点关注目标,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你们,即便那晚我不出现,你们也不会有任何人死于王子凯和高欣欣之手,我不过是顺水推舟。”
高阳瞳孔一震,脸色越发苍白。
“你的意思是……”朱雀心情复杂:“两只死兽,是故意放跑我们的?”
“从结果上看是这样。”百里弋说。
“这说明他们还念旧情,不一定要跟我们打对不对?”张伟又惊又喜,凯哥是死兽这件事,对张伟的打击非常大。
百里弋沉默几秒,含糊其辞:“我只能告诉你,兽都有自己的使命。”
张伟脸上的笑容僵住。
“这话你们可能不爱听,但我还是要说,千万别对死兽抱有幻想。”
斗虎老气横秋地抽了一口烟:“它们上次放我们走,可能是想吃独食,可能是想放长线钓大鱼,可能是在捣鼓什么阴谋,但绝不可能是想跟我们做朋友。”
高阳不予置评,心底却认同斗虎的看法。
什么都可能作假,系统警告不会作假,当时,王子凯对高阳的杀意,高欣欣对自己的杀意,是千真万确的。
——“你忘了,我可是神!有哥在,没末日。”
——“我只是,忽然……很想杀了你。”
——“哥,我们永远是家人,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