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周颐淮那一下子没摔死,可脑袋上留了个消不下去的大肿包,整日也恹恹地没精神。
我遍访医馆,找到了方圆百里最庸的庸医,重金请来给周颐淮看病。
结果当然是越治越差。
为此,我还时常去看望周颐淮。
一是为了看他病病歪歪,还被庸医来回死命折腾的惨样子。
二是,他的心声可让我知道了周景安和惜梅的新动作。
周景安青云直上的美梦破灭,惜梅倒是十分高兴。
终日拿回南越后的锦绣前程,引诱周景安随她一同回去。
既然这样,我反而时常鼓励安慰周景安:
「夫君才华盖世,如今只是暂时受挫,只消耐住性子蛰伏,总有起复的一天!」
周景安听了更加不甘心就此逃去南越,每天幻想着自己还能一朝翻身。
可除了我之外,还另有人不盼他好。
周颐淮这一世没有我的照顾,受伤后缺医少药,每天头晕恶心,吃不进去奶,一难受起来,就在内心不停咒骂自己的父亲:
「垃圾废物,赶紧死了算了,让我亲娘也别耗在这里了,这样老子才能名正言顺地当嫡子,享受北蛮婆的托举和资源,两个废物连个好大夫都请不来,生个屁的孩子!」
拖拖拉拉,一直到周颐淮五个月大的时候。
他却仍然不会动,不会翻身,动不动就吐奶,浑身软塌塌没有一点力气。
惜梅见儿子病弱,心急如焚,几次动用了手底下的关系网要请个大夫来瞧瞧。
可进府前都会被我故意拦住。
「妹妹说了要把孩子给我养,如今霸占着孩儿不说,还猜忌我请的大夫,实在叫人心寒。」
教惜梅以为,我是嫉妒她占着孩子不放,才故意刁难。
可周景安对回南越之事,始终下不了决心。
百般忧困之下,惜梅放了大招。
她亲自安排人,咬出了周景安私通南越,为对方提供军事密报。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的那一种。
刑部重审此案的,正是当年监斩的徐大人。
当初人犯差点从眼皮子底下被弄走,徐大人大失颜面,此次重审,周景安不可能讨到一点好处。
判决走了裴玉徽的特批渠道,斩立决。
22
惜梅假哭地央着我,带着周颐淮去狱中看望周景安。
一家三口温馨和睦,周颐淮逗弄着惜梅怀里的周颐淮,丝毫没有将死的惧意。
他还不满意地质问我:
「我瞧着淮儿怎么这样瘦小,也不爱笑,你怎么养的孩子?
「当嫡母的,竟苛待庶子?如此这般,我怎么能放心地走?」
「柏嘉雁,你最好对淮儿上心,这是我们周家唯一的子嗣,我死了之后,往后也会是你的倚靠,否则你一个无儿无女的寡妇,谁给你送终!?
「若还是不改,我定会让京中好友上报女部司,治你一个嫉妒的大罪!」
我抬手就将一张和离书甩在他脸上。
「对不住,我可不想当寡妇,你死之前,你我和离,再无瓜葛!
「从今以后,我可是对你这个丑猴儿子没有一点抚养的义务,让他爱死哪死哪儿去!」
周颐淮发出不可置信的啼哭:
「这北蛮婆怎么回事!我这么可爱,哪个女人见了我不是母爱泛滥,要把我搂在怀里亲一亲,竟然还不想养我了?好不要脸啊!凭什么!」
周景安当然不会轻易同意:「你休想!既然嫁了我,死也是我周家的儿媳,必须把我儿倾尽心力抚养长大!不然你就是不孝的妒妇!」
我笑得特别灿烂:「你家给我的头衔可真多,不贞的淫女,不孝的儿媳,不慈的嫡母?
「无所谓,你非要这样想,那我干脆这样干,老娘爽就行了,管你怎么想!」
「而且这些不够,今天还要再加一个,不恭的悍妇!
说罢,我高抬起脚,对着周景安那张张狂的脸,狠狠踹了过去。
只听当的一声,他的后脑勺猛地撞在牢狱的铁条之上。
又被反弹回来,脸着地摔个狗啃屎。
他撅着屁股奋力爬起来,还想继续骂,我又一拳捣向他面门,瞬间让他吐出了几颗带血的牙。
看来这些日子闲来无事,捡起来的拳脚功夫没白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