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梅在一边却并未阻止,眼神幽暗地站在一边。
周颐淮倒是很懂他娘:「还是我娘聪慧,这时候无论多心痛也不能阻止。就让这北蛮婆打,打得我爹彻底死心,才会乖乖和娘回家!」
哼,就好像她真要阻止,就能阻止得了似的。
23
行刑那一日,我特意占了个最好的位置,叫人在刑场旁安置了案几软榻。
又摆上茶水瓜子,舒舒服服地看周景安送命。
裴玉徽安排的监斩官,早就假装收了他们的好处,假意答应会对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刽子手和法场的官兵,也都装作被他们收买,拍着胸脯打包票一定保住周景安的性命。
最关键的,裴玉徽在之前就表现出对周景安的死刑扼腕叹息,仿佛不忍心让他这「大才之人」轻易送命。
这些错觉,令几人自信地认为,这次的偷天换日,会比上次更为顺利。
周颐淮更是迫不及待,兴奋不已:
「爹娘赶紧滚回南越吧,不然妨碍我大展身手复仇,上一世,裴玉徽那个恶棍,竟然为了北蛮婆直接把我们南越灭了国,把我千刀万剐给北蛮婆献祭,一个被爱情支配大脑的痴情种子,能成什么大事,等我长大点,一定想办法先弄死这个臭不要脸的活阎王!」
我第一次听说这事,心中极其诧异。
只是还未来得及细想,那边监斩官手里斩首的令牌已经落地,
我一下都没眨眼,死死盯着台上大义凛然,满脸傲气的周景安。
甚至他还冲我露出一个自以为邪魅狂狷,还带些高傲讽刺的笑容。
可缺了的两颗大门牙,只让他看起来像戏里的丑角一样,滑稽可笑。
下一瞬,刽子手高举大刀,毫不犹豫地利落斩下。
鲜血溅了一地,人头咕噜咕噜滚到我脚下。
原来,刚落地的人头并不会马上死透,还会有些意识。
地上的周景安,滚了满脸的尘土,睁大了迷茫又不可置信的眼睛。
苍白的嘴唇啜嚅着些什么。
却再也无法发出那句「怎么会这样」。
就彻底地一动不动,死透了。
24
我身后的惜梅,把周颐淮往我怀里一塞,呆愣愣地捡起地上的人头。
她一遍又一遍摸索着血乎淋拉的人头,死死盯着看。
最终确认,这人头的眼耳口鼻,甚至眼角的那颗桃花痣,还有前几日刚被我打掉的两颗门牙缺口。
确确实实是她两世都托付终身,深深爱慕的男子,周景安。
?突然间,她把人头一抛,冲上行刑台,疯了一样扒拉地上的木板。
可那些木板,都被铁钉钉得死死的,根本就打不开,更无法藏人。
不管从何种角度看,周景安,都死透了。
惜梅又冲到行刑的刽子手身边,声嘶力竭地摇着他的身子大喊。
「怎么回事,你收了我们的银两,怎么能真的砍他的头,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刽子手被污蔑,自然恼怒,孔武有力的肩膀随手一挥。
惜梅柔弱的身子就飞了起来,从高台上狠狠摔到地上,口吐鲜血。
「不对...不可能啊......郎君,郎君明明只是做戏,我都打点好了,怎么会真的被砍头,他死了,我自己孤身一人回南越,即便恢复了世家贵族小姐的身份,还有什么意思!还有什么意思呀!」
大庭广众承认自己是南越国的细作,还想安然无恙地回南越当她的贵族小姐?
想得倒是挺美。
25
几日后,我去牢里看惜梅,还带去了他朝思暮想郎君的脑袋。
她见到已经有些腐烂的人头,瞪着血红的眼睛指着我怒骂:
「柏嘉雁!是你,就是你害的郎君!你做出无数丑事,我们已经对你一再纵容了,甚至还大度地愿意将我的淮儿交予你抚养,你凭什么还要害他性命?是不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凭什么啊!」
我勾唇笑了笑。
「还真让你说准了,上辈子,你们的计划成功了,你和周景安在南越过上富足美满的日子,把周颐淮这个恶毒的贱种留在我身边,害我边境几十万百姓,柏家军八万兵将,我爹爹和兄长,我柏家七十九口人都死于非命!
「我好不容易又活一世,你觉得,我会放你们一条生路吗?
「从你进牢房与他欢好之时起,你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于我而言,你们就像一场游戏中的两个木偶,被我操控着一步步自取灭亡!」
惜梅的眼神燃起熊熊烈火,面上却带着胜券在握的笑意:「随你怎么说,柏嘉雁,你害了我和郎君,却改变不了命运的轨迹。
「你们边境那八万大军的作战计划,早就被我们的人截获,传往我们南越了。
「算算时候,你那老不中用的老爹带领的柏家军,恐怕已经被困在毒瘴遍布的密林里,再也走不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