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
“阿渊,
你准备一个人去，没想过要带上我，是吗？”
温辞任由凌渊亲昵地搂着她,
语气却罕见的有些冰冷。
凌渊自然察觉到了怀中人的不对劲,
他捧起温辞的脸颊，试图安抚温辞过于担忧的情绪。
“阿辞,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那片海域我很熟悉,
不会有危险的。”
“不会有危险吗？”
温辞注视着凌渊像海一样深邃的瞳孔。
“可是二十年前，你就是因为受伤，才被A01乘虚而入。”
“你能保证这次不会受一点伤,
不会再遇到正全力缉捕你的异变者吗？”
“阿渊，让我陪着你,
好吗？”
“我的尾巴也很厉害了……,
阿渊能拍飞的,
我也可以。”
凌渊眉头皱了皱,
面对温辞的请求,
他本能的不想拒绝。
但前往极地海域路途的太过遥远，必定异常艰难,
他真的不希望温辞跟着他风餐露宿,
还要面对随时可能冒出的危险。
“阿辞……”
凌渊刚刚喊出温辞的名字,
就被温热的手掌堵住了他的嘴唇。
“别拒绝我好不好,
相比于天天提心吊胆担忧你的安危,
我宁愿同你一起面对危险。”
“阿渊，如果此时角色互换,
难道你不会做出同我一样的选择吗？”
被那样真挚的双眼注视着，凌渊只能叹了口气。
他握住温辞的手掌,
在她的掌心落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好，我们一起。”
临行前，吴执为他俩准备了一辆改装过的越野车，车上装满了燃料、食物和水，还七七八八地塞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两人告别了周教授等人后，一路朝北驶去。
-
极地海域在大陆的最北边，如果走最近的一条路，他们得穿过几十个沦陷后的城市，和其他几个大型的避难垒。
出于降低曝光的考虑，他们最后选择了一条稍远一些，但是能最大程度避免与其他异变者相遇的道路。
于是这条没那么多异变者的道路上，充满了各种各样来自异变植物与动物的袭击。
这边凌渊刚刚解决了一个突然窜出来的异变野猪，那边温辞也拍飞了一群听到动静围过来的异变鬣狗。
温辞莹白的尾巴，早在一路的攻击防守中，布满了乱七八糟的污渍。
她在凌渊皱眉的目光中，快速地变回了双腿，放下长裙遮挡了双腿上依旧明显的血污。
天气炎热，水源珍贵，接近一个月的路程两人都没有发现一处水源。
眼看凌渊又要开始批评温辞没好好待在车里，等他回来再解决那些鬣狗，温辞连忙大大咧咧地朝他笑了笑。
“阿渊，我只是脏了点，洗洗就好了，别嫌弃我！”
凌渊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明知道他在意的不是这个。
“不嫌弃你，阿辞这么厉害，谁会嫌弃阿辞呢？”
就这么一路走走停停两个多月，越往北去，气温也变得愈发凉爽了起来。
等到视野里逐渐出现冰层的时候，丧尸的踪迹已经全部消失不见，剩下的只有耐寒类的异变动物。
相比于灼热天气下的异变动物的数量，耐寒类的动物明显少了一大半，但相对的，它们的体型和力量也增强了许多。
而且温辞也发现了，在气温下降后，她似乎觉得更加舒适了。
凌渊的力量也明显又有了增长。
“代号为X-A的未知生物，本就是生存在冰川深海中的一种鱼类。”
“所以我们会更亲近水源与低温。”
加装了防滑链条的越野车，在被冻得坚硬的土地上缓慢前行，温辞的视野出现了一片破败的……建筑残骸。
几十年过去，荒无人烟的冰川边缘，这片在海啸发生时第一时间被摧毁的低矮房屋，早已经残破不堪。
凌渊将车停在一堆已经看不出原本构造的残垣前，沉默着下了车。
温辞看见凌渊朝那片区域越靠越近，那修长的身影，似乎也在这片冰冷绝望的背景之下，染上了挥之不去的孤独感。
温辞莫名觉得那样的背影，让她有种快要失去什么最为重要东西的错觉。
“阿渊。”
凌渊听到温辞喊了他一声，接着手指被她紧紧地握住了。
“这是你的……故乡，对吗？”
凌渊沉默了一会儿，而后反握住了温辞牵住他的手。
“对，这里是我的故乡。”
“我和我的家人，曾经就生活在这片寒冷的海域边缘。”
“阿辞，如果我的父母还在，他们看见你，一定也会喜欢你的。”
“只可惜……”
凌渊没继续说下去，只是盯着某处房屋残骸，眼底的幽蓝也变成了一片比远处冰川还要冷冽的冰海。
他静静地站了半晌，然后揽住了温辞的肩膀。
“走吧，我得出发了”
-
凌渊又变成了一尾幽蓝的人鱼，他站在深海的边缘，朝温辞说了一句“等我”后，便一跃而下，消失在了茫茫的海面。
[小辞，别担心了，他不让你陪他潜入海底，也是在担忧你的安危，毕竟海底不比在陆地上。]
[他在这片生活了好几十年，一定比你更熟悉海中的环境。]
[带着你，说不定还会让他分神。]
蓝到发黑的深海海面，让人看一眼就有种要被吞噬其中的错觉。
温辞没反驳027的话，她也知道她能陪着凌渊走到这里，已经是凌渊退让的极限。
再往深海里去，他是不会带着温辞去冒这个险了。
“我知道，所以我会在这里等他的。”
[我会时刻感知他的状态的，小辞，你心放宽些。]
那辆越野车，成了温辞的安置点。
温辞长时间保持人鱼的状态，在这样的状态下，她对寒冷的抵抗性更高，力量也更强。
只不过独自等待的日子太过无聊，为了缓解等待的焦虑感，她开始在海域边缘些的区域下水，尝试降低自己对这片海域的本能惧意。
无边无际的深海总是会带给温辞一种眩晕的感觉，特别是她现在身处的这片黑蓝的海底。
她在边缘区域来回游动着，偶尔还能捕捉一些尚能入口的小鱼。
等到半个月的脱敏时间过去，她也在027每日准时的安全播报中，逐渐适应了来自深海的压迫感。
又是一个月漫长的等待，在此期间，温辞不仅同异变后的冰原猛兽打过了交道，也同海中突然冒出来的异变鱼类有了过命的交情。
吴执提供的炊具，让温辞顺利将那条攻击她的鱼给煮熟了。
她站在冒着热气的汤锅面前，品尝着这叫不出名字的深海鱼，倏地脑海中的027发出了提示音。
[小辞，十公里外，有好几辆装甲车在靠近！朝像正是我们所在的地方。]
温辞一愣，抬头看了眼远处平静无波的深海，随即问了句:“凌渊呢？”
[凌渊状态无异常。]
温辞听完不再说话，只将那几块鱼片快速吃掉，接着就开始收拾东西。
[小辞，你要去哪里？]
温辞手上不停，一边收拾一边回答027。
[那些估计是A01避难垒搜寻过来的人，先离开这里再说。]
-
陈寻作为这次行动的领头人，被派出来搜寻X01与温辞的踪迹。
重金悬赏下，还是有人提供了不少的信息，但这其中的真假，也花了不少人力物力去核实。
在排除了其他后，现在只剩下了这一条线索。
一对年轻男女，开着一辆重型越野，一路北上，途中击杀了无数荒野平原里遇到的异变物。
根据串联起来的路线，他们的目的地，似乎就是极地海域。
资料中显示X01曾经被发现捕获的地方。
陈寻深深吸了一口烟，将剩余的烟头扔出了窗外。
总得来确认一下。
上头下达的命令，他们这群人，只需要执行就行。
“陈队长，前面发现了异变物的尸骸，和人类活动过的痕迹。”
一名下属在简单地搜寻过踪迹后，朝陈寻报告道。
“去看看。”
陈寻站在那些被温辞开膛剖肚过的异变鱼的尸体面前，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周围的脚印与痕迹。
“有车轮压过的痕迹，还有少许人类的脚印和滑行的痕迹。”
他蹲下身，仔细在冰冻的土地上分辨着杂乱不堪的纹路。
“这纹路，似乎往那边去了…”
-
车顶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细碎的石子掉落在上。
雨刮器左右不停地摇摆着，努力给温辞清理出一片清晰的视野。
“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吗？”
温辞猛踩着油门，用尾巴用了太久，刚刚一下变回双腿，这力道又有些许掌握不好了。
轮胎在地面压出一道明显的痕迹，在瞬间过后，就被密集的冰雹所掩盖了。
[他们果然上当了，已经往你留下痕迹的那个方向去了。]
[而且这场冰雹也来得太及时了，根本看不到地面的轮胎印记。]
[希望他们发现找不到有效信息后，能尽快离开。]
“希望如此。”
温辞侧头又看了眼原本刚刚还黑蓝平静的海面，此时已经在骤然变化的天气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也希望凌渊，别碰上他们。”
第90章
发现
冰雹越下越大,
噼里啪啦地似乎快要将玻璃砸穿，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条件下，温辞只能临时找到一个背风的地方暂时休整。
等到冰雹终于停歇,
这辆陪伴了温辞好几个月的越野车,
大半车身都已经陷在了冰雹里。
温辞下车，正准备用尾巴将车辆推出来,
就听到027有些激动的播报声。
[小辞，凌渊回来了,
他在往岸边靠近！]
027又顿了一下。
[但他似乎……受伤了……]
温辞没心思管那辆越野车了，她得去接应凌渊，避免凌渊在上岸后同A01的人碰上。
她尾巴一挥,
将地面的冰雹堆积覆盖上了车身，乍一看上去,
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有一辆车掩藏在冰雹之下。
她快速地滑行到离海面最近的一块冰层上,
看了看漆黑深沉的大海,
接着一头扎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