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晕乎乎地反应过来，放开了握住温辞的手。
温辞朝赵芝芝露出了一个歉意而尴尬的笑容，连忙回到座位，将自己埋在了书本后面。
“你刚刚叫我什么？”
“这里是学校啊？！”
温辞察觉到依旧好奇盯着他俩的那些视线，感觉大家八卦的眼神已经快将他俩淹没。
宋晏怀很仔细地观察着温辞的动作和表情，有些不解。
“朋友之间难道不该这么称呼吗？你也可以叫我阿晏。”
“而且这跟学校有什么关系吗？”
[即使它伪装得再像人类，本质上也不是，思考方式肯定跟人类不同。]
027安慰解释道。
[虽然你封锁了我大部分的记忆，但我还是记得，阿辞是我现实世界里父母对我的称呼。]
温辞别扭地换了个姿势，懒懒地朝宋晏怀开口：“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宋晏怀轻轻点了点头，“好的，阿辞。”
终于等到大课间活动，宋晏怀被叫去了办公室，温辞独自在座位上思考一道数学压轴题，赵芝芝终于抓紧时间冲了过来，表情夸张眯眼坏笑。
“阿辞～你的名字这么叫好好听，我也可以这么叫吗？”
温辞放下笔，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不能……”
赵芝芝又对着宋晏怀空着的座位挤眉弄眼道：“你们俩……嘿嘿，是我想得那样的吗？”
温辞已经猜到赵芝芝想要八卦些什么，有心无力地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得到了崩坏源的认可，崩坏源擅自决定将她划分为己方阵营，所以才有了如此明显的区别对待。
赵芝芝连忙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本来还纠结怎么对宋晏怀发起邀请，这下好了，你帮忙问问呗？”
“问什么？”
“就班长生日啊，每次班级有人过生日邀请他，他都会拒绝。”
“班长挺怕被宋晏怀拒绝的，毕竟面子过不去。又担心别人都邀请了，就没邀请他，他心里会不好受。”
“这下问题解决啦，你俩这么亲近，你替班长问一声？”
班长许贺，从不会因为家庭条件优越而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他对待所有同学都很和气，包括因为得罪了乔俏而被少部分同学排挤的宋晏怀。
只是宋晏怀去年已经拒绝过许贺的生日邀请，今年许贺有点拉不下面子，怕在这块冰山上栽两次跟头。
“原来是这样，”温辞点了点头，“我等会儿问一下看看。”
赵芝芝会心一笑，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看好你噢～”
接着便火急火燎地回到座位，狂补作业去了。
短暂的课间休息时间，温辞解决掉一道数学大题，又翻出物理书本，努力回忆着已经遗忘的七七八八物理公式。
在上课预备铃打响后，温辞才发现被叫去办公室的宋宴怀，还没有回来。
班里还坐在位置上的其他同学，都陆陆续续地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温辞这才发现，课表上显示的这节课，是体育课。
“宋晏怀还在办公室吗？”
温辞有些疑惑，在脑海里问027。已经打了上课铃，按道理老师也不会留学生这么久。
[我这边搜索了一下，显示宋晏怀的定位大概在器材室那一块，可能是体育课，先下去搬用具了。]
027回复道。
“温辞，你还不去操场吗？”
赵芝芝站起身，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动作像是在发呆的温辞。
“去的，走吧。”
温辞起身，同赵芝芝和几名同学，一起离开了教学楼。
操场上似乎还有一个班级也是体育课。零零散散，三五成群的学生们在操场上四处游荡，各自活动着。
温辞环视一圈，没看到宋晏怀的身影。
平时那几个经常聚集在一起，充当乔俏护花使者的男同学，此时也不见踪影。
[小辞，宋晏怀位置挪动了。]
027突然开口。
[就在你们第一次见面的废弃宿舍楼。]
第11章
不能牵手吗
“糟了……”
温辞心道不妙。
“芝芝我肚子疼，先去趟厕所……”温辞连忙冲赵芝芝大喊一声，转身就冲向了废弃宿舍楼的方向。
“诶……温辞！”赵芝芝还没反应过来，温辞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厕所不在那个方向啊！”
“宋晏怀挨打了吗？”
[应该还没，崩坏值没涨。]
温辞一口气跑了大好几百米，等停在废弃楼下时，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背上、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热汗。
“希望来得及……”
温辞不敢停留，几步跨上台阶，三两下就冲上了发出动静的顶楼。
吱呀一声，生锈铁门在温辞的推动下发出了几声异响，在空旷的天台上飘荡开来。
天台上聚集着的几人，被突然发出的动静声吓了一跳，纷纷回过头来，温辞也得以看清了眼前惊心动魄的场景。
斑驳灰白的天台护栏旁，几名男生正按压着宋晏怀的肩膀和手臂，将他大半个身子被迫探出了护栏外。
男生们都身高腿长，站在不及腰部的护栏旁，仿佛只要动作稍微激烈，下一秒就会失足坠落。
“你们干什么！”
温辞来不及平复一口气爬六楼又受到画面惊吓的心脏，朝几人质问出声。
几名男生先是一惊，齐刷刷地放开了宋晏怀的肩膀，在看清来人是温辞后，又色厉内荏地威胁道：“别多管闲事。”
温辞隔着几人上下扫视了一圈宋晏怀，发现宋晏怀除了衣襟上因为靠在护栏，而沾了点灰尘外，并没有其他受伤的地方，才稍微放下了一路悬着的心。
既然没事那就好说，温辞定了定心神，从口袋掏出手机，对着几人咔咔一顿猛拍照。
“是体育课集合，老师在找你们。”
接二连三的快门声中，温辞面不改色地开口继续道：“没想到你们在欺负同学。”
温辞拍完将手机放进口袋：“现在证据有了。”
几名男生被温辞一连串的操作弄得目瞪口呆，几人这连着欺负了宋晏怀半年多。
就算偶有同学发现些端倪，但苦主宋晏怀都没说什么，那些同学碍于自身安全，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
现在这个平时看起来就软弱可欺的温辞，居然一上来就直接说要披露他们。
为首的高个男生脸色十分难看，给旁边的寸头男生使了个眼色。
寸头男生几步上前，一把拉扯住温辞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拽了过来。
接着便伸手要去温辞口袋里抢手机。
让寸头男生十分意外的是，刚刚露面时还凶神恶煞的温辞，此时竟然毫不反抗，任由自己将她拉扯过来。
只是在自己的手即将伸向她的上衣口袋时，对着视线前方，没头没尾地来了一句。
“你还不管管吗？”
“他捏得我很疼。”
寸头男生听到温辞开口，动作顿了顿，低头皱眉道：“什么？”
“呵。”
几人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三位男生莫名其妙地回头，就看到宋晏怀站直了身体，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开口，像是在回应温辞刚才没头没尾的问话。
“算了，今天就不陪他们玩了。”
“但阿辞说疼，那几位就稍微反思一下吧。”
话音落下，三名男同学身体齐齐一软，接连倒在了地面上。
温辞被寸头突如其来的动作，带得朝前踉跄了一下。
就在温辞以为自己也要同地面亲密接触时，一双修长有力的双手，稳稳地托住了她。
“还疼吗？”
一股清冷的乌木沉香瞬间包围了温辞，温辞抬头，落进了一双深邃乌沉的眼睛里。
过分浓密的睫毛，在狭长的眼尾投下了一块明暗交加的光影。
乌黑瞳孔里有细碎的银色光芒流转而过，在温辞定睛想去细看时，又躲藏着消失不见了。
[崩坏值减2]
脑海中传来了027的播报声。
温辞低头收回视线，有些不自然地开口。
“其实也不疼。”
“嗯，”宋晏怀自然地由托住改成握住了温辞的手掌，“那我们走吧。”
温辞原本因为一路奔跑而有些发热的手心，被宋晏怀冰凉的手掌握得一惊，她抬头睁大了圆润的双眼，微微发红的脸上写满了诧异。
宋晏怀微笑着欣赏了一会儿温辞的表情。
“怎么了？”
温辞举起了两人紧握的双手。
“没必要牵手吧……”
“不能牵手吗，”宋晏怀皱了皱眉，“可是我看阿照和阿月经常会牵手。”
“阿照和阿月是谁？”
温辞试着抽回手，发现被握得纹丝不动。
“是我的朋友，”宋晏怀顿了顿，又看了看温辞细白的手腕，“我们也是朋友，朋友不能牵手吗？”
[崩坏值刚下降两个点，小辞保持住！]
027在脑海中给温辞加油打气，生怕哪句话回答得不对劲，又让好不容易降下来的崩坏值涨回去。
宋晏怀体温似乎比人类要低一点，温辞感觉原本因为运动而燥热的心，因为宋晏怀的接近而渐渐平复下来。
牵就牵吧……也少不了块肉，温辞在心里自我安慰。
“能……”温辞低低地回答了一声，“但出了这栋楼，要松开。”
温辞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指着还躺在地面昏迷的三人，转移话题道：“那他们怎么办？”
“没关系，只是让他们做一会儿梦。”
宋晏怀像是很满意温辞的回答，捏了捏温辞蜷缩的手指，视线看向三人，轻描淡写地开口。
地上昏迷的三人，突然在睡梦中发出了几声凄厉的惨叫，眼珠在紧闭的眼皮下疯狂转动。
四肢无意识地在空中乱抓抽动起来，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惊惧的场面。
温辞并没有同情施暴者的想法，她只是担心几人醒来后，报复性地变本加厉。
宋晏怀像是察觉了她的想法，指尖析出了一缕红色的细线，直直没入了三人的眉心。
“他们不会记得天台发生的一切。”
“但也不会忘记梦中定制、专属的恐惧。”
宋晏怀微笑诉说着，突然，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转过头，轻轻喊出了温辞的名字。
“阿辞，为什么，我无法抹去你的记忆呢？”
温辞看着宋晏怀修长手指上一闪而过的丝线，猛然想起了初见宋晏怀的那个夜晚，小巧的木偶人趁着夜色爬进了她的房间，在被自己发现时，也朝自己眉心没入了一丝同样的红丝。
这是彻底摊牌了。
宋晏怀已经开始，毫不掩饰自己非人类的身份了。
[027，我该怎么解释。]
[总不能说我是这个世界的入侵者，有系统提供的外挂。]
温辞心脏重重一跳。
宋晏怀看过来的视线依旧温和，但温辞明白，越是看起来平静的湖水，底下可能掩盖着更加汹涌的暗流漩涡。
更何况，宋晏怀是比暗流更危险的存在，他是027口中，能毁灭世界的崩坏之源。
[小辞别担心，这边感知到宋晏怀目前状态十分温和，你只说你也不知道，他也没理由做些什么。]
“我也不知道，”
温辞面色十分平静，看不出丝毫异样，只盯着两人紧握的手心，
“要不你现在再试一下，或许我们可以回到最初互不相识的状态。”
“嗤。”
宋晏怀轻笑出声。
“阿辞，算了，现在这样，很好。”
-
一上午相安无事，只在中午午休结束后，听到操场上传来了一些动静。
说是有三名男同学，在操场一角打架斗殴，被校园巡逻的人员发现异常动静后，才上去分开了已经鼻青脸肿的几人。
据目击的同学描述，那三人缠斗在一起，保安费了好大的劲，才将几人分开。
分开后的几人，像是被打傻了似的，神情呆滞地蹲在一旁，问谁谁也不开口，只一个劲地嚷嚷着不要不要。
要不是保安亲眼见到确实是他们仨滚作一团，互相拳脚相加，现在看到几人呆呆傻傻的情景，还会以为是他们仨一齐被人给打了。
而不是三人互殴。
等到下午时，就听到有小道消息说，那三人因为疯疯癫癫的状态，被叫了家长各自拎回家。
据说几位家长在调解室大吵一架，各不退让，纷纷要对方家长拿出补偿方案，甚至还赖到了学校头上，指责学校没有及时发现制止，才导致了这么严重的后果。
学校一脸无奈，好说歹说劝不住，最后还是调出了监控。
监控中清清楚楚地显示，三人趁着午休时间，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一齐出现在已经关闭了的操场网栏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