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对视,看着他的眼睛。
他却不看我,只是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坐直的身体,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我,他很不喜欢现在的环境。
可是明明从前,他可喜欢带我来这里了。
我把离婚协议书放在桌子上。
看到离婚协议的时候,他的表情一滞。
我淡淡地开口:
「真的只是味道变了吗?」
5
很难会在江北辰的脸上看到那种失态的表情。
比我看到他搂着沈昕韵的腰时的表情还要难看。
「乔然,你又发什么神经?」
「不就是因为你住院我没有去照顾你,我说过了我现在很忙,可以给你请护工,护工比我专业多了,你有必要在这里钻牛角尖吗?」
我不想理会他的失态,夹了一块小龙虾尝了尝,还是从前的味道。
记忆里,我和江北辰第一次来这里时,他还是个刚进公司的小员工。
我点了一份小龙虾,他有些小心翼翼地说:
「小龙虾挺贵的,咱们还是回家吃吧。」
那时候,一份八十八的小龙虾对我们来说,是有些超出预算。
我告诉他:
「没事儿,我打听过了,小龙虾每晚十一点,半价。」
当他剥好一只虾放进嘴里,然后惊喜地跟我说:
「这家小龙虾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那个时候我只是由衷地高兴,高兴他可以吃一顿好的。
却忘了,他连第一只虾都不给我,他最爱的人,一直都只有他自己的啊。
我放下筷子:
「离婚协议你看看吧,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好在没有孩子,也不用争抚养权,好聚好散,大家都体面一点。」
「我不同意。」
实际上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不同意。
我们蹉跎了彼此七年的时光,在该结束的时候结束,这没什么不好。
「我们离婚,你可以光明正大地去宠你的秘书,我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
他嗤笑:
「你是因为沈昕韵?她说话是就是那个样子,又不是要跟你示威,要是你听不惯,大不了我把她调去别的岗位。」
他舍不得开除沈昕韵,能为我这个正房做的,也就是调离岗位了。
可我要的,只是离婚而已。
在孩子被流掉的那一刻,就只剩下离婚了。
我又夹了一只小龙虾,放进自己的碗里:
「它一直都没变啊,还是那个味道。」
「是你变了。」
「也许是吧。」
江北辰的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井水:
「我很满意我现在的生活,要什么有什么,这样不好吗?」
我眼眶有些烫:
「可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靠在椅子上,身体放松,似乎是找到了可以让我不离婚的理由: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你现在想要什么我给不了你。」
「我想要的是……」
「欠你的我都还给你了,我们已经两清了。」
虽然已经做好了他会伤害到我的准备,可听到他说,两清了的时候,我还是会觉得心口一阵痛。
我释怀地笑了笑:
「我有时候就在想,二十岁那个少年会不会原谅现在三十岁的你,或许那个他早就消失在出租屋里了。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我们从哪里开始,就从哪里结束吧。」